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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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搖搖頭:“具體的也不清楚, 只知道陛下去了含醺閣一趟, 回來的時候模樣也很不高興。”
具體談了什麼大家都不清楚, 只是這事最終還是沒有安在德妃身上。
至於那個小太監卻沒有這樣的好運氣, 已經被處理掉了。
一連兩位妃子都露出對雲心動手的證據, 還是德妃和貴妃這樣的重要人物,宮裡一時間人人自危,就害怕扯到自己身上。
同時, 大家也在心裡猜測。這事情究竟是二人所做,還是有人栽贓嫁禍在了他們身上。
表面上看起來,至今還沒有人受到處置,但宮中氣氛卻格外風聲鶴唳。
枕霞閣這邊,卻比其他宮人還要多上兩分擔心。
畢竟他們都清楚,繡球發狂那事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腳,很可能就是為了栽贓嫁禍給王心容,好一石二鳥,既解決了雲心的孩子,又給風頭無二的王心容安上一個謀害皇子的名聲。
那真正謀劃的人很可能還沒有顯露出來。
“罷了,總歸這兩位近來會安靜許多,我這邊再小心點其他人就是了。”雲心說罷,又吞服下一粒保胎丸。
她近來面色肉眼可見的紅潤,別說林相晚和太醫,就算是不懂醫術的人都能看出來雲心的狀態越來越好。
之前的時候,周圍人當她是個琉璃燈,碰也不敢碰,就害怕一不小心碎了。如今雲心狀態好了不少,那老皇帝都多來了幾趟,甚至直接承諾,半月後就讓雲心母親入宮陪伴她。
一個新生兒的誕生似乎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眾人喜氣洋洋,心裡卻都打著鼓。
尤其是林相晚三人,他們都知道,這個孩子越可能生下來,就越容易招惹人讓他生不下來。
“之後幾天,還要麻煩你了。”雲心如今對林相晚信任至極,只慶幸自己當初相信了他。
“昭儀還是要小心一些,別因為現在情況好了不少就放鬆下來。”林相晚說道。
“放心,這些我都清楚。”撫摸著自己越發明顯的肚子,雲心一向溫柔的面容卻堅韌下來。
這是最有機會的一次,她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幾人又聊了一會之後的防範措施,眼看著天色不早了,林相晚先向他們告別,繼而轉身回了尚食局。
上次被人跟蹤後,林相晚行事就格外小心,總得饒上好幾圈路才敢回到西寧宮。
只是今日回去後卻有些不同。
自打他打發了那小宮女以後,對方就許久沒有過來了,今天卻敲了敲活窗,從外面遞來一碗食物。
“這是今天的晚飯。”小宮女說著嚥了口口水,顯然還沒有從要少吃一頓的現實中恢復過來。
“不是說日後輕易不用過來嗎?”林相晚蹙眉開口。
“我也不想啊。”小宮女知道他好說話,膽子也大了不少,癟癟嘴開口,“昨兒個不知道怎麼回事,有人突然找我,問我是不是給你送飯的人,還問你情況如何?我不敢亂說,就只說不清楚,可是人都找到這了,要是被發現我偷懶耍滑,不就要挨訓了嗎?我可不想像小德子那樣。”
說著還小聲抽泣起來。
林相晚攥住了托盤的一角,心裡卻翻起了浪潮,沒有一點輕鬆。
無緣無故的,怎麼會有人找這小宮女問話,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這飯我不吃,你不用擔心,日後依舊過來一趟就行,但是飯菜可以自己吃了,若是有人問起來,你就說看不起我。”將食物推了回去,林相晚催促小宮女離開。
等她走了,林相晚環顧了一下週圍。
此時的西寧宮已經和剛來時不太一樣了。
院牆旁邊立著一把梯子,院落裡也打掃得乾淨,最明顯的就是傅空青拎來的躺椅,風一吹還在那裡搖晃。
屋裡更不得了,換了新床鋪,被子也是填了新棉花的,裡面還放著自己和傅空青這兩日學習時留下的字畫,一摞摞壘在一起,若是有人闖進來,一眼就能發現不對勁。
林相晚又跑到傅空青收拾出來的小廚房,看到裡面的情景時這才鬆了口氣。
之前他一直有用這裡熬藥過,後來在六局一司立足,這裡也就沒有再起過火,如今看起來倒是和最初沒有區別。
可是梯子,搖椅,還有屋裡的那些東西都得收拾乾淨。
林相晚當即行動起來,能塞到地窖裡就全都塞下去,塞不下去就找那邊邊角角的部分偽裝一下。只是看著面前亮堂堂的屋子,林相晚卻還是覺得有些不滿意,半晌,想到廚房裡那堆著的東西,他心裡有了主意,轉頭又開始忙活起來。
只希望他的猜測出錯了,不然的話,明天的時候,恐怕就去不了枕霞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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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伴隨著將宮牆照亮的燈籠,一道身影帶著幾個高大的太監宮女來到了西寧宮外面。
“來人,給我將門開啟。”剛解除禁足的王心容美目微睜,抬手指了指那院落上的封條。
這林相晚至今沒有動過的院門就這麼被推了開來,伴隨著重重的撞擊聲,一群人從外面踩了進來。
王心容打量著夜色下的西寧宮,若是平時,這破落地方她就連過來都覺得晦氣,可是那日在枕霞閣的身影還是讓她有些不確定。
萬一呢?若是讓那林相晚跑了出來,還到了陛下面前,那她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費了?
