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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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他們將福安宮圍了起來,便是妃子和皇子們也無法接近,此時天色已經逐漸灰暗,福安宮裡的燈火明明滅滅,襯著宮裡越發淒冷的氛圍,甚至有些滲人起來。
“陛下,大多數人已經安排走了,現在只剩我們十來號人,其餘人已經在城外準備接應了。”
那些其他的甲衛都是提前遣散出去的。為了避免老皇帝的行動被更多的人知曉,宮裡本來守著的宮人也被遣散了出去做事。
讓林相晚沒想到的是,就連跟在老皇帝身邊的周弘他也沒有放過,按照甲一的說法,已經被綁住扔到了偏殿裡,若是沒人來找,怕是要數天都不被發現。
時間久了,甚至可能就這麼死去。
“他了解我,若是被人找到,可能會洩露我的行蹤。”如此說罷,老皇帝裝腔作勢感慨了一聲,“留他一條性命,也算是看在他這麼多年伺候盡心的份上。”
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可便是身邊伺候了許久的人也如此對待,老皇帝這人還真是心狠手辣。
更何況,林相晚覺得,這話也有幾分對自己說的意思。似是警告,也像是提醒。
可惜,同樣的行為,林相晚可不想買帳。
隨著最後一根香燃起,房屋之中,一個又一個身體陸續倒下。
那些本該對各種毒免疫,甚至不受影響到的甲衛們紛紛倒在地上,如同中了奇毒一般。癱軟無比。
和他們一比,老皇帝倒成為了那個勉強能夠行動的人。
他目光驟然睜大,繼而越過勉強扶著床站立的甲一,驟然向身後看去。
“是你!”甲一同樣神色一變,繼而就要抽出腰間的刀對林相晚動手。然而面前這身形孱弱,模樣更是看不出來絲毫鋒芒的女官竟然已經先一步拿出一把匕首刺穿了他的身體。
刀刃刺穿血肉的聲音清晰可溫,甚至有兩點溫熱的血液濺在了老皇帝的臉上,讓他幾欲尖叫,然而已經沒有機會了。
他自打生病以後,便無法大聲說話,情緒也不能過於激烈,以至於此時只能無能為力地看著這一切。
片刻後,刺穿甲一的匕首收回,這個本該強大無比的甲衛,就這麼身體一軟,徹底死在了老皇帝的床邊。
而剛剛被他遮擋的身影也出現在了老皇帝的面前。
林相晚抽回手中的武器,居高臨下看著面前的老皇帝。
“林,林雙,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老皇帝出聲,目眥欲裂。
林相晚看了他一眼,突然扯下自己的臉上的面具,露出的模樣徹底將老皇帝的心神震了個粉碎。
那張熟悉漂亮的面龐,赫然便是當初只見了一面,卻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林相晚。
不是一具死氣沉沉的屍體,他模樣鮮活,睫毛上還有一滴幾欲掉落的血珠,襯得林相晚宛若從幽冥爬上來的豔鬼一般。
一個本該死去的人突然出現在面前,老皇帝嚇得想要躲閃,卻又無能為力。
“老東西,我忍你很久了。”此時的林相晚哪還有之前的低眉順眼,他用力一腳踹開甲一,神色冷淡。
就在老皇帝以為他要對自己動手時,林相晚卻又轉身離開,只是這次他卻拿出一些繩子,將其餘昏死過去的甲衛全都五花大綁。繼而又開始在屋中行動起來。而那腳踩過的地方,赫然便是為了開啟裝漆盒的暗格。
想到那裡面的東西,老皇帝聲音驟然尖利。
“不,林雙,你不能這麼做?!”大概是林相晚沒有立即殺他,老皇帝便以為他還有顧忌,和他商量道,“你想要什麼?女官之首?或者周弘原本的位置?亦或者其他什麼官職都可以,朕都可以滿足?可你要想清楚,外面全是朕和太子的人,出去以後還有蒼炎軍的人阻攔在那裡,沒有朕和甲衛的幫忙,你又如何能逃出去?”
