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師目光放空，又喝了一口水。

……

……

任安之凝視著天空。

按照原定計劃，他將會按照魏先生的意思在這所學校校慶上演出。可不知為何，自從那日他聽到了四中這個名字，整個人就變得有些恍惚。他已經來過一次，除了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外，當時沒有找到任何關於他過去記憶的線索。

如今是他第二次踏進四中校園，那種做夢般的恍惚感愈發鮮明。但腦中無記憶的茫然只讓他心中徒然多增莫名的不安。

方才那讓幾乎讓人暈厥的可怕聲響總算是停止了。

隨後他身旁的助理小敏喊道：“你快看天上！！”

當他抬起頭時，他不由得渾身發冷。

就像是現實被突如其來的利爪撕碎。

天空上徘徊著伸展著蝠翼的黑影，它們的眼睛就像是餘燼般的紅光，那是蔽天遮日的飛天怪物。他在看清的剎那渾身僵硬。

這毫無道理。這絕不可能。

這是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災厄之獸。

那是置身在那個已經毀滅的世界中的不祥之物。

他的頭勐烈地抽痛起來，刺骨的惡寒席捲了全身。他的身體開始發抖。

“任哥，你看！！天上的煙花太好看了！！”助理小敏快樂地喊道。

煙花？

他竭力睜大眼睛，只見那在空中盤旋的醜陋怪物正在噴灑著酸液。那包含了惡意與殺機液體在天幕上閃著光，也許看起來很美麗，但這又哪裡像是煙花？

他張開嘴，發出一聲近乎於無聲的哀嚎。

快逃——

不然所有人都會死。

大家都會死——

“太美了！！！”助理小敏在原地蹦跳。

“我都不知道他們要放煙花。這真不錯啊。”工作人員看著漫天飛舞的閃光讚歎道。

這根本就不是煙花——任安之在內心狂吼，你們看不見那個展翅盤旋的怪物嗎？勐烈的焦灼感刺得他全身發痛。他瞪大眼睛看向天空，那個怪物正忽閃忽現，他彷彿聽到了某種絕望的嘶鳴。

“任哥，你的臉色好難看。”助理小敏奇怪地看著他，“任哥，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他喘著氣。

“任先生，你怎麼了？”

“天上那是煙花？”任安之竭力穩定語氣，“真的是煙花？”

“是呀。”助理小敏點頭，“任哥你是不是有點低血糖。”

“任先生，你要不要先去後臺休息一下。”工作人員擔憂地看著他。

“天上那是，那是……”任安之張開嘴，那是什麼？他試圖想要喊出什麼，但空白的記憶阻隔著他。他眨了眨眼睛，天上那如訊號不穩電檢視像般的怪物仍在閃現，他的大腦組織像是無法接收這種資訊般嗡嗡作響，他的眼睛開始發痛，一種強烈的嘔吐感湧上喉間。

那到底是什麼？

他指向天空，“你們真的看不見嗎？”

“那是煙花。”

一個低沉的女聲在他的耳邊響起。

那是一個如火焰般明麗的女性，任安之在娛樂圈見慣了各色美人，但在看見她時還是微微一愣。她有一頭亮麗潤澤的栗色長髮，一雙瀲灩生輝的眼眸。她亭亭玉立，容光逼人。在看清她容貌的那一刻，任安之的心臟勐地跳了幾下。

“你們好，我是校慶活動的VR供應商。”這位女性微笑道，“我正在除錯裝置，請你們儘快前往校慶現場。”

工作人員奇道：“VR供應商？我沒聽說過啊。”

“我們公司為此次四中校慶提供了大型演出全景虛擬現實特效。”女子笑盈盈道，“事關商業機密，所以不對外公開。”她看向任安之，“如果你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那只是肉眼VR特效的投影，不用當真。”

“肉眼VR特效。”任安之重複道。

“是的，因為還在除錯，所以難免會有點疏漏。請你們儘快前去現場吧。”

“好好。”工作人員點頭，他看向任安之，“任先生，您沒事吧，請跟我們往這邊走。”

任安之搖搖頭。他又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那真的只是VR特效的投影嗎？

“只是投影。”像是聽到任安之的心聲一般，那位美麗的女子在一旁說道。

“哦。”任安之點頭，他望著她問道：“請問我們以前見過嗎？”

女子歪過頭，一臉困惑，“你是不是電視上的那個明星？”

任安之抓了抓頭，“尹染，我指的是我們以前互相認識嗎？”

女子露出一絲彷彿受到冒犯的笑容，“抱歉，我想我們沒有在私下場合見過。”

“哈哈任先生是大明星，沒見過您的人那可是少數啊。”工作人員說，“校慶場地就在前面，任先生這邊請。”

“我知道了。”任安之喃喃道，轉身跟上了工作人員。

這個明星有點奇怪。尹染想。

她把停留在原地的這幾位人類勸離後抬眼看向四周。為了保證這片空間內人們的統一認知，她正在搜尋學校裡的其他人並把他們趕往校慶現場，避免他們在不同地點對另一條世界線進行觀測。

走了兩步後，尹染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嘀咕，為何那個明星會知道她的名字？真奇怪。她又轉頭看了一眼跟著工作人員離去的任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