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4頁
“在這條命線,你昔日熟悉的同學友人都會圍繞你的身側。沒有人會因為意外突然逝去。”
那個男生站在她的面前,用著她最熟悉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翹,微笑著望著她。
顏岸。她想。
“這是千萬條命線裡最完美的一條。”面具輕笑,“你不想得到它嗎?”
你不想得到它嗎?
從此擺脫那噩夢般的輪迴。
你不想得到這條最完美的命線嗎?
她握住了她胸前的吊墜。
“將它交給我。”面具的氣息甜美如蜜。
“將它交給我。”面具的低語醇厚如酒。
我……
我……
她握住了她胸前的吊墜。
我,應該……,她向前踏出了一步。
面具那蒼白的手,向她手中的吊墜伸去。
砰!!
伴隨著一道閃電,一隻綠翼小鳥衝了進來。
它的雙翅劃開了空間,它的嘶鳴聲響徹了寰宇。
“謊言!!謊言!!!”小鳥嘶鳴道。
“過去不可變,因果不可逆。”它喊道,“看看那些命線!!!”
一切甜美的氣息煙消雲散。小鳥的翅膀擦得她的臉生痛。
面具伸出了利刃般的手指,勐地將小鳥抓在手中,羽毛飛散,血液迸射,它將小鳥的屍體扔在了地上。
“……看看那些命線!!”它虛弱地低鳴。面具巨人身形下的腳踏了上去,小鳥被踩得稀爛。
命線……她想。
“這鳥是什麼?”她問面具。
“一個不相干的觀測。”面具冷淡地回答,它伸出手,“把它給我,然後接受你全新的命線。這是你最好的歸宿。”
羅清溪後退了一步。
“我猜,你是不是根本無法從我這裡強奪它。”
“……”
看來我猜對了。
“我的吊墜,它一直在改變我的命線。”她說,“我有個疑問,那些命線中死去的人會如何?”
“死了就是死了。但你可以找個更好的。”
“死了?吊墜不是改變過去命運嗎?”
面具的語氣有些不耐煩:“它只是將你帶入不同的命線,並非改變。”
全身的血液都如凝滯,啊,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因為她的愚蠢,到底害死了多少人呢。
“將它給我。”
“我明白了,原來我從頭到尾只是進入了一個又一個不同的世界線。”羅清溪輕聲說,“我最初始的命運從來就不曾改變過。”
“所以我會給你一個最好的命線。將它給我。”
“那麼這些世界線裡原來的‘羅清溪’會如何呢?”
面具說:“你會取代她,繼承她的記憶。”它輕描淡寫,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她抬起頭,她在那個面具的眼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是如此的脆弱而可笑。可我現在已經理解了一些事。她挺直了身體,大聲問道:“最後一個問題,那些怪物,那些殺害我不同世界線的同學,不同世界線的父母的兇手,是你派來的嗎?”
“……”面具陷入了沉默。但陰冷恐怖的氣息自他周身散發。她又聽到了那嗡嗡的可憎低語,那些扭曲的怪物自陰影處現身,黑火之眼瞥視著她,怪異的笑聲在空間迴盪。
“給我,你還能有個更好的去處。”
不要害怕。
它無法強奪。
“我是羅清溪。”她正視著面具說,它身邊的怪物如同灰霧般變幻著身形。不要害怕。它們無法強奪。你還有什麼可以失去的呢。“就算有無數條世界線,就算有無數個羅清溪,但只有一個‘我’。”
心有清溪,意如明鏡。
如果接受了這條完美的世界線,是不是一切都可以終結了?她不知道。但那些被她搞的亂七八糟的世界線是再也無法恢復了。那些逝去的生命也……。陰影處的怪物對她吐著惡臭的氣息。她從脖子上摘下了那個吊墜。面具對她吼道:“給我!快給我!!”
她張開嘴,將吊墜吞進了嘴裡,用力咬下。
“你在幹什麼!!!”面具狂吼。
“我不會讓你再去傷害其他世界線的人。”羅清溪說。“我也無權取代任何一個世界的‘羅清溪’。”她把它咬碎吞了下去。頃刻間,熱量在她的體內擴散,火焰在她的體內燃燒。
丁沐理捂著嘴吃驚地望著她。她就像是她記憶中的她。但她不是她認識的丁沐理,不是她初中時的心靈之友,在她的世界線裡,丁沐理已經失蹤多年,無影無蹤。
我在燃燒,她想,她聽到了自己的血管爆裂的聲音,她聽到了她軀體逐漸崩塌的殘響。
那對夫婦指著她尖叫。他們也許就像面具所說是更好的父母,是更懂得她心思更尊重她的父母。但是,她知道的父親更為專制強硬,她的母親則有些虛榮易怒,但有諸多缺點的他們是她真正的父母,是她無法替代的摯愛雙親,承載了她最深的愛與依戀,誰也無法取代。
他們的世界線有屬於他們的“羅清溪”,那並非是自己。正如他們並非她的“父母”。
她的身體正在崩塌,藍色的火焰舔舐著她親吻著她。面具吼道:“你瘋了!!”
顏岸悲傷地注視著她。
他是她的同學,他是她初中的競爭對手,他是她高中的追逐榜樣,他是天上的星星,他是她靈魂深處藏起來的一絲憧憬。但你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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