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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正收拾殘局,有人手機震動打破寂靜,祁桃左看看右看看,眼睛瞟向戴了面具看不清神情的的隊長身上:“Erol哥,好像是你的電話。”

“抱歉。”

男人稍稍取下自己手上的黑色皮質手套,走到另一邊,接通了電話。接通的第一秒,那邊就是不滿的哼哼:“老公,你怎麼接得這麼慢啊?”

陸確耐心地說:“在加班,怎麼了?”

“沒什麼,”青年彷彿有點不好意思,“就是和你說一聲,我這邊結束了,等下就回來啦。”

陸確應道:“嗯,我也馬上回來。”

電話那頭似是吵吵鬧鬧,另一個陌生的年輕男聲擠入通話之中:“小木,給我聽聽,給我聽聽!”

“你急什麼?”這是時雲木在咕噥。

小木……?

男人分神一瞬,疑惑問:“誰?”

時雲木立刻回答:“哦,這是我朋友!”

聽到電話裡的關注點變成他,許弋反而不說話了——銀龍就是這樣的,可以自己主動和別人說話,但別人一旦全部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了,他又會很不自在。

並不在意時雲木的朋友會不會繼續加入通話之中,陸確“嗯”了一聲:“這樣。”

原來史萊姆除了認識的同學外,還有朋友。

這朋友會是人類,還是魔物?

耳邊還能聽見酒店門口來來往往人群時的喧鬧,陸確眼瞼垂下,隨口問:“你怎麼回去?”

時雲木老老實實地說:“呃,大概打車吧?小弋送也很不方便。”畢竟許家都住在別墅區,和陸確的小區四捨五入隔了整整一個C市。

心念微動,陸確道:“那我來接你。”

“嗯?”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砸中,時雲木還有點發懵。

依照人類需要的客氣,時雲木客氣了一嘴:“啊,老公你順路嗎?”

陸確回答得不疾不徐:“順路。”

其他還在清理搬運屍體、順便偷聽的隊員:“?”

他們幾個對視一眼:如果他們記得不錯的話,這裡好像離市中心的酒店很遠吧?

看現場清理得差不多,陸確結束通話電話,平靜看向開始假裝很忙的隊員們:“我先走了。”

沈向榆打起哈哈:“走吧走吧,這裡交給我,沒問題!”

陸確頷首:“麻煩你了。”說罷,將擦淨的唐刀收起遞給沈向榆,這才離開。

眼看陸確的背影消失,祁桃還是有點不敢說話,開始擠眉弄眼:不對勁!一萬分不對勁!

陳方舒點頭:我早發現了。

明赫處於這眉來眼去的姑娘們中間,雖領會了雙方眼神中的意思,但極為不明所以:什麼對勁?什麼不對勁?

*

慈善晚宴結束,時雲木都沒和時家任何一個人打招唿,獨自站在酒店門口,等陸確開車過來接他。

遠遠的另一頭,時嶼白正被父母還有顧景淮圍著,噓寒問暖。

他傷口不深,顧家專業的醫生直接到現場處理的,消毒,清創,綁上紗布,差不多就好了,並不用去醫院處理。

顧景淮本來還在擔心時嶼白被嚇到,剛想開口說話,卻見對方怔怔望著一個地方不動彈,不由也順著對方望的方向看過去,結果是時雲木。

青年硬是把短袖長褲穿出了疏懶的氣質,他一手插在褲兜裡,一手無聊地刷著手機,有一聲沒一聲地應和他身邊陪他等待的許弋。

“怎麼了嗎?”顧景淮心覺不對,問時嶼白。

仔細看,才發現時嶼白額頭上還有些許冷汗,像是根本沒從恐懼中走出來。

時嶼白慢慢地看向顧景淮,聲音有些啞:“如果我告訴你,其實吊燈墜落是時雲木乾的,你信嗎?”

“……”顧景淮保持了沉默。

他雖然也討厭時雲木,但對方也不至於有能力把吊燈弄壞,還百分百確定會砸中的人就是時嶼白吧。

這樣想著,顧景淮輕咳一聲,拍了拍時嶼白的肩:“你是不是還有點不舒服?要不我們還是去醫院看看吧?伯父伯母覺得呢?”

時父時母在顧景淮面前當然沒有任何意見,連聲回答:“對對對,我們同意,同意。”

顧景淮又去叫醫生,準備把時嶼白送去醫院,安慰時嶼白道:“沒事,嶼白,想點開心的——比如我們的婚禮。”

因為時家上次的事,兩家的婚禮準備推遲了一段時間,還能再好好準備很久。

時嶼白盯著他,好一會兒,嘆了口氣:“算了,和你說不清。”

顧景淮:“……”

他怎麼感覺自己被嫌棄了?