“還是說你以為獻出玉璽就能夠讓蒼炎軍放過去?亦或者你要去討好太子?都不可能的?你若是現在就此放手,朕還能寬恕你的罪過。”
“閉嘴。”林相晚冷冷掃了他一眼,繼而用匕首將漆盒撬開,裡面果不其然放著一枚被絨布包著的玉璽。
林相晚將這眾人求之不得的東西拿起來翻開了一瞬,嘟囔了一句“也沒什麼好看的”便隨手丟回了漆盒裡,只是在老皇帝都看不到的地方,那玉璽已經進入他的揹包之中。
隨著任務完成,他系統空間裡的揹包也越來越大,今天用的這些繩子也是揹包裡放著的。
至於迷倒甲一他們的藥,自然是這段時間一直放著的薰香。
還得感謝那個查明真相的任務,有了帳本再加上賢妃的說辭,林相晚已經斷定老皇帝才是科舉舞弊案的元兇。任務完成,他便獲得了這個秘製的毒藥還有城防圖。
城防圖早就一路送到了傅空青那裡,至於毒藥,系統出品的好東西,當然要給老皇帝還有他的甲衛用上。
收拾完一切,林相晚甩掉刀刃的血,繼而將其收起。
這匕首還是傅空青那把呢,可不能丟了。
這期間老皇帝一直看著他的動作,看著他拿出了玉璽,又看到他按照之前自己所說的那樣開啟了福安宮的密道。
那密道的位置,甚至還是他告訴的!
“林雙?林相晚?!你怎麼敢的?你信不信,朕……”
剩下的話語在林相晚驟然接近的身影下消失無蹤。
此時的他只能抬起腦袋仰視林相晚。
這一生,江授見過了太多人的模樣。
卑微的,討好的,愛慕的,憤恨的,可像是林相晚這樣,彷彿看著一個路邊死物,沒有過多情緒的卻少之又少。
比起一個人,倒像是看著一個象徵的物件。
如今,他就這麼居高臨下看著江授,問道:“說完了嗎?”
如此情形,江授下意識嚥了口唾沫,居然覺得自己有些害怕。
“不是我不想殺你,只是覺得,有個人更應該親自動手。”就是面前這個老東西,害了傅空青的兄長,害了傅空青的親人,所以林相晚覺得,就讓他這樣等待死亡,然後被傅空青殺死,才是最好的結局。
不親自殺老皇帝,不是不想動手,只是想讓傅空青來親自結束他的心結。
隨手拿起一塊布塞到老皇帝的口中,林相晚計算著蒼炎軍動手的時間,又將屋門從裡面鎖死,繼而扭頭進入了密道之中。
那消失的身影一如江授升起又滅掉的希望。
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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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炎軍是在第二天的白天攻破城池的。
不止其他城防圖,京城的城防圖他們自然也有,只是需得和城內的人裡應外合,才能儘量減少損失。
之前他們也試圖攻城,只是那時候城內的防守還算嚴密,試探過後,蒼炎軍便暫停了動作。
數次之後,直到這天,確定城內的人早已被飢餓恐慌折磨得反抗之心削減,傅空青不再忍耐,打算徹底結束此次戰事。
城破的那一刻,不止城內,皇宮之中也亂了起來。
安洲的兄長安源上前匯報此次戰況:“那太子江休已經被我們擒住,元帥,該一舉攻入皇宮,要了那老皇帝的狗命了。”
傅空青點頭,對此並未有意見。
想到在皇宮中等待著自己的林相晚,他動作甚至還要更為迫切一些。
其他人不知曉傅空青的想法,只以為他急著報仇,倒是安洲知道前因後果,上前說道:“老大,按照榮春傳來的訊息,林雙現在可能就在福安宮,咱們行動一定要快一些,免得被那老皇帝發現不對,將他抓了。”
傅空青自然不需要他的提醒。
眾人一路向皇宮內趕去,結果到了以後,卻見西宮那邊燃起了熊熊大火,宮人們四散逃離,繼而又在蒼炎軍的威勢下顫顫發抖,不敢亂動。
“派人去那邊看一下,其他人同我先去福安宮那邊。”傅空青下了命令,將士們兵分兩路,跟在眾人身後的蕭弼心中激動,擔心其他人驚擾了沈憐,已然先行去了挽月殿。
傅空青一行人到了福安宮的時候卻發現有些不對。
“怎麼會這麼安靜?安源臉色一變,突然說道,“不會讓那老東西跑了吧?”
雖說這可能性不大,可誰知道老皇帝有沒有其他手段。
他連忙帶人上前推了下門,回頭說道:“被鎖上了……”
剩下的話伴隨著傅空青一腳踹開的動作停止。安源帶人連忙進入其中,然而看到的畫面卻讓進入屋中的將士們張大了嘴巴。
“這這這,這些人居然全都被抓起來了?怎麼做到的?”有蒼炎軍的將士認出了甲一他們身上的服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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