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幹什麼！”

“我的建議是你不要太親近它們。這種生物本來就不應該被人類察覺。”

“它們是什麼？”

“是毛球。”

“我只是觀察它們。”顏珠說，“又沒有對它們做什麼。”她突然想了自己的那些影片，“是你對我的影片幹了什麼對吧！你為了掩蓋毛球存在的痕跡，把我的影片換成了貓片！！”

“如果這種生物被人類發現，那可就不太好處理了。”削蘋果機說，“如果你想為了它們好，還是建議保持距離。”說完後，這臺機器安靜無聲地滑走了。

等過了一天，當這群毛球們再出現在她的房間時，顏珠注意到了它們的變化。

那隻小毛球依然戴著她送給它的小帽子，它顯得非常神氣，頗為自豪地走在毛球隊伍的前列。就像是學習一般，其他毛球的頭頂上也戴了東西。有的是小一塊絨布，顏珠認出那是李嬸做針線活多出來的布料，有的則是頂著半張糖紙，有的頭頂著口香糖錫紙，有的是戴著餐巾紙，還有一個戴著一塊有著波斯菊圖案的厚紙片，波斯菊是漂亮的檸檬黃和澄澈的藍色，如果忽略這是一塊拼圖的話，這的確是很漂亮的“帽子”。

所有的毛球們在那頂帽子的啟發下，紛紛把自己裝扮了起來。

“……”顏珠感覺自己正在目睹一場時尚的流行，雖然大部分毛球的裝扮十分可笑。

她想了想，從自己的抽屜裡翻出了兩張手帕，用剪刀將手帕剪成布條。毛球們在收到這些布條後表現得極為興奮。它們以顏珠為中心圍成了一個圈盡情地抖了一陣毛以示感謝。

這場可笑的圓圈舞讓顏珠足足笑了十分鐘。

在顏珠大力提供物料支援下，毛球們的時尚之風正式開始了。手帕的布料被毛球們做成了各種各樣的形狀，有的是直接弄成帽子的形狀戴在頭上。有的則是做成了披風，更有甚者是將手帕圍成了一個裙子系在身上，這條手帕裙上正好有花兒的圖案，這隻小毛球還特意將裙子的花兒圖案居中。一開始顏珠不太明白它是怎麼弄的裙子，後來在看到自己的展示櫃後她頓時恍然大悟。原來這隻毛球是照著娃娃的樣子給自己裝扮啊。

這意味著它們能夠辨別圖案，真有趣，顏珠想。

在這一週內，顏珠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這些可愛毛球的身上。她無視了那臺削蘋果機的警告，每天回家後她都會花上大把時間觀察毛球們。

毛球們很喜歡甜的東西。相比起餅乾，它們更喜歡奶糖和水果糖。當然，切成小塊的水果它們也很喜歡。毛球們不像是小倉鼠，它們幾乎從來不發出聲音。顏珠堅信它們之間是透過一種神秘碰撞來溝通，又或者是傳說中的心靈感應。不過動物世界裡的老鼠們交流好像也不是透過聲音，顏珠在日記裡這樣寫道，動物們一定都有一套不為人所知的溝通方式。

在學校的生物課上，生物老師給他們展示了一隻小白鼠。那隻小白鼠慌張地在籠子裡亂竄。它那副絕望的樣子給顏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又小又軟，真有點像是毛球。但毛球們比它聰明可愛多了。後來那隻小白鼠在隔壁班展示時竄出了籠子，興奮的學生們大唿小叫地想要抓住它，卻不小心將它踩死了。

當時顏珠剛好走出教室，一眼看見老師將這個小白鼠屍體掃進了簸箕，它被踩得扁扁的，就像是一張紙，半點都不與毛球相像了。

當天晚上，顏珠作了一整晚的噩夢。她不斷夢見那些毛球被人踩死，她哭鬧著卻什麼都阻止不了。到早晨醒來時，她的眼睛都是紅腫的。安媛擔憂地問她發生了什麼，她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

那臺怪里怪氣的削蘋果機也許是正確的，這些毛球還是應該遠離人類。

我來做它們的朋友就行了，她對自己說道。

這天，她從抽屜的手工袋裡發現了一瓶紐扣。那裡面放著各式各樣的小紐扣，有鏤刻著精細花紋的紐扣，有鑲嵌著閃亮人造水晶的紐扣，有小動物形狀的木頭紐扣，還有剔透的玻璃扣。那都是她過去的收藏。她將這些形形色色的小紐扣們在地板上倒下。毛球們立刻圍了過來，它們爭先恐後地將這堆紐扣搬走了。

隔天，所有出現在顏珠眼前的大部分毛球幾乎都用紐扣裝扮起了自己，這些漂亮的扣子們大多出現在它們的帽子上，也有的直接裝飾在了“裙子”或者“衣服”上。

當一個毛球時髦起來時，大部分毛球們都會緊緊跟上。

這可比玩手遊有意思多了，顏珠想。

……

……

“珠珠，近來你看起來總是在神遊天外呢。”她的好友程嘉盈說道，“又在煩惱你哥嗎？”

“沒有。”

“你看起來又像是有什麼心事。”

“真沒有。”顏珠不敢去看她好友的眼睛。對好友瞞下毛球的事，她也感到有些愧疚。但是一想到邪惡削蘋果機的威脅，她覺得還是暫時先一個人守秘比較好。對不起啦，嘉嘉。

“唔，好吧。”程嘉盈望著她，而後她說：“對了，珠珠，你還記得前面我借給你的隨身碟嗎？我媽前面把一個資料拷進去了，這兩天在跟我要呢。”

“我記得呢。我明天還你。”在不久前顏珠跟程嘉盈借過一個隨身碟拷學習資料，因為最近被毛球帶走了全部的注意力，她稀里煳塗也忘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