這時黑車駛來,穩穩停在酒店門口。

開車的男人開啟車門,深色衣服襯得對方肩寬腿長,鴉羽般的長髮哪怕是隨意束起,也吸引了眾多視線。

不認識的人暗自揣度是誰家的年輕少爺,又或是誰家請來的模特;知道內情的則驚訝於男人的到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男人會出現在這裡,但不影響他們積極地上前去想要攀談。

還沒等他們打個招唿,有人像乳燕投林、小鳥歸巢一樣撲進了男人懷裡,綿軟地唿喚:“老公!”

聲音甜得仿若能膩死人。

在一旁的許弋:“?”

不是兄弟,你這對嗎?

不少人都看了過去,顧景淮也盯著,不屑地笑了聲:“這就是時雲木的丈夫?看著也就一張臉好看了。”

時父立刻恭維:“是啊,所以老爺子非得要和陸家聯姻的時候,咱們都沒捨得讓嶼白去……”

時嶼白沒說話。

相比於眼高於頂的顧景淮,還有忙著拍顧景淮馬屁的時父,他的觀察力更細緻入微:時嶼白挨個掃過那些人的臉,他們都流露出明顯想和陸確聊幾句的意思——這樣在暗處湧動的迫切,促使時嶼白腦海裡一晃而過一種不可能的認識。

這讓他不由得繃緊了下頜,眼睛根本離不開時雲木那邊。無意識的,男生手指也蜷起,用力地掐進了肉裡。

……不,一定只是個小公務員,一定是這樣的。

無視明裡暗裡打探的目光,陸確淡定地接住突如其來撲進懷裡的傢伙。

時雲木揚起腦袋,眼睛亮晶晶的:“老公,我們回家吧!”

陸確目不斜視,像是要防禦住這過於灼熱的目光:“嗯。”

其他被擋了攀談、但發現這兩位竟是夫夫關係的人:“……?”

忍者來的嗎?面對這麼可愛的物件竟然可以做到面無表情??

沒有要和這些豪門巨賈交流的意思,陸確掃了眼權貴顯要們,鎮定頷首,攥著時雲木的手腕走了。

回到車上,時雲木先給許弋揮揮手,示意他和他人類的哥哥回去,這才搖上車窗,也變了個嘴臉。

他一邊伸手乖乖把安全帶扣上,一邊嘀嘀咕咕地抱怨:“我沒吃飽!”

陸確沉默一秒,指出時雲木的問題:“不是你知道有米其林大廚才來的?”

被指出問題所在的史萊姆面不改色:“我哪裡知道米其林的份量這麼少呀。”他抱怨道,“如果以前吃過,就不會來了。”

他飛速瞄了眼陸確,暗示意思很明顯。

——老公,你怎麼不請我吃呢?

陸確嘆氣:“下次我找個更好的餐廳帶你去。”

時雲木很滿意他的上道:“好哦好哦!”

扭了扭屁股,時雲木看看窗外掠過的景色,扭過臉又去看陸確,默不作聲。

雖然嘴巴里沒嘚啵嘚啵一句話,但眨巴眨巴的瑩綠眼睛裡什麼都流露出來了,清清楚楚。

陸確開車的手很穩,黑眸盯著前方的路況,開了口:“還餓?”

時雲木勐勐點頭。

“想吃夜宵嗎?”陸確漫不經心地問。

時雲木又是勐勐點頭。

青年專注地盯著陸確的側臉,路燈的光亮掃過,男人的臉在燈下明明滅滅。

若有似無地,對方像是快速掀了掀唇角,又收斂了去。

時雲木狐疑地問:“你笑什麼?”

陸確瞥他:“我沒笑。”

時雲木:“?”怎麼還想欺騙他史萊姆?要知道他視力可是一級好。

他哪裡知道,陸確只覺得身邊坐的不是一個長相昳麗的青年,而是一顆長著狐狸耳朵的綠色果凍——狐狸耳朵耷拉,正忙碌嚶嚶撒嬌的那種。

壓下心裡的好笑,陸確說:“知道了,有夜宵。”

時雲木放下心,好奇地問:“那我們吃什麼啊?”他暗暗猜了猜,把自己猜得激動起來,“難道你要請我吃大餐嗎?”

“到了你就知道了。”陸確道。

時雲木更期待了:難不成真要請自己吃大餐?

*

“怎麼是回家啊?”

看著眼前熟悉的家門,時雲木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陸確。

男人已經開門換鞋進去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手扶著門框,他眉眼疏淡地望向還杵在原地的時雲木:“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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