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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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極了,本來他們是來這邊調查情況,看到底是不是魔物作妖的,現在看來,都不需要探查清楚,只需要現場出現一隻時雲木。
青年頗為尷尬地撓了撓臉:“其實也不是魔物啦……”
他說到這兒停了一停,有些不便再繼續說下去。
都沒調查清楚,時雲木可不能說出來誤導人。
“不是魔物是什麼?”陸確追問。
青年搖搖腦袋:“這只是我的揣測,還沒有完全確定,所以我不敢肯定。”
陸確頷首:“好,那就先去調查吧。”
“你們聽見尖叫聲了嗎?”時雲木正了正神色,問道。
明赫連連點頭:“聽見了,特別大聲,所以我們才趕來了圖書館。”
時雲木往陸確身後看了看,只有祁桃和明赫:“向榆哥和方舒姐呢?”
陸確解釋:“陳方舒去宿舍調查了。”頓了頓,男人道,“那邊死了三個人。”
時雲木震驚:“難道是一起許的願?”
“不是。”陸確道,“那四個人據陳方舒問周邊的同學,都是不喜歡學習的,一般沒事不會往圖書館跑。”
更別提許願巫毒娃娃,她們不是那麼感興趣的人。
——卻離奇地全部死在了宿舍。
但眼下,還是那一聲“跳樓了”的尖叫更重要,如果真的多出了一個死者,那會很麻煩。
陸確看了眼圖書館的窗外,黑洞洞的,勉強只能看清路燈的白光:“沈向榆往尖叫聲可能的一樓範圍去了,先去找到跳樓者;我去樓上看看情況。”
幾人還外加上一隻魔物快速奔往天台,用力推開天台門後,看見了一個女生站在天台之上,神色恐慌。
時雲木認識她,在十分鐘前,他和她曾有過一面之緣:“是你?”
女生回過頭,滿臉淚痕:“快,你們快救救她!”
時雲木衝到天台邊緣往下看,卻什麼都沒看見。
但很快他看見繞了一圈,繞到這底下的沈向榆,對方同樣很莫名其妙,抬起頭來看樓上,聳了聳肩。
下面什麼都沒有。
時雲木有點疑惑地扭過頭去看女生:“你是不是看錯了?底下沒有人啊?”
“沒有人?怎麼可能?”女生衝到欄杆邊,被陸確和明赫虛虛攔著,拼死也要往下看,這一看,她的臉色更白了,“為什麼?為什麼會什麼都沒有?”
祁桃上前溫聲細語安慰,她說話溫柔,很快就讓掙扎的女孩平復了許多。
女生低著頭看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她從劇烈掙扎逐漸到了歸為沉寂。
陸確抬手:“帶她先回安全域性吧。”
“你們……你們真的沒看見她嗎?”女生忽然幽幽地問,她抬起臉,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顫動,也可以看見眼白上佈滿了血絲,“她當時就是站在天台上的,衝我笑了一下,就跳下去了……”
時雲木不耐煩地問:“你說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女生唸了個名字,時雲木不認識,但陸確卻是一頓。
男人回過頭,審視地看著她:“你說的這個名字,人是不是住在303?”
女生怔愣地回視:“你,你怎麼知道?”
陸確動了動唇,冷下聲音道:“你說的這個人,早在十多分鐘前,就已經死在了宿舍裡面。”
天台一下靜了,只能聽見夜晚涼風颳過的聲音。
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想擠出一個微笑,可惜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警……察同志,你、你開玩笑的吧?”
“我沒有開玩笑。”陸確面無表情。
這下女生更恐慌了,她腿一軟,差點跌坐下去,還好有祁桃和明赫架著。
時雲木蠕動挪步:“那個,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回去啦?”
“回什麼?”
男人似笑非笑地揪住新晉物件的衣領:“你也得去趟安全域性。”
畢竟出現在現場了,還不知道鬼鬼祟祟在廁所裡面幹什麼。
總不能是家裡的衛生間不好上廁所,非得跑到圖書館來感受墨香。
時雲木:“。”
可惡,他要求行使男朋友耍渾的權利!
權利沒能行使成功,時雲木還是被一齊帶回了安全域性。
鑑於兩個人並不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所以特殊安全科並沒有把他們安排在審訊室,而是一個類似會議室的地方。
陸確他們不知道去拿什麼資料了,房間裡只有時雲木和那個女生。
手機按照規定被收走,時雲木百無聊賴地拿這裡的白紙疊紙飛機玩。
女生咬著手指甲,她的表情看上去極其焦慮。
青年看了幾眼,將摺好的紙飛機飛出去,飛的不遠,晃晃悠悠俯衝在了長桌最邊緣。
時雲木問:“你在緊張什麼?”
