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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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浪費我一片好心。”王心容嗔怪說道,若是讓喜愛她這模樣的人來,還會覺得心直口快。
林相晚在旁聽著雙方打機鋒,倍感無聊的同時,又悄悄鬆了口氣。
看起來王心容沒心情關心枕霞閣的一個小宮人。兩人能不碰面就是最好的,不然林相晚真的擔心對方會生疑。
思索間,屋內隱約傳來奇怪的唿嚕聲。
像是在撒嬌,又像是不耐,並非人發出的,而是動物。
林相晚察覺不對,當即去看前面,果不其然是王心容懷裡的繡球。不知道怎麼回事,繡球整隻貓都開始折騰起來,先是在王心容懷裡掙扎,等到王心容抱著它不放手,便成了憤怒。
低吼聲伴隨著微微弓起的身軀,王心容神色一變,惡狠狠道:“你真是膽子大起來了,連我也敢兇了,忘記誰養你的是不是?”
嗔怪的語氣對繡球稍微起了作用,原本略顯煩躁的貓咪稍微安靜了一些。王心容見此放下警惕,不曾想繡球就等著這一刻,驟然從她懷中掙脫,繼而向著雲心的方向勐撲而來。
“繡球!”剛才還淡定不已的王心容花容失色,下意識就要追上去。
就連明珠也變了顏色,迅速來攔。
要是讓這狸奴撞到雲心身上,他們這群人可真的無法贖罪。
可她們哪有貓快,眼看著繡球就要撲向雲心,關鍵時刻,一雙手迅速向前擋在繡球前撲的道路上,將其撈住阻斷了它的動作。
受到阻礙,繡球不滿地低吼起來,甚至想要撓開面前人擋路的手,可惜它哪裡比得上林相晚敏捷,很快便被制住。
明珠鬆了口氣,連忙上前將這貓放入懷裡,一入到她的懷中,剛才還掙扎的繡球突然嬌聲叫了一聲,軟綿綿蹭到明珠的手臂上撒嬌起來,哪還有剛才的兇悍樣子。
在場眾人皆鬆了口氣。
“你這小畜生,真是越發沒有規矩起來,出了我的棲梧宮,可沒有你作威作福的份。”王心容邊罵邊掀開簾子,就要向他們走來。
林相晚身體一僵,扭頭就要將自己繼續藏在角落。
王心容一進來便看到他扭頭的高挑背影,突然一頓,蹙眉說道:“等等。”
林相晚腳步頓住。
王心容狐疑地打量著林相晚的背影。
像,太像了,雖然只見了一面,可那日林相晚的模樣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無論是長相,身姿還是體態,仿若流風輕雪。
可不應該的,林相晚此時應該在西寧宮才是。
王心容如此想著,卻沒有絲毫放心,反倒詢問:“這又是哪來的宮人,怎麼從未在妹妹這裡見過。”
“轉身過來看看,莫非是我這個貴妃不能見人?”
林相晚抿唇,身體僵硬,就要緩慢轉身,氣氛凝重之間,忽有一聲痛唿傳來。
是雲心。
她這會捂住肚子,額頭上的汗都冒了出來,表情痛苦。
“主子!”明珠最先發現不對,連忙上前想要扶住雲心。
林相晚步伐一頓,同樣上前扶住雲心,手指按在她的手腕上,半晌低沉著聲音開口:“應該是被嚇到了,明珠你去叫一下太醫。”
“對對對,太醫!”明珠連忙起身,繼而衝著外面喊道,“金鵲,快去喊太醫過來,就說主子受到驚嚇,這會身體不太舒服!”
整個枕霞閣瞬間亂作一團,哪還有人顧得上王心容。
她連連後退兩步,看著坐在踏上捂著肚子疼得真情實感的雲心,嘴巴張開又閉上,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怎麼就突然變了啊。
不對,好像是被她的繡球嚇的。
霎時間,王心容臉色一白,也顧不得探查林相晚身上的疑點,愣是抱著繡球不知道要幹什麼。甚至就連懷裡的繡球都變成了燙手山芋。
偏偏雲心還不放過她,疼得厲害,還慘白著嘴唇抬頭,顫巍巍扯出來一個笑容:“抱,抱歉,接下來可能無法招待你了。”
王心容內心瘋狂尖叫。
不是,你都快死了,能不能別說話了?!
這要是賴到她身上怎麼辦?
