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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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雖然老嚴附和著妻子,望向時雲木時,他眼神裡還是忍不住流露出些許複雜。
時雲木當然注意到老嚴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但史萊姆雖疑惑,也不會主動去問。
史萊姆很有邊界感的!
“好了好了,小木,我們先回去了啊。”劉女士笑容親切,拍拍時雲木的手背,溫柔地說。
時雲木連連點頭:“嗯嗯,劉姨再見!”
送走老嚴和劉姨,時雲木和陸確站到馬路邊去等車。
臨近十一點,C市大路上依舊車流不息。
陸確垂下眼瞼,去看正好奇逡巡車來往車輛的時雲木:“時雲木。”
時雲木立馬抬頭去看他:“怎麼啦老公?”
陸確道:“最近我可能不方便做飯,大概一個星期……能接受嗎?”
時雲木臉上的笑容僵住。
在他兜帽裡裝著的小喂搖搖頭,看它之前說什麼?
還真說中了。
看看人類受傷的手臂,時雲木還能說什麼呢?
他只能勉強露出點微笑:“老公你別擔心,隨便吃點也行的。”
才怪,史萊姆都快被人類養刁了。
還以為他是真心接受,陸確頷首:“那就好。”
哪裡知道,剛到家,剛關上臥室門,時雲木的臉又冷了下來。
他抓著小喂,陰沉沉地說:“我決定今晚就要那個傢伙死。”
不能動自家人類,只能動點欺負人類的了。
小喂:“。”
小喂:“大人,冷靜一下呢……?”
它大人恐怕是冷靜不下來了。
青年冷笑,堅決要把宰了楊志明這件事放在今日,理由是今日事今日畢。
但在宰人之前,時雲木還有一些事要做。
比如,對受傷的人類殷勤一下,刷個存在感。
假裝換好了睡衣,時雲木就開始積極地想要表現自己,努力嘗試照顧陸確。但顯然他並不適合做照顧人的那一個,最後什麼都一團亂,比陸確自己做還亂。
拿著對方給自己擠成洗面奶的牙刷,陸確沉默了一會兒,嘆氣:“我自己來。”
時雲木赧然:“你都受傷了——”
陸確表情未變:“那我也不是殘疾了。”
幾番推拒,時雲木還是很“勉強”地讓陸確自己去洗漱,但等人洗漱完,他又殷切地把人送進房間,直到看見燈熄了,時雲木才準備出發。
不過在找楊志明算帳之前,時雲木還得先花時間,找一點有必要的魔物。
陰暗的橋洞之下,一雙血紅的眼睛出現,在汽車燈光晃過之時,又隱沒入黑暗之中——
它沒能隱沒回去。
尾巴被一隻透明的觸手拽著,粗暴地拉了出來。
這是一隻蝠犬。
犬如其名,有著狗一樣的外表,威風凜凜的黑色皮毛,還有一對蝙蝠翅膀。
這種魔物的同族曾針對過陸確,也追隨過暗影虎,不過在暗影虎被史萊姆弄死之後,就一鬨而散了。
曾經蝠犬也是囂張過,但現在狗尾巴夾著,耳朵往後縮,完全不敢看面前圓潤透明的小東西一眼。
時雲木觸手勾著小喂,另一隻觸手不明所以地撓了撓自己光滑的頭頂:“怎麼蝠犬還撿上垃圾吃了?”他記得明明蝠犬在深淵裡過的不是這種日子啊。
他揣摩:“難道是到人類世界後變菜啦?”
有點暈觸手的小喂蔫蔫地提醒:“大人,有沒有可能不是變菜了,而是有特殊安全科震懾呢?”
時雲木轉念一想,也對,最近特殊安全科逼得緊,這些有點智慧但不多的魔物會風聲鶴唳很正常。
“嗚……嗚……”蝠犬喉嚨裡發出求饒的聲音,希望眼前的史萊姆能放過它。
橋洞之下,史萊姆化作人形,青年細白的手漫不經心抓著蝠犬的尾巴,慢悠悠一笑。
他釉綠的眼睛在暗色裡漾著點審視,“既然沒變菜的話,那我就得帶走了。”
蝠犬:“!!”
它命休矣!
以為腦袋不保,誰知下一秒青年道:“喂,帶你去吃個人,走不走?”
“……?”
蝠犬還能怎麼辦,只能“嗚嗚”著同意上了賊船。時雲木摩挲下巴:“嗯,那還差一個。”他自言自語,“不知道這玩意兒有沒有在人類世界存活……”
時雲木略顯煩惱:“算了,還是去找找看吧。”
*
再次被抓進拘留所,比起上一次被逮捕的惱恨,這次楊志明只餘了慶幸:有這麼多警察,還有那麼多監控,怪物總不能悄無聲息地就把他劫走吧?
