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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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宮人抬起視線去看留在原地的林相晚,卻見他面色蒼白,拳頭緊握,唯有頸側尚且留著幾道紅色的痕跡,證明之前發生了什麼。
不敢再看,他們連忙帶著林相晚去了福安宮。
老皇帝已經在等他們了。
秋水居的一切,除了屋子裡的事情,國師的態度,和林相晚的相處自然有人匯報到他的面前。
“看看,咱們這位國師也並非表現出的那麼清心寡慾,原是沒有遇到正確的人罷了。”老皇帝心情愉悅,頗有種未知數也被掌控的得意。
前段時間,國師便隱約放出訊息,說自己突有感悟,不日便會離開京城。
剛知道這事情的時候,老皇帝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
他自然不想國師離開,到時候少了這麼一員大將,又有誰來拱衛他江家的江山。
而且比起國師離開,更讓他擔心的,是國師替他人做事又該如何?他可不想將這麼個好用的武器送到敵人手上。
所以,國師便是死了,也不能離開京城。
不曾想峰迴路轉,一個小小的女官倒是將人留住。
“你說,他是擔心朕對付他,故意做出的模樣,還真是的這麼巧,就突然看中了林相晚呢?”老皇帝看向周弘。
若說下屬裡他最放心的,自然還是這個跟隨了許久的內侍。只因為周弘的一切權力皆來自於他,無論私下幹了多出格的事情,周弘都明白一件事情,那便是老皇帝的利益不可觸碰。
聽到這話,周弘仔細思索起來:“臣覺得,二者都是有的。”
“這林典藥,確實有些神奇,沒準就是這神奇手段,博了國師的興趣。”
“他們這些修道之人,對這種事情本來就更信奉一些。”
“可另一方面,也是畏懼陛下的威儀,畢竟他怎麼也得明白,如今的一切殊榮,皆是陛下賜予。”
一番話恭維得老皇帝越發愉悅,恰在這時,內侍匯報林相晚來了。
“讓人進來吧。”老皇帝開口,片刻後,便有那內侍將人領進殿中。
老皇帝打量著林相晚,目光在他頸側明顯的痕跡以及麻木的神色掠過時,詢問道:“今日之事,你可有怨?”
林相晚一頓,低聲說道:“臣不敢。”
不敢,而不是沒有。
這話反倒讓老皇帝放心了一些。
無緣無故被送出去,林相晚若是沒有怨氣,他反倒是不信的,甚至還要懷疑此事是否有些蹊蹺。
有怨氣卻又不敢,證明他畏懼皇帝的權勢,這答案正是老皇帝最舒心的那一個。
他懶散開口:“行了,國師模樣英俊,便是他人想要接觸還沒有機會,你與他成就美事,有何不願?”
林相晚這次沉默許久,半晌才開口:“臣,自是願意。”
老皇帝卻完全不信,想著國師重要性,眯起眼睛說道:“你想不想離宮?”
林相晚一頓,下意識抬頭,半晌才意識到不對,連忙垂下了腦袋。
可這模樣卻已經讓老皇帝極為滿意。
他自然是知曉,這宮裡除了受寵的女子,大多數宮人都是想要離開的。可那又如何,既然進了宮,那麼除非恩典,或者時間到了,都得好好在這宮中伺候著。
可他也不介意為了達到目的,給這些女官一些蠅頭小利,讓他們好好做事。
“盯著國師吧,看看他是否與他人有著接觸,若是有不臣之心,全都匯報上來。”
林相晚心道那不臣之心可多了去了,若是被老皇帝知道怕是得嚇死。不過表面上,他當然得老老實實應是。
好在今日這事情算是矇混過去。
-
含醺閣。
二皇子江刃進了殿中,看到母親以後心情頗好地打了聲招唿。
德妃握著佛珠的手一頓,睜開眼睛,目光落在他略有些凌亂的衣角,眉頭皺起:“你又去和那賤人廝混了?”
早在二皇子進來的時候,屋中伺候的宮人便已經離開,二皇子也不介意她這話難聽,找了把椅子坐下,笑得混不吝:“母妃,幹嘛把話說得那麼難聽,什麼賤人,那也算是兒臣的女人,而且她和我一起,不就沒人同你搶父皇了嗎?”
“如何,這幾日父皇在這裡,您心情可好了些?”
