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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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深寒專注地看了榮予安片刻,幾乎確定這小媳婦兒知道了什麼。別管是從哪聽到的。
他不想提,但他確信他應該是知道了。
榮予安也不躲,坦蕩道:“還有三叔公一家和姨婆一家,別家我也不太清楚了。對了,幹海的股東們跟連山的股東們也可以送些。我在連山也認識了一些人。”
顧深寒道:“不送也沒什麼,幹嘛受這個累?”
榮予安握住顧深寒的手:“收這些禮的哪裡會缺點禮物?不過心意不一樣罷了。萬一大房的都送了呢?我可不想讓人覺得我老公失了禮數。如果老公你真想坐上那個位置,要想想奶奶那日寫的字。”
那天老太太明知他們那個時間過去,在那裡寫那些字,絕非偶然。
還有那手鐲,兩圈金,金兩圈,那便是叫他“儘量勸”。他也是許久才想明白。
顧深寒根本懶得操這些心。有時候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是自己想要顧家,還是只是為了讓大房三房的難受才非要爭這口氣。
他自己賺的錢三輩子花不完,他為什麼非得爭這個顧家?
顧深寒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弄得微微怔住。
他以往從沒有過這樣的想法。
榮予安這時說:“老公,別摟這麼緊,放開我,我得趕緊去準備起來了。”
“準備什麼?”
“準備畫月餅圖樣。就三天時間,我得抓點緊。到時候送些不一樣的月餅,讓他們一看就知道是我們特意設計的。”
“那多麻煩,而且去哪現搞模子?”
“用3D印表機就好了啊。”榮予安說,“我在連山的實驗室裡看到有這東西呢,借用一下或者我們自家買一個就好,據說也不貴的。”
“……”
顧深寒微微感到吃驚。他沒想到才過去短短几周,榮予安就有這樣的認知和應變能力。
他不由把人抱得更緊:“一定要放開才能去畫嗎?”
榮予安歪頭:“不然呢?”
顧深寒一把將人橫抱起來:“這樣去也行。而且要先吃早飯再做事,不然小小朋友也要餓了。”
榮予安在顧深寒懷裡蹭蹭,笑得像在發光:“小小朋友說謝謝爸爸承認他的存在。”
顧深寒只覺胸口一陣發熱,突然覺得除了懷裡的這個人之外,其他東西似乎也沒有那麼重要。
第45章
榮予安說做就做,吃早飯的時候問顧深寒,要送禮的這些人家都喜歡什麼。顧深寒這種性格會關注這些才是奇怪,根本不知道。
於是榮予安只好打電話到老宅,求助老太太。
得知結果後,他按收禮人家的喜好設計了圖,讓人拿去按他的要求打模子,製作月餅禮盒。
有錢能使鬼推磨,雖說是臨時做的決定,依然能如期製作。
榮予安還親自給每家選了茶葉跟螃蟹。這兩樣都是花錢就能買到的東西,倒沒什麼新奇,但他親自寫的祝福卡不是。
他在寫的時候並沒有想著這家人可愛,多寫點,那家人討厭,隨便寫寫,都是很認真地對待。顧深寒在旁邊看,吐槽:“他們也配?”
榮予安拿毛筆比劃他:“再嘮叨畫你臉上啦。”
顧深寒做個往嘴上拉拉鍊的動作,就趴在一邊看榮予安做事。月餅讓人去做了,他在看榮予安寫字。他從小到大看到過無數次老太太寫字。自己也試過去寫。但他總是靜不下來,感覺寫一會兒就沒耐心,還不如出去打會兒籃球或者看看經濟學的書來得開心。
但是榮予安不一樣。他做這些時給人一種感覺,以榮予安為中心,成就了另一個獨立的空間。在這個空間裡的一切都是親切溫柔的,就連空氣都有股安撫人心的意味。
他起初只是在看字,可不知不覺間變成了看人。很奇怪,只是這樣靜靜看,浮躁的心就會跟著靜下來,好像變得能原諒這世間的一切不美好。
“老公你在看什麼?”
“看老婆。”顧深寒說,“這麼寶貴的假期不出去玩,給他們寫這些,他們祖墳上冒青煙了。”
“渾說什麼呢?那不也是咱們家祖墳啊?”
“倒也是。”顧深寒笑,幫忙研墨。
字他寫不好,但研墨這事他很拿手。小時候沒少被老太太逮著做這件事。起初老太太讓他練字,他練來練去也不喜歡,老太太就讓他研墨。研夠多久才能出去玩,所以這活他幹得好。
現在想想,其實除了寫字之外,他也沒少跟在老太太身邊賣乖討好,那是他年少時少有的不憎恨這個世界的時候。
榮予安寫好了,等墨幹了之後摺好放一邊留用。
顧深寒問:“你做這些怎麼這麼熟練?以前也做過?”
