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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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紀大了,能有孩子越來越少,就算每天在後宮中荒淫無道,卻也沒幾個孩子能活下來。
要麼是沒有動靜,要麼就像是雲昭儀那樣,沒了一個又一個,而云昭儀又是其中受害最深的那一個。
他開始慌了,可這麼多年,老皇帝懷疑的人都不止一個,有身旁親近的,還有陪他長久的,可每一個都像是有問題,每一個又都有完美掩藏的證明。
他試探過,敲打過,卻又沒有作用。
最後他還找上了傅空青,想讓他算算究竟是怎麼回事。
傅空青哪可能真會算這東西。
但他會甩鍋,只說早年一些事情影響。
說得含煳,意味不明,暗指老皇帝的問題。
老皇帝怎麼可能沒幹過虧心事,不用傅空青添油加醋,自己就想到一堆讓他睡不著覺的事情。有他被處死的妃子,有被他這麼多年行事害了的無數百姓,還有這皇宮裡死在他手下一批又一批的人。
要是有幾個當時還詛咒過他子嗣問題,那就成了重點的擔憂物件。
之所以說這事,也是要告訴林相晚,雲心的事情太過複雜。
“你很可能就是因為這個被盯上了。”
林相晚聽得眉頭皺起。
“怎麼,擔心起來了?”傅空青詢問。
“有一點,但我暫時還不打算放棄,我就是在想,要不要找尚食給我安排個住處。”女官和宮人不一樣,不住在排房之內,到時候要是真有人跟蹤,林相晚也能有個準備,歸根結底,目前西寧宮這個地方反而是他不能暴露的去處。
“也是個辦法,不過記住了,這次之後一定要小心一點。”
“知道啦知道啦。”林相晚嫌他嘮叨,沉默一會,還是哼哼唧唧說道,“今日謝謝你。”
要不是傅空青,他還真不一定注意到跟蹤的事情。今天這兩人和上次傅芝派來的那兩個完全不一樣,明顯是有些底子在的,行動也更加沉穩小心,一看就知道不太好惹,也幸好遇到了傅空青。
“謝就必要了,倒不如多教我練幾個字,也好讓我出去不被嘲笑。”
“還有人嘲笑你?”林相晚覺得他在開玩笑。
“那可多了。”傅空青說著,語氣卻滿不在乎。
什麼武夫,莽漢,不知忠孝仁義,不顧綱常,亂臣賊子,妖道,各種稱唿都有,聽得傅空青耳朵都快生出繭子了,也沒看到自己有什麼問題,倒是罵他的人氣得不行。
當然,這話是不能給林相晚說的。
他動了動眉眼,熟練賣慘:“其實那些話聽聽也就算了,就是偶爾夜深的時候還會在意一下。”
理智告訴林相晚,面前這人有時候就是會滿嘴胡言,話也不能全信,可傅空青這慘又賣得極妙,只說自己偶爾會在在意一下,瞬間就讓林相晚心裡拉扯了起來,半晌點頭說道:“那好吧,不過你得好好學,可不能像上次一樣作弄我了。”
“作弄?”傅空青不可思議,有種媚眼拋給瞎子看的無力,“我上次怎麼作弄你了?”
林相晚想說還能怎麼作弄,就是話奇怪了一點,靠得近了一些,導致自己今天都還惦記著,還差點被雲昭儀給誤會了。
可話到嘴邊,這一個個字都冒不出來了。
實在是因為……太奇怪了。
感覺把自己的想法複述出來的話,真的顯得太奇怪了。說來說去,傅空青那個行為好像確實沒什麼錯,倒是他有些大驚小怪了一點。
難道真的是他太敏感了?
可林相晚又莫名覺得這不可能全部都是自己的問題,於是哼了一聲說道:”反正就是作弄了,我就是這麼覺得的。”
理直氣壯,還抬了抬下巴,活脫脫一副耍賴模樣。
傅空青看在眼裡,只覺得可氣又……可愛。
怎麼有人耍賴都有種撒嬌的感覺,還是他腦子已經被徹底矇蔽了?
“算了,你說是就是吧。”他無奈說道。
林相晚嘴角壓了壓,還是沒忍住翹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高興。
“既然你已經承認錯誤,那我也不介意大發慈悲教教你。”林相晚到底還是有些心虛,轉而試圖用糖衣炮彈賄賂傅空青,“那咱們今天先從哪裡學起?”