也得看看警察同不同意!
但他忽略了,自己都叫對方為“怪物”了,人類的有些裝置,又怎麼攔得住。
黑色的藤蔓無聲無息覆蓋上監控,在楊志明沒反應過來的短暫一秒內,就迅速抓住他的四肢,飛快地蔓延!
這正是嬰啼藤,在特殊安全科的檔案上被記錄成“F-103”,因為堅硬如鐵的性質,即便是F級,清理時也很費勁。比如特殊安全科前去清除,就是被這種植物類魔物好一頓折磨。
只是植物類的魔物都是“春風吹又生”,上次被清除也不能算作完全被清除,它們還能遊走在下水道之類陰暗的角落裡悄悄生存——只是這次不幸地被時雲木抓住了,要利用它們可以隨意穿入穿出建築的特性,把楊志明帶出拘留所。
“靠!這是什麼東西!”楊志明恐懼得瞳孔放大,掙扎無能,眼睜睜看著藤蔓把他吞噬。
他快被嚇哭是肯定的,可是為什麼總感覺這吞噬他的藤蔓……看著也快哭了?
拘留室內監控的ai系統在藤蔓有所動作的零點幾秒就發出了警報,但可惜盯梢再快,也快不過藤蔓的速度。
等被警報通知趕來的民警到達現場,藤蔓連帶著人已經消失了。
想起剛剛監控裡漆黑的畫面,以及似乎完全沒有被破壞過的現場,民警神色凝重撥通了電話:“所長,事關緊急,必須立刻聯絡安全域性!似乎是那些機密的傢伙……劫走了嫌疑人!”
被劫走的楊志明過了好一陣翻江倒海的行程,等他暈頭轉向地恢復視野,就發現自己在荒無人煙的市郊。
月明星稀,遠遠有兩三聲狗吠,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楊志明視線聚焦,能看見的是一隻史萊姆。
豆豆眼,沒嘴巴,但隱隱能從瑩綠的外皮看出肅然來。
奈何這皮囊太可愛,連殺傷力都減少了一半。
不知怎麼的,楊志明就想起了聲稱是陸確伴侶的那個怪物。
看楊志明神色變換,史萊姆陰惻惻地說:“怎麼,想起我來啦?”
這聲音楊志明至少十年忘不了,他脫口而出:“是你!你果然是怪物!”
他開始怒罵,彷彿這樣就能遮掩他的恐懼與心虛:“我就知道,陸確是個傻//逼,和他在一起的你這個男同性戀又能是什麼好東西?怪物又怎了?你爹我走南闖北什麼東西沒見過?我勸你,最好趕緊把我……”
“趕緊把我放了”還沒說完,史萊姆後面就走出了一隻蝠犬,流著口水,鮮紅的獸瞳死死盯著楊志明看,溢位了明顯的渴望和垂涎。
餘下的髒話全堵在了喉嚨口,楊志明悉數收了回去,他眼睜睜看見那蝠犬一步一步朝他走來,鼻子嗅著他身上每一處地方,像是在挑選哪裡好下口。
恐懼戰勝了尊嚴,楊志明開始求饒:“求求你!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我後悔了,我當時不該這樣對陸確他們!全都是我的錯!放我去坐牢吧!我願意坐牢!”
尿騷味也開始在空氣中蔓延,時雲木眨了眨豆豆眼,突然覺得好沒意思。
人類怎麼就被這種人欺負了?
從幼崽時期開始,就拼命把敵人往死裡揍的史萊姆保持如上觀點。
有些失望,但時雲木沒打算放過現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傢伙。
“生吃會不會?”史萊姆問。
蝠犬點頭。
“那邊吃邊保留獵物意識會不會?”史萊姆又問。
蝠犬搖頭,此刻侷促得像是老實孩子,似乎楊志明不是被它嚇尿的。
魔物淡定地對話交流著,彷彿這再正常不過——或許也確實很正常,因為對於魔物來說,這不就是在吃飯。
但對於楊志明來說,就是無盡的折磨了。
眼睜睜看著怪物討論怎麼吃自己折磨自己,誰心理受的了?他想兩眼一翻暈過去,可越是在這種關頭,他就越清醒,根本暈不過去。
史萊姆嫌棄地看了眼蝠犬,嘆氣:“算了,我教你。”
幾隻觸手伸出來,拍開幫忙纏住楊志明的藤蔓,自己親自纏住獵物,時雲木扭扭身子,看向蝠犬,示意道:“好了,開吃吧。”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在市郊響起,小喂和搖晃著的藤蔓都被嚇住,根本沒有眼睛的位置也要默默“對視”一下,小心躲遠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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