德妃依舊冷漠:“你遲早因為這下半身的事情,給自己釀出禍來。”
江刃卻不以為然:“您想得也太多了一些,再說了,真要出問題,不止我自己擔心,她也要擔心,到時候我們一起聯手,還瞞不過父皇不成?”
言語間,倒是對老皇帝沒有多少尊崇。
德妃掃過這個兒子,自然明白他的想法。
他身強力壯,正是自視過高的時候,看到自己父皇這隻年暮的獅子,自然哪哪都不會重視。
再加上前段時間剛獲得一場大勝,江刃便越發得意起來。卻哪知,便是再年暮的獅子,卻也有噬人的能力。
“你要女人多的是,去外面哪裡沒有,莫要在這宮裡胡鬧。”德妃聲音嚴厲了幾分。
二皇子撇撇嘴,心道外面的女人哪有父皇的女人刺激,卻也不好直白忤逆母親的話,懶懶道了宣告白。
德妃的神色這才柔和下來。
她抬抬手,江刃便在他面前蹲下。
撫摸著兒子越發輪廓分明的臉頰,德妃神色柔和:“一轉眼,你已經這麼大了,刃兒,你需得記住,烈火烹油,鮮花著錦,可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壓住驕傲,你父皇有三個兒子,盯著你的人不知道多少,若是被人抓住錯處,便可能萬劫不復,明白嗎?”
“知道了知道了。”江刃對上母親還是略微聽話些的,只是心裡卻不以為意。
大哥平庸無能,三弟更是個廢物,也不知道母親在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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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畜生!”挽月殿,沈憐看著林相晚那脖頸到現在都未曾消去的吻痕,怒罵一聲,也不知道是在說推動這種荒唐事的老皇帝,還是在說國師。
林相晚撫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痕跡,略微有些心虛。
可偏偏傅空青情況特殊,他也不好解釋其中緣由。
雲心今日藉著過來看沈憐的機會也在此處,此時看著林相晚的模樣,也有些替他難受。
老皇帝這事辦的光明正大,就算不知道林相晚被送去秋水居,卻也知道他將林相晚送到國師身邊的事情,和林相晚熟悉的幾個妃子都來問過他,甚至還有之前打過交道的文蘭和許寶春。
便是大家都熟悉了,可涉及到傅空青的身份,林相晚也不可能解釋過多,只說自己聽命辦事,不敢違背陛下命令。
可雲心和沈憐卻都知道他還有個戀人,聽到這話不由得擔心起來。
林相晚輕咳一聲,然後說道:“別擔心,不是什麼大事。”
“你就認命了?那你那個……”沈憐有些著急,話一出口還記得雲心在這裡呢,緊急住了嘴。
可雲心也是人精,又知道些內情,哪能聽不出沈憐話裡是什麼意思,看著林相晚也不贊同起來。
“你怎麼何事都往外面說呢?”雲心詢問。
有個小情人不好好瞞著,怎麼這個知曉,那個也知曉了?
她這話一出,沈憐才意識到雲心居然也清楚林相晚有個戀人的事情,瞬間和雲心站到了一起,批評道:“雲昭儀說的是,你怎麼這麼管不住秘密?”
莫名其妙變成了被批判的人,林相晚苦哈哈笑了一下,覺得他們還是繼續罵老皇帝吧,再不濟罵罵傅空青,就會給他惹事。
“可我也只告訴過你們,這不是信任你們嗎?”他雙手合十,眼巴巴開口,那模樣又實在讓人不忍心責怪。
是啊,林相晚不過是相信她們,是他心地純善才是,只怨這皇宮不是個好地方。
“罷了,總歸,你有數就好,若是那國師欺負你,便告訴我,實在不行,我去陛下那裡求求情,至於你那……”雲心沒直說,卻全然站在林相晚這邊,“若是他不願意,那就自己去找國師理論,總歸是他沒有本事,怪不到你的身上。”
這直白的偏頗讓林相晚失笑,卻又感謝她們站在自己這邊,不過還是給傅空青說著好話:“其實事情沒有那麼棘手,是有辦法的,你們莫要擔心。”
雲心嘆了口氣,並未多言,又看他似乎還有話要和沈憐單獨說明,也不再停留,只說了句下次再看沈憐,便轉身離開。
等到屋中只剩下兩人之時,林相晚卻拿出來一個瓶子送到沈憐的面前。
“你裝病一事不是長久之久,之後若是不想應付那位,用這個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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