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真是個好孩子……”

姜鏡黎點了點頭，她昨天看到了霍濤的爺爺奶奶之後，並沒有急著動用術法，因為那兩個鬼對人沒有惡意，還有一點，就是她想先和村裡人打聽一下情況，再透過術法窺探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不過動用術法，會消耗自己的一部分靈氣罷了。

一氧化碳中毒什麼的，在這個世界上也時常發生，但真的有那麼巧嗎？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倒不是姜鏡黎性格多疑，只是她見過太多表裡不一的人，很難短時間內相信一個人。

又和老奶奶們友好交談了一會兒，姜鏡黎便和沈霽禾往霍濤家去了。

沈霽禾視線看向姜鏡黎，問道：“是霍濤有什麼不對嗎？”

“他爺爺、奶奶在跟著他，但他們站的離霍濤很遠，顯然不是想要傷害霍濤的樣子。”姜鏡黎實話實說道。

“那一會兒咱們怎麼辦？還在直播呢？”沈霽禾提醒道。

姜鏡黎看向跟著她和沈霽禾的兩名pd，開口道：“兩位，霍濤那裡可能有一點點的情況需要我去處理一下，你們看看能不能和導演溝通一下，免得再出問題。”

其中一名pd趕忙點頭，這要是再把鬼怪的事情播出去了，那他們節目組就真的要玩完了。

負責姜鏡黎直播間的pd關了直播間，他讓姜鏡黎幾人等他一會兒，他去不遠處打電話了。

很快的，楊楊那邊就接通了電話。

“你們倆，等到了霍濤家門口的時候，就給我把直播關了，這回可千萬不能直播出去任何靈異事件了，聽懂了嗎？”楊楊急道。

“聽懂了，楊導你放心，保證完成任務，多一秒我們都不拍。”負責姜鏡黎的pd保證道。

楊楊這才鬆了一口氣，“嗯，你們倆注意安全，也注意保護嘉賓們的安全，對了，要是有情況就趕緊給我打電話，可千萬別出事。”

“知道了楊導，您放心吧。”pd掛了電話，這才重新開啟直播間，扛起了攝像機對著姜鏡黎拍攝。

姜鏡黎看向螢幕，笑道：“待會兒我有點事情要處理一下，可能會關一下直播，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吧，抱歉了大家，你們可能得等我一會兒了。”

直播間裡一片哀嚎。

【啊啊啊啊，有什麼事情是我們不能知道的嗎？】

【姜大師，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你和我們怎麼還有小秘密了？】

【是不是要去抓鬼了，嗚嗚嗚，我最愛看抓鬼了，能不能現場直播啊？】

【你的直播間關了，可以讓沈影后的直播間播嗎？】

【不要吧，我們也要看抓鬼，還有霍濤的爺爺、奶奶到底是怎麼回事？知道故事開頭不知道結尾，我真的好痛苦！】

【我真哭死了，姜大師，你都多久沒直播算命了，抓個鬼還不給看，這不是和我們見外了嗎？】

【就是，就是！】

然而，姜鏡黎並沒有理會這麼多，她和沈霽禾繼續往霍濤家走去，不一會兒，兩人就到了地方。

姜鏡黎衝鏡頭笑了笑，“待會兒見，拜拜。”

沈霽禾也笑著衝鏡頭比了個再見的手勢。

然後，兩個人的直播間就這麼水靈靈的關閉了。

微博上哀嚎一片，即便是沒繼續直播，姜鏡黎和沈霽禾也再次霸榜了微博前幾的詞條。

#姜鏡黎、沈霽禾直播間關閉

#姜鏡黎或要抓鬼

#姜鏡黎黃土村

#霍濤

等直播間關閉了之後，姜鏡黎便開始敲門，“霍濤，你在嗎？我們給你把車送過來了。”

“來了，來了。”霍濤快步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他應該是洗了澡，換了見新的白色T恤，下半身則是黑色的籃球褲，整個人和青春男大也沒什麼區別。

“快進來吧，把推車給我就好。”霍濤說著，把推車推進了儲物間裡。

他衝兩人笑了笑，“今天攝像師怎麼沒拍你們？”

姜鏡黎視線透過霍濤，看向了霍濤身後的兩人，她笑道：“有點事情想私下和你聊聊，涉及隱私，我就讓pd把直播間關了。”

“是要談合作嗎？還是什麼別的？”霍濤忙問道，他一邊說話，一邊又招唿著姜鏡黎和沈霽禾進了客廳。

“兩位坐下說吧，我去給你們拿飲料。”霍濤說著就要起身。

姜鏡黎卻是制止了他，“不用，說完事情我們就走。”

