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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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能地抓緊了自己的胳膊。菲眨了眨眼,她正坐在自己的房間內。空氣過濾器正發著嗡嗡的聲響。這是澤金號,她現在是澤金號的領航員,她的僱主是船主顏真。
好多年了啊。菲低喃。那是年幼時的菲最慘痛的記憶。她的父親被殺害了,一群法務調查員在她家來來往往,監督之眼來過,安委會的人也來過,最後父親卻被認定作了自殺。小小的她意識到了某種隱藏在黑暗中的危險,於是她不對任何人提起那個兇手的模樣,將這段記憶埋葬到意識之海的深處。
可現在,迦莫兒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那張臉就像是火花一般點燃了她昔日的回憶。憤怒與哀傷頓時湧遍了她的全身。在顏真介紹迦莫兒的那瞬間,她感覺到了她指尖的刺痛,那是因為父親之死的激怒與恐懼,她不由得將手放在背後握緊雙手。
我的殺父仇人。
那麼多年過去了,那張臉龐與記憶中的她分毫不差。
她的臉上沒有歲月的痕跡,原本冷漠無情的臉上變得活潑而生動,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年輕智人姑娘。
羅肯89說迦莫兒的身份沒有問題。
在這段旅程上,相處時間越長,她的憤怒不斷消減,她的疑惑日益增多。
這是一個巧合嗎?迦莫兒只是碰巧長得像那個兇手?
也是隻是我搞錯人了。
還是……
菲咬住嘴唇。將自己紛亂的思緒壓了下去。
她是領航員,她的要務是安全引領澤金號抵達希望鄉。
這才是她優先思考的事。
也許這是她最後一次的領航。
他們即將前往戰火燃燒之地。
迦莫兒輕快地跑到了走廊上。菲的一番解釋讓她心滿意足。
這趟旅程開始以來,她親手做的餐點甚至得到了監察長伊利安的讚許。船上船員的胃幾乎都被她征服了,只有菲,只有菲是她不曾攻下的鋼鐵堡壘。她曾經為了菲故意不吃她的飯菜而徹夜難眠,她一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讓菲討厭的事。如今菲的這番解釋後,迦莫兒立刻就相信了。
畢竟伊門人是出了名的有各種奇怪的戒律。
等到她的守戒結束了,我一定要做我最拿手的菜給她嚐嚐。迦莫兒想,我還從來沒看過菲笑過呢。真希望我做的飯菜能讓她的心情好一點。
甲板上迎面跑來一條狗,它對她搖起了尾巴。
“財財?”
財財的尾巴搖得更加激烈了。
迦莫兒看著手中的小盤子,笑道:“你是要吃小餅乾嗎?這可不行,這是給船員吃的零食。”
“汪汪!”財財努力搖著尾巴,發出了懇求。
“哎呀,看在你這麼想吃的份上……”
一雙細長蒼白的手陷入了財財的身體,將它抱了起來。
他就像是一個幽暗的陰影,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他漆黑長髮下的灰藍眼睛譏諷地注視著她。“不要給狗亂吃東西。”他說。
是鯊牙。
可是這狗也不是你的啊。是你偷來的狗。
船上的大多數人都很懼怕這位赫赫有名的銀河特級重犯。這很正常,每當鯊牙出現時,就像是帶來了一陣冰冷的風暴,光是直視就會被捲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他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就足以讓大多數人恐懼發抖,甚至尖叫求饒。
迦莫兒覺得自己並不怕他。但她也沒膽子在他面前指責他與狗不光彩的關係。
於是她乖巧地收起餅乾,準備禮貌地離開。
“我見過你。”鯊牙說道。
“哎?”迦莫兒一愣,問道:“是嗎?在哪裡?”她只是一個剛畢業的普通學生,她不曾記得自己在過去有遇到鯊牙這樣讓人印象深刻的大名人。
鯊牙盯著她並沒有回答。這時一個腳步聲自甲板遠處響起,“鯊牙,我們要談一談。”顏真在背後喊道。
一個冰冷的微笑出現在鯊牙的臉上,他輕聲說:“看來是另外一個你。”他轉身向顏真走去。
“什麼?”迦莫兒茫然地站在原地。
伊利安問道:“鯊牙呢?”
“我把他關了禁閉。希望鄉就要到了,為了避免意外,還是把他關起來比較好。”小真回答道。
“他會乖乖被關?”
小真笑道:“他和狗在一起,不會寂寞的。”
於是伊利安板著臉說起了他的正事。“你知道我們即將面臨的是什麼嗎?”
“是什麼?”
“這是一場無望之戰。”
“大人您作為星序團的指揮官,在戰前說這個真的好嗎?”小真說道。
“我知道這場戰爭面對的是什麼。”監察長伊利安看向小真,“作為指揮官,應當清楚戰事的走向,應當履行自己的職責。但是你,雖然被監督之眼僱傭,但仍然是一個平民,一個太過年輕的孩子,你不應當在這個時候奔赴戰場。就算是鯊牙是監督之眼重要的犯人,你也不應當在這個時候去希望鄉。”
“大人,你是想踢走射影探長那樣踢走我嗎?”
伊利安露出一個殘酷的笑容,“因為安委會的廢物比較適合去請援兵。實際上也只有他去才有說服力。”他頓了頓換了一種略溫和的語氣說道:“年輕人,我是不會對我的恩人動粗的。你真的不該去希望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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