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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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泥怪物的“手”甚至沒來得及碰到他,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
至少從浮臺的視角看去,是這樣的。
“手”似乎衝到半空,就卡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只有時雲木自己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瑩綠色黏液組成的屏障流動著,擋在了他的面前,輕而易舉地化解了肉泥怪物的攻擊。
而肉泥怪物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被這綠色的黏液不斷腐蝕侵蝕,發出“滋滋”聲響。
怪物煩躁地發出尖嘯,時雲木不耐煩了,他晃動手指,獎勵了那個怪物的“手”被直接腐蝕穿透:“叫什麼叫?安靜點。”
他還特地嗅了嗅,確認空氣中沒有飄散著那種讓魔物狂躁的藥劑味道,才評價道:“原來你是真的腦子不好,我還以為你是因為藥劑被影響了呢。”
看來是真的沒智商,難怪是半成品。
怪物聽不懂時雲木的評價,但能感覺出獵物的挑釁,它開始扭動,一股難聞的味道隨著它的動靜開始在室內蔓延。
時雲木沒有聞到——他戴了防毒面具,按理論來說,他其實沒聞到藥劑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這個。
怪物逐漸被時雲木挑釁得失去理智,它嘗試抓住其他靈體融入自己體內,形成更強大的自己;但在這樣的混亂裡,浮臺自然也被影響。
“錚”地一聲,陸確抬起長刀抵擋了靈體的攻擊,而特殊安全科的幾位用特製材料的子彈清掃靈體。
周述言本來是被時雲木控制住的,但發現了更好玩的玩意兒,史萊姆便壓根不記得有周述言這一號人,興奮地去逗弄肉泥怪物了;好在沈向榆還記得有這個人,趕緊抓住機會上前用手銬銬住了周述言,將他送到了安全的區域:看這人也是學術分子的模樣,沈向榆預估了下,就知道對方肯定不太會打架。
陸確一邊斬斷肉泥怪物襲來的肉泥組織,一邊餘光觀察著那穿了防護服還能輕鬆跳來跳去的傢伙。
他記得,對方明明剛才走路還一搖一擺,現在看來,其實只是在裝傻。
或許他也高估了對方——有些傢伙只是才學會,如何穿著防護服也能輕鬆操控自己的身體。
時雲木從來不畏懼這些體型巨大的傢伙:龍也很大,但還不是有一條是他手下敗將?
更別提這種半成品了。
青年在和肉泥怪物鬥智鬥勇的同時,不忘不斷吸收對方召喚而來的靈體。
都是送上門的大補食材,時雲木可不打算錯過。
但他也在觀察著肉泥怪物:半成品果然是半成品,他能感覺到屬於對方的魔力在逐漸消逝,可惜顯然肉泥怪物並不想要他的這份力量消失,所以在拼命地抓取吞噬靈體魔物來維持自己的魔力。
可這樣的維持是有上限的,它的肉泥呈現透明化,說明體內的魔力要把它撐爆了。
青年頓了頓,意識到這個問題之後,他停下了腳步。
他側身躲過肉泥怪物的攻擊,迅速跑向了陸確他們所在的浮臺,大聲喊道:“當心,它快要自爆了——”
“什麼?”所有人都有些錯愕,可時雲木話音落下,肉泥怪物也應聲爆裂開來!
“轟!!”
一聲巨響,強大的衝擊力衝向眾人,時雲木“嘖”了一聲,快速返回到浮臺上面,他抬起手,給浮臺罩了他自己的屏障。
但這樣的屏障顯然是不夠的,大量魔力的衝擊力還是太強,眾人都被逼得後退,嵴背狠狠撞上了浮臺的牆壁。
“喀拉!”
有一定防禦功效的面具也在這強烈的衝擊中碎裂,但史萊姆的防毒面具還完好無損,全賴他自己給自己上了好幾層屏障魔法。
時雲木鬆了口氣,摸摸自己的面具,看了眼周圍掉落的、足以被打上馬賽克的玩意兒,以及瀰漫開來的硝煙,再去看眾人的反應。
可是這一看,他卻呆住了。
拿長刀支住地面的男人按了按碎裂的面具,沉默地摘下,他掀起濃密的鴉睫,對上了那看著有點傻不愣登的防毒面具男。
陸確皺了皺眉,但眼下真容暴露了也沒辦法。
他站起身,語氣冷淡:“麻煩你和我們走一趟。”
其他人還在咳嗽,祁桃有氣無力地靠著牆,背部隱隱作痛:“哎喲,好疼……”
她眼鏡也裂了,女孩看向陸確的位置,正好看見陸確在叫那個防毒面具男。
可防毒面具男卻往後退了一步。
對方很沉默,戴著防毒面具,陸確他們也看不見對方的表情。
可對方很強,在共同的敵人消失之後,異常調查小隊也只能做好對方變成新的敵人這個準備。
他們都很謹慎,殊不知“新的敵人”時雲木此刻大腦一片空白。
……竟然是陸確。
倒也不是很意外。
可為什麼真的是陸確。
瑩綠的眼珠僵硬著,死死盯著陸確那張臉看,熟悉的、淡漠且出眾的臉,為什麼不能是新的面具呢?