姜鏡黎說話的時候，她看著霍濤身後的兩個鬼魂，姜鏡黎不動聲色的用右手掐了兩個指訣，很快的，與那兩個老人死因有關的場景便憑空出現在了姜鏡黎的眼前。

畫面裡，已經失去自理能力的奶奶無助的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爺爺坐在奶奶的身邊低聲啜泣，而房間裡還放著不高不低的音樂，是用來遮掩聲音的。

房間裡時不時的傳來碗盤碎裂的聲音，然後是霍濤的叫罵聲：“你們兩個老不死的，都餓了兩天了，居然還沒死？你們看看你們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個尿不盡，一個是植物人，連屎都兜不住，你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想把拖累死嗎？”

霍濤的爺爺雖然瘦，但勉強還是能說話的，他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對霍濤說話的時候，甚至都不敢大聲一點，“濤濤，我和你奶奶是老了，可是你是我們倆養大的，曾經咱們一家人在一起過的多開心，濤濤，你都忘了嗎？”

霍濤的爺爺，說著，還用滿是皺紋的手背擦了擦臉上的眼淚，他怯生生的看著霍濤，生怕惹怒了孫子。

然而，下一刻，霍濤果然暴跳如雷，“把我養大，把我養大！你們就會把這話掛在嘴邊，你們有本事別養我啊！你們讓我去死啊！老不死的，死到臨頭了還想道德綁架我。”

霍濤的臉扭曲猙獰，和他平時這幅溫文爾雅的樣子，簡直不是一個人。

他深吸了幾口氣，又指著自己的爺爺、奶奶罵道：“人老了之後，就該早點去死知道嗎？你們看看你們自己，現在一天天的，身上一股屎尿味，弄得房間裡也是屎尿味，看看這地板上，我去年剛剛新換的地板磚，這上面全都是你們兩個老不死的掉的皮。我每天和你們待在一起都要噁心死了。”

霍濤喘了口氣，又繼續道：“看什麼看？我有一句說錯了嗎？老而不死是為賊①，老了，就該早點去死！你們這兩個老東西還真是沒有自知之明。”

“濤濤，可是，可是你拍影片的時候，對我和你阿奶很好啊。”老爺爺怯生生的說道，佈滿溝壑的一張臉上，早已經滿是淚痕。

“你個傻X，你也說了是拍影片，現在都要立人設懂不懂？我得在網上立孝順你們兩個老不死的人設，這樣大家才會喜歡我，同情我，給我流量，流量懂嗎？那就是錢，大把大把的錢！”霍濤繼續道。

“濤濤，能不能給你奶奶準備點米煳，我可以不吃，讓她吃吧。”老爺爺還在做最後的請求，他胃裡沒有半點東西，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哈哈哈哈，吃東西？你們這個歲數吃東西就是浪費懂嗎？你們就該等死！”霍濤惡毒的話語一句一句的說出，他卻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而此刻的奶奶正躺在床上，她身下的床單早已經溼漉漉的，已經好幾天沒有人幫她換洗，老爺爺餓了兩天，實在沒有力氣，而霍濤，巴不得他們早點去死。

聽著孫子口中一句句的惡語，即便已經是植物人了，老奶奶的臉頰上還是流下來了兩行清淚，她不懂，她和丈夫從小看到大的濤濤，怎麼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可能是覺得不夠解氣，又可能是覺得單純靠餓兩個老人，來的太慢了。

霍濤故意往兩個老人房間裡的煤爐裡填了一剷煤渣，而後他將所有的窗戶都死死關好。

老爺爺見到了他的動作，哭著求他：“濤濤，不要關，給我們留一點縫，都關了是會死人的。”

“對啊，我就是想讓你們早點死，想開窗戶，那你就自己爬過來開吧。”霍濤的眼神惡毒，對兩個老人一點憐憫都無。

他放完狠話，就把門從外面上了鎖，而後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而老爺爺早已經淚流滿面，他近幾年的身體也不好了，又被餓了兩天，連口水都沒喝到過，能撐到現在，完全就是放心不下妻子。

他要是死了，那妻子可怎麼辦？

想著，老爺爺咬牙站起身，但八十多歲的年紀在那裡，再加上被餓了那麼久，他一站起來就是頭暈目眩，下一刻就摔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老爺爺小聲的唿喊著孫子的名字，“濤濤，濤濤，別不管我和你奶奶，濤濤……”

無人回應。

霍濤是早上八點多才醒的，等他開啟廁屋的門時，兩個老人都已經斷了氣。

霍濤的臉上露出了笑來，很快的，他又掩飾住了自己的情緒，他崩潰大哭著往外面跑去，“救人，幫我救人啊！我爺爺、奶奶，我爺爺、奶奶出事了！求求你們救救我爺爺、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