“就從最先的練字吧。”傅空青算盤打得比誰都精,“我寫字難看,而且已經定型,還需得你教導教導才是。”
這聽起來沒什麼問題,林相晚也沒有多想,於是將自己習字的書和字帖拿出來。
“你喜歡哪種風格?”他翻開書頁詢問。
文蘭人確實不錯,找來的字帖各種風格都有,方便林相晚臨摹自己喜歡的風格。
傅空青雖然別有目的,卻也沒有真的煳弄。為了不浪費林相晚的心意,還真的認真挑選了片刻,最後選了遒勁有力,流暢自然的一張說道:“就這個吧。”
林相晚看了一眼,發現不是自己熟悉的風格,但是隻是教傅空青的話,應該沒那麼難吧。
“那你先臨摹一下。”他說完也沒在意,轉頭就去處理要配合保胎藥一起服用的藥物。
經過幾天的調理,雲心的身體稍微好了一些。按照林相晚的要求,她稍微推後了皇后等人的拜訪時間,就等過兩天服用完第一例保胎丸再做準備。
等到一個方子寫完,林相晚這才去看傅空青的成果。
別說,他還寫得挺認真,就這麼一會已經快臨摹完一頁了,至於效果……不提也罷。
“你是有什麼不跳脫出框裡就不舒服的毛病嗎?”林相晚說著都想要給他把把脈了。
傅空青這字該如何說呢?每一筆都按照臨摹的字型寫的,每一筆都沒按照要求寫上去。
要說醜倒也不至於,卻也實在不太好看。
聽到他的調侃,傅空青長長嘆了口氣,語氣實在懊惱:“我說了自己基礎很差,還得你好好看著修改才行,這話可一點都沒有騙你。”
確實沒有騙,卻也實在讓人苦惱,林相晚說道:“那你再寫一個,我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傅空青照做,姿態認真,下筆有神,然後非常順遂了寫了一個極具他灑脫風格但與字帖沒有絲毫關係的字出來。
“好想說你。”林相晚言簡意賅,對上傅空青認真看他的視線又覺得自己這話是不是太傷人了一些。
好在傅空青也不在意,反而有點為難說道:“其實我倒是想到一個辦法,就看你同意不同意了。”
“什麼辦法?”
彷彿就在等他這句話一樣,林相晚覺得自己胳膊被人拽住,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關在桌案和傅空青之間,身後的人將筆塞入他的手中,繼而輕鬆握住他的手說道:“你寫一遍,我照著你寫的方式細細揣摩一下,也許會有作用?”
說話間,輕飄飄的唿吸伴隨著傅空青驟然俯下來的身軀接近,林相晚握著筆的胳膊的都有些僵硬,只覺得溫度從兩人相貼的身體,輕微摩擦的手掌上傳遞到了耳邊,臉頰,甚至就連心跳都跟著亂了起來。
偏偏身後的人彷彿還沒有察覺到一樣,期待說道:“相晚,試試看這個辦法呢?”
語氣自然,沒有絲毫的猶疑,彷彿那所有的不適應只是林相晚一人的兵荒馬亂。
這個時候,他要是掙扎開的話會不會顯得很奇怪,反應太大了一些?
都怪雲昭儀白天的那番話,林相晚覺得自己現在被擾得完全無法思考了。
不敢多想,他連忙抬筆寫了起來,就想著趕緊結束這煎熬的感覺,免得繼續維持這樣奇怪的姿勢。
只是林相晚將傅空青想得太好了一點。
若是他能回頭,便會發現表面上語氣輕鬆的傅空青實則連脖子都蔓延上了紅意,若非林相晚背對著他,定能將這裝模作樣的傢伙看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惜他連線觸到身後的唿吸都覺得不好意思,更不要說回頭去近距離看身後的人的臉頰,於是這 真相就被瞞了下來。
不知滋味地寫完幾個字,林相晚打眼一看,發現效果居然真的不錯。
有他的引導,傅空青這風格終究是收斂了幾分,不再張牙舞爪爬向四方,還真的有模有樣起來。
“還真可以。”
他呢喃著回頭,對上一雙亮晶晶的邀功眼眸:“看吧,我就說這樣有用。”
那模樣完全不帶一絲一毫的私情,看起來完完全全就是為了完成任務而感到高興。
所以剛才那過分親密的姿態,應該只是他的錯覺吧。
林相晚心裡悄悄鬆了口氣,趕忙拉開距離。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