隨著屋門被推開,一陣灰塵鋪面而來,王心容擺擺手咳嗽了兩聲,不滿說道:“慢點,想要嗆死我啊?”
小太監連忙求饒,王心容這才示意他趕緊走開。
待到周圍的灰塵散開,王心容示意宮人打著燈籠向前兩步,自己也要向屋裡踩去。
結果還未進去,一股難聞的腐臭味撲面而來,她下意識捂住嘴卻已經來不及了。
味道以極其強烈的姿態湧入鼻腔,搞得王心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下意識乾嘔起來。
“嘔……”王心容連忙退後兩步,乾嘔的聲音欲言又止。
“這是什麼東西?”她晃晃腦袋,還未從剛才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太監宮人平日裡都是伺候她的,那些腌臢活自然有比他們更低等級的奴才去幹,這會同樣接受不了,只能捏著鼻子遠遠看了一眼,小心翼翼說著猜測:“主子,莫非是快死了,臭了?”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們來之前特意去找給西寧宮送餐的宮人盤問過,知道那小宮女偷奸耍滑,故意剋扣了林相晚的飯菜。
天天吃不飽,還剛過了個未徹底暖和起來的早春,沒準人就快不行了。
這味道也是佐證。
“真快死了?”王心容踮腳往屋裡看了一眼,遠遠的只能看到一個高挑消瘦的身影躺平在床鋪上,即使他們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這人也只是動了動手指,其他的再沒有過,顯然是沒有多少力氣。
只是這身影和林雙的重合在一起,倒是越發相像了起來。
心裡有點不大確定,王心容抬腳又往裡面走了兩步。那味道她還是有些接受不了,可到底是不太放心,於是用帕子擋著嘴,下巴又抬了抬,示意身旁的小太監:“去看看,人究竟怎麼樣?”
小太監點點頭,略有些嫌棄地探腳往前走了兩步,伴隨著越發濃郁的腐臭味,終於看到了面前人的模樣。
冰肌玉骨,宛若新雪,若說一般人這憔悴模樣只會顯得難看,可到了林相晚身上,卻反倒多了幾分脆弱。
王心容將人趕走的時候,小太監並沒有服侍在身邊,也不知道王心容為何只是驚鴻一瞥就將新晉的淑女趕到了冷宮,如今真的看清了林相晚的容貌,便覺得這林相晚活該如此待遇。
你說你這麼好看幹什麼?
主子就是因為好看才得到陛下寵愛的,這貴妃位置代表的可不止寵愛,還有數不盡的金銀財寶和尊貴地位。他們這些奴才也正是因為跟對了主子地位才水漲船高。
這要是突然來一個競爭者,主子不是這宮裡最出眾的美貌,那自然他們的地位也會下降。
怪只怪林相晚命不好,偏偏遇上了如此相同的境況。
不再多想,小太監上前輕輕碰了一下林相晚的胳膊。那耷拉著的手臂像是沒有一點活力,還有點沉重,摸上去甚至有晚風吹過的清冷,竟像是沒有了一點溫度。
再襯著林相晚在燈光下略顯慘白的皮膚,小太監心裡一哆嗦,連滾帶爬跑到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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