榮予安說:“母親教的。她做這些時我年年都在旁看,看多了自然就會了。我生在侯府,家中管教頗有些嚴格。”
“怪不得會騎馬還寫這麼一手好字。那會射箭嗎?”
“會啊!”說起這個榮予安可來勁了,“雖不說百發百中,可也不錯。有機會讓夫君瞧瞧我的箭術。啊不對,這裡是不是沒有這些?”
“也有。不如我現在就帶你去看看?”
“還是不了,拉弓搭箭要用力伸展,對小小朋友不好。過了這兩個月等他穩住一些再去也不遲。”
“也行。現在他最重要。不過難得我休息這麼久,你就沒有平時想做但一個人不方便做的事?”
榮予安認真思考一會兒,說:“還是先問問小語跟小棠他們要不要來過節吧?若是來的話老公帶我一起去逛逛超市,我想買些吃的。若是不來,那我想去看看老公喜歡去的地方。如果能一起做做你喜歡做的事,那就更好了。”
顧深寒點點頭,表示同意。榮予安便在一邊聯絡林小棠。
他給林小棠發影片,因為嚴語有時打遊戲,發影片容易影響操作。林小棠接得快,聽到榮予的提議,去找了嚴語,問問嚴語的意見。
嚴語想都不想道:“去啊!少操心一頓飯啊,正好小棠哥你也休息下。到時候我們還可以帶點吃的回來。”
林小棠哭笑不得:“那就確定去了?”
嚴語還真就在打遊戲呢,聞言點頭:“去。對了小安哥哥,又有個繡活咱們要接麼?還是上回那個客戶,還是繡玉蘭花,工費三萬五。”
“這麼多,繡多大?”
“繡整個馬面裙的裙襬。她說工時兩個月內都行,但就要你繡。”
“有圖嗎?”
“有,我昨晚出的,裙面小棠哥能做,料子我們也能弄到。”
林小棠把圖片發給榮予安:“有點漸變效果,這部分應該是比較難。但不是滿繡,是繡底部。”
榮予安看完道:“倒也能繡。那我晚些去碧水灣再細說。”
嚴語說:“行,不急。我跟那位客戶姐姐說了,我們家師傅排期緊,我得問問時間能不能對上,過兩天給訊息就行。”
榮予安還沒說行不行,顧深寒道:“兩個月才給三萬五,小語你當你嫂子黑奴嗎?不行!”
嚴語服了:“誰家黑奴兩個月賺三萬五啊!有這好活寒哥你介紹給我。再說以小安哥哥的速度,肯定用不了這麼久的。”
“那也不行,他現在不能受累。”顧深寒說榮予安,“好好養著,老公一個小時給你三萬五。”
“你明知道不是錢的事。再說小語說的對,這麼大面積,這個難度,別說兩個月,我連一個月都用不上。”
“那不是也累?刺繡這事一坐就好久,不利於氣血迴圈。”
“那我就分兩個月慢慢弄,不然我也很無聊的。老公你也不能天天在家裡陪我。”
“小棠哥!快關快關,不吃他倆狗糧。”
“單身狗不吃狗糧怎麼續命啊?”林小棠說,“我還覺得真兩口子好好磕呢。”榮予安跟顧深寒太養眼了,他都腦補出倆人三年抱倆的畫面了。
“我滴個天,你有毒吧你。”嚴語一副受不了的樣子,“那你磕,我把這局打完。”
“都說出來還怎麼好意思磕?小安,我關了啊。裙子的事等你來了再細說。”
“好。”
榮予安關了影片問顧深寒:“老公,為什麼小語說‘吃狗糧’?他又不是狗。還有什麼是‘單身狗’?”
顧深寒聽他問得認真,回道:“單身狗是指沒有男朋友也沒有女朋友的人,自嘲單身可憐像狗。發狗糧的就是有物件的人。”
榮予安說:“那你以後不要在他們面前太寵我,這樣小語心裡肯定會難過。”
顧深寒滿不在意道:“那有什麼?他沒那麼脆弱。沒準刺激刺激就有想法跟別人談了。而且我很認真。刺繡費眼睛又累頸椎腰椎。”
“可是做自己喜歡的事,那感覺不一樣。”
他以前也沒有說特別喜歡這件事,但到這裡之後反而感覺拿針線的時候特別能靜心,而且總能想起跟妹妹一起圍著母親學做事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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