青年嗓音清潤,可在這間只有兩個人的房間裡,卻激起了女生更緊張的情緒。
她勉強笑道:“沒緊張啊,我能緊張什麼。”
話音落下,她捋了捋頭髮。
時雲木瞄她,像是在說“你繼續裝”。
女生不吭聲了,她別過頭不去看時雲木。
但時雲木偏生要看她,史萊姆興致勃勃地去撿自己的飛機,順便扭過頭去問:“你是不是幹了什麼虧心事?”
女生下意識想要反駁:“我哪兒能幹什麼虧心事……!”
她剩下的話堵在了喉嚨裡,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回想起來的事叫她極其害怕一樣。
突然地,她按了按額頭,喃喃道:“我不認為我做的是虧心事,是她們先欺負我的,我反擊而已!”
時雲木“哦”了聲,青年那雙綠葡萄一樣的圓眼澄澈,彷彿能映照出女生心底的恐慌:“你是不是向巫毒娃娃許了個願?許願……”
“要是她們都能去死就好了。”
他這句詭譎的話落下,女生身體抖得像篩子一樣,巨大的恐懼席捲了她,她捂住臉,喊道:“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我就是想了一下,想了一下而已!”
“嗚嗚,如果不是我這樣想了一下,說不定她們都不會死,這是不是我的錯……”
她從椅子上滑落坐到了地上,嗚嗚咽咽地哭著,似乎從恐懼中慢慢脫離出來,變成了為死者而哭。
時雲木也跟著滑熘熘地縮到桌子下面,手撐著臉看她哭。
“……”
女生哭了好一會兒,就發現眼前的青年完全沒有反應,她慢慢停下了哭泣,手指之下的眼睛盯著時雲木看。
青年也看著她,饒有興致:“你哭的技術很厲害,能不能教教我?”
這樣他就可以到陸確面前去哭一哭賣慘了。
女生:“……”
難道他覺得自己的哭都是在賣慘嗎?
很遺憾,事實就是這樣,時雲木真心認為她哭的情緒很不真實,朦朦朧朧隔了一層,望不真切。
女生忽然伸出手,摁住了時雲木搭在膝蓋上的手:“時雲木同學,我能不能、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她眼裡帶著祈求,其實女生長得不差,蹙起眉來我見猶憐。
可惜她遇到的是除了陸確以外沒對人類動過心的時雲木。
青年歪著頭看她,不著痕跡地抽回手:“你先說什麼事。”
她迫不及待地說:“如果剛才那些警察問起來,可不可以你替我認下,向巫毒娃娃許願這件事?你今天也是去許願的吧?如果我沒猜錯,你許的願望肯定和時嶼白有關!”
她語氣篤定,像是已經看見了時雲木站在鏡子面前,忌恨地看著鏡子,念出了時嶼白的名姓。
“為什麼非得我認?”沒說自己其實連巫毒娃娃的面都沒見到,時雲木笑了下,不緊不慢地反問她。
女生急切地說:“我還要拿國家獎學金,更要代表學校去參賽,學校這個比賽離不開我!”她看著時雲木,“反正論壇上不是都說,你成績一般嗎?從利益最大化來看,保下我,會有更大的利益啊。”
她理所當然地道,“如果這件事讓你牽扯太深,我也會幫忙的,不會讓你的履歷上留下汙點。”
她想著,照論壇說的,時雲木其實是個很能忍的人——畢竟面對那樣的父母和假兄長,還能泰然處之的人,絕對脾氣很懦弱。
會答應的,對吧?他們可是在一條船上了,都向巫毒娃娃許過願望呢!
時雲木抬了抬眉梢,將女生眼底的慾望看得清清楚楚。
哦,又是一個利己主義者。
“你喜歡考慮利益最大化,巧了,”青年慢悠悠地說,“我也喜歡。”
女生愣住。
時雲木從桌子底下慢吞吞地爬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她:“你真是異想天開。”
青年露出一個溫軟靦腆的笑:“本來我還想救你一下,但現在看來,我得改變主意啦。”
“不好意思,你還是成為巫毒娃娃的養料吧——這樣至少,我吞掉巫毒娃娃的時候,對方會更好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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