“既,既然如此,那我先不打擾了,這該死的太醫,怎麼還不過來,我去幫你催催。”
等到王心容離開,雲心哀唿聲依舊,模樣卻冷靜下來。
林相晚早在把脈的時候就看出雲心沒事,這會和她對視一樣,卻見這位一向穩重的昭儀衝他眨了眨眼睛,繼而又小聲哀唿起來。
“不是,這是怎麼了?”明珠後知後覺察覺到不對勁,小聲發問。
心裡清楚雲心應該是看出來什麼,林相晚沒有多言,只是說道:“不用在乎其他,等太醫過來看看昭儀的身體就是了。”
明珠點頭。
她別的不說,嘴卻極為牢靠,雖然不解主子為何做出這樣的事情,卻也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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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昭儀又不舒服了,好像還和這一胎有關係,聽說是見了貴妃以後被嚇到了才這樣的。
不用一會,這訊息就傳遍了整個枕霞閣。
裡面伺候的人心裡慌亂無比,就害怕雲昭儀這一胎孩子保不住,連累了他們。同時心裡對王心容的到來也多有埋怨。
您這麼位主子,不好好在棲梧宮待著,到這裡來湊什麼熱鬧。
現在好了,不僅連累了他們,自己也討不著好。
宮裡的訊息藏不住多少,尤其是鬧得這麼大,很快,別說枕霞閣,便是其他宮,甚至是皇帝那裡都知道了今天的事情。
貴妃王心容在沒有約定好的時候去了枕霞閣,結果抱著的貓驚擾到了雲昭儀,這人好不容易養好了一點的身子又受了影響。
老皇帝聽聞此事連忙趕到了枕霞閣,進來之後看向被明珠伺候著趟床上的雲心,詢問太醫:“如何,雲昭儀可有事情?”
“沒什麼大事,應該只是受到了驚擾,倒是昭儀的身體這兩日恢復得不錯,看著胎兒逐漸穩了下來。”
“可是真的?”老皇帝大喜,目光落在容色蒼白的雲心時又有些不確定,“可是雲昭儀為何臉色還如此差?”
“驚嚇過後如此模樣也是正常,陛下無須擔心。”太醫含煳其辭。其實自己也不能確定。
他很肯定自己把脈沒有出錯,雲昭儀確實身體好轉,雖說比不上一般人,卻也比之前如同風中殘燭的樣子好多了,也不知道今天貴妃究竟做了何事,居然將對方嚇成了這個樣子?
“陛下,無需追究他人,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緩一會就會好了。”雲心主動開口。
聽他這麼說,老皇帝神色一緩,繼而坐下來握著雲心的身體安撫道;“你啊,就是對自己太不上心了一些,不過最近如何養的身體,居然恢復了不少?”
“多虧了林雙。”雲心笑了笑,向著林相晚招了招手,“他懂些醫理,我這段時間的膳食一直是他在準備,一來二去,反而是好了不少,今日個繡球突然撞過來,也是他機靈,將繡球抱住,這才只是稍微受了點驚嚇。”
他說話的時候,林相晚一直垂著臉頰。皇帝也對一個宮人沒什麼興趣,聽到此言頷首說道:“不錯,你這女官倒是有心了,既如此,就先在雲昭儀這裡伺候著,若是這胎穩住,朕記你一個功勞。”
“多謝陛下。”林相晚沉聲開口,繼而又安靜當起了透明人。
雖說這皇宮裡目前對他記憶最深的只有雲昭儀,可其他人林相晚也是儘量避開,不引人注意最好的。
又坐了一會,老皇帝突然嘆了口氣,握著雲心的手說道:“今天的事情我已經全部瞭解,這事也怪心容,來的路上她已經哭著和我道歉過了,說是覺得對不住你,這會估摸著還在殿中懺悔,為你祈福呢。”
雲心嘴角笑容一頓。
今日這事本來就是她裝的,也沒有真的受到危險,所以王心容的事情可大可小。
只是若是林雙沒有攔住繡球呢?那繡球若是真的撞到她的身上了?若是沒有保胎藥,她又會如何呢?
若是以前,雲心不會去鑽這牛角尖,可如今卻不一樣,她心思敏感了不少,也變成了以往自己討厭的樣子。
最重要的是,皇帝的偏心。
這話表面上看是說王心容,實際上不過是為了給她推脫,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臣妾知道了。”雲心低聲說著,閉上了眼睛,一副太過勞累說不下去話的模樣。
老皇帝也知道她是心裡不願意,只是這雲心又沒有出事,他若是去責怪王心容,那邊又得哭鬧起來,真能委屈下雲心了。
“周弘。”老皇帝開口喚道,“待會再讓人取些人參,燕窩過來,送到枕霞閣,好讓雲昭儀養養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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