陸確又往前了一步,而時雲木又往後了一步。
“你別過來。”終於,時雲木沙啞著嗓子開了口,聲音有些發抖。
小喂明明說了那麼多的猜想,他應該信的。
還是小喂的直覺準,不像他,被人類哄得暈頭轉向,連特殊安全科的人就在自己身邊,他都沒發現。
陸確並不明白對方聲音裡為什麼含著強烈的情緒起伏:“我可以不過來,但我需要你和我們走一趟。”男人拿起長刀,寒芒在刀刃上閃過,“或者我們可以有別的辦法。”
時雲木盯著那把刀看,半晌才說:“你們加起來都打不過我。”
這句話很狂妄,但放在依靠一口一個靈體大幅度提升了魔力的史萊姆身上,這句話是完全成立的。
防毒面具抬了抬,彷彿在這一刻,時雲木和陸確對視了。
青年平靜地說:“我不會跟你過去,今天就這樣吧。”
他假裝出輕鬆的語氣:“那麼,警官,有機會下次再見吧。”
陸確攏起眉:“你……”
他剛想問“你是不是那個綠魚頭套”,卻聽見身後有呻吟傳來。
是時嶼白醒了。
他注意力只是稍稍分神了一下,再看過去,浮臺上竟然沒有了青年的身影。
還是那樣,消失得非常快。
“……”
無言頃刻,陸確朝時嶼白走來,居高臨下地問:“時先生,還記得你怎麼出現在這裡的嗎?”
“什麼?”剛清醒過來的時嶼白只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被卡車碾過,嗓子說話都是乾澀的——顯然有些史萊姆公報私仇,只給他安了一層薄薄的屏障,保證他能活著讓特殊安全科找點線索就夠了。
時嶼白瞳孔無法對焦,他有點恐慌:“為、為什麼這裡這麼黑?”
正靠著牆喘口氣的明赫和祁桃對視了一眼:完蛋,人質眼睛瞎了。
看樣子,指不定身上的骨頭都不知道斷了幾根。
“……先帶走吧。”沉默一瞬,陸確看了眼同樣吃痛的周述言,道。
異常調查小隊重新回到地面,天光已經大亮,日光刺眼得叫人眯了眯眼睛。
陸確剛要拿出衛星電話聯絡更多的人手,卻聽見林地摩托的轟鳴由遠及近。
男人眸光沉下:“有人!”
林地摩托很快逼近,對方顯然很熟悉地勢,直接越過旁邊一塊岩石,就朝監管周述言的明赫衝來!
明赫看著巨大的摩托逼近,冷汗從額頭上滲出,他剛要抬起槍,沈向榆動作比他還快,判斷了下位置,沈向榆選擇保住隊友。
國字臉的男人毫不猶豫撲上來,將明赫撲到在一邊,林地摩托硬生生擦過他們兩個,衝鋒衣“撕拉”出口子的聲音極為明顯。
騎著林地摩托的人目標很明確:帶走周述言。
對方也不管周述言身上有沒有傷,一句話也沒說,就將周述言扯上了車!
陸確抽出手槍,對準射擊,可其他林地摩托也圍了上來,對著他們開槍!
槍聲不斷,但沒有一發子彈擊中特殊安全科的人,似乎他們只是為了把異常調查小隊逼退。
陸確皺眉,這麼多槍,饒是他也很難搶回嫌疑犯。
林地摩托很快消失在森林深處,陸確先去看了眼明赫和沈向榆的狀況。
兩個人雖然痛得齜牙咧嘴,但好在沒什麼事。
眉眼間籠罩著一層陰雲,陸確道:“先叫更多的人手,還有本地特殊安全科的人一起過來,然後下去再搜查下別的線索,還有再看看有沒有倖存者。”
“呃,”祁桃弱弱舉手,“陸隊,剛剛衛星電話接到本地特殊安全科的人來電了,對面的隊長破口大罵你又單獨帶隊出勤,問是不是要害死他……”
陸確:“。”
他按了按眉心,“不用管,按著我說的做就行。”
“我必須先回去一趟。”陸確拿起自己的一些東西,道。
史萊姆不知道跑哪去了,在實驗室也沒看見綠色的果凍,他得先去看一眼,對方有沒有回之前紮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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