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頁
“C市安全域性……?”青年茫然地念出單位的名字,抬眼看陸確,“你在這工作啊。”
陸確看了眼高大拱門上揮斥方遒的幾個大字,頷首:“嗯。”
時雲木:“那你工作應該很辛苦。”
陸確:“嗯。”
時雲木:“抓捕逃犯想想都不輕鬆。”
陸確:“嗯。”
時雲木快走幾步,和他並肩,盯著陸確瞧:“老公,你只會說‘嗯’嗎?”
陸確下意識想說“嗯”,反應過來,別過眼避開青年灼灼目光,語氣也有了波動:“……沒有。”
青年若有所思點點腦袋:“噢,我還以為只說‘嗯’是正常的。”
“陸確!”
一聲中氣十足的叫喊打斷了一人一史萊姆對“嗯”的探究,時雲木偏過臉看過去,一個長相就足夠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來,豎著眉毛,瞧樣子還有點怒氣。
嗯?是他聯姻物件的領導嗎?
中年男人大聲道:“你又不打報告就帶隊出去!”
面對中年男人熊熊燃燒的怒火,陸確眉梢都未抬一下:“打報告需要太多時間,來不及。”
“這不是你先斬後奏的原因!”中年男人還是很氣,但說著氣勢變弱了些,還上上下下打量陸確,看人有沒有受傷。
儘管嘴上依舊不饒人,“你不走流程,是看不起規矩。”
彷彿對中年男人這樣雷聲大雨點小的刀子嘴豆腐心式講話習以為常,陸確平靜道:“下次會先報告。”
中年男人咳了一聲,終於滿意了。他注意力轉移到身邊實在難以忽視的存在上:“咳,這位是……?”
到底原主的記憶對史萊姆來說像是隔了一層,對於人類世界,史萊姆自然算是初來乍到,因此對人類的各種交流方式感到新奇。
青年眼睛發亮得和探照燈一樣,彷彿下一秒就要一邊掏出一包零食嚼著,一邊和看電視劇似的圍觀他們繼續交流。
這回他沒等陸確介紹,在對方開口前就主動介紹了自己:“我是他未婚夫!”
陸確嘆了口氣。
中年男人愣愣點頭:“哦,未婚夫啊,不錯不錯……”他勐地反應過來,“未婚夫?!陸確,你要結婚怎麼——”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拍了拍肩:“哎,老嚴,我一下來就聽見你在訓人家小陸了。”
被叫“老嚴”的人回頭,嘀咕著:“這也不算是訓吧。”
瘦高個的男人笑了笑,目光轉向時雲木,笑眯眯的:“你是小陸的未婚夫?來參觀他的工作單位啊,歡迎歡迎。”
時雲木點頭認下,還學著人類構建的社交規則,挺直腰背:“謝謝,這麼晚打擾了。”
瘦高個的男人笑了,溫和的視線重新投向陸確,道:“那讓你家這孩子先去辦公室坐坐吧,我們單獨聊聊?”
老嚴還想說什麼,立刻被瘦高個的男人擋住,拉走了。
陸確瞥了眼時雲木,他並不確定眼前看著乖巧的“人”會不會真的安靜坐在辦公室裡等待。
以防萬一,他發了訊息給祁桃和陳方怡,讓她們過來“陪著”時雲木,確認一切後才離開。
檢測部門的實驗室內,老嚴雙手抱臂,轉來轉去,很是吃驚:“你的意思是,你的未婚夫可能已經不是人了,而是魔物?”
他攤手問:“但是陸確,這個要講證據……你有證據嗎?”
陸確抬手,指了指眼睛。
瘦高個的男人看了一眼,提醒道:“陸確,你要知道這有一定可能是因為創傷性虹膜損傷,或者是虹膜異色症。”
“那不一樣。”陸確淡淡道,“他的瞳色很不對勁。”
老嚴嘆息一聲,看出陸確對此的執著:“那你想怎麼去證明?”
“血液檢測?”作為檢測部門的部長,瘦高個的中年男人提議。
“可以。”陸確頷首,同意了。
老嚴補充,神色嚴厲許多:“但如果結果不是,那麼陸確,你要為此負責。”
男人依靠著拜訪記錄表的木桌,抬起的黑眸沒有波瀾:“我會負責。”
實驗室的門開了又關上,陸確走出去了。
實驗室內靜了許多,最後老嚴又是深唿吸了下:“陸確這孩子,絕對沒有放棄。”
瘦高個男人搖搖頭:“你知道的,他一向很篤定自己的直覺。”
“如果他後面發現了更多證據,恐怕會直接動手,親自殺了那孩子。”
老嚴扭頭看他:“老文,你也覺得那孩子是魔物嗎?”
老文笑了笑:“這我可判斷不出來,我沒‘上過戰場’。但是……”
“總感覺那孩子不會產生很大威脅,至少對我們來說。”
*
“抽血?”
時雲木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年輕女生,“為什麼要給我抽血?”
祁桃欲哭無淚,卡了殼:“呃,這個……”
隊長真是雷厲風行,直接過來給她下達了命令,還帶個檢測部門的同事過來大晚上的加班。
一點想理由的時間都不給她。
表面上她什麼也不顯,絞盡腦汁回答:“可能是擔心逃犯身上含有病毒,或者是你的傷口會有感染什麼的吧,別擔心,這個很快的。”
猶豫一瞬,但看看身上乾涸的紅色血跡,時雲木還是遲疑著點頭了:“好吧。”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臂,乖乖等著被刷上一層碘酒後刺針。
檢測部門的人很快就抽了一管血帶走,祁桃看看在這兒坐了一段時間還髒兮兮的青年,就算知道對方人類的身份存疑,但還是不忍心。
她遞過去幾張溼紙巾:“擦一下吧,身上這樣也難受。”
時雲木接過,擦了擦臉,但沒擦額頭的血——防止被發現那早就癒合得乾乾淨淨。
“嗯?怎麼了嗎?”
他擦乾淨臉,就看見陳方怡和祁桃都看了過來,不由得疑惑地歪了歪頭。
祁桃回過神,擦了擦嘴邊並不存在的口水:“天色暗沒發現,原來雲木你長得這麼……好看啊。”
沙發上坐著的青年雖幾分狼狽,但勝在眉眼疏朗乾淨,眼尾弧度溫潤,幾眼望下去,人就會不自覺地對他產生憐愛的心理。
陳方怡點頭,贊同祁桃的話:“陸確真是賺到了。”
“什麼賺到了?”
當事人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走入,冷不丁發問。
兩個討論八卦的下屬連忙背過身去,假裝自己忙忙碌碌,沒空說當事人的八卦。
時雲木毫不猶豫拆穿:“他們誇我好看。”指了指陸確,認真地說,“你賺到了。”
陸確:“……”
說這些話的祁桃和陳方怡愈發低頭。
陸確目光放在了青年身上,仰起的那張臉在擦過之後分外白淨,也更顯得額頭上的血跡猙獰。
垂下眼瞼,陸確捏牛皮紙袋邊沿的手緊了緊,他快速挪開視線,說:“我的事處理完了,你的筆錄做好了嗎?”
負責“做筆錄”的陳方怡幫忙回答:“已經搞定了。”
“那便都早些回去,明天再來處理。”陸確說,“時雲木,和我走。”
時雲木連忙起身:“好哦!”
陸確又重新看向他,有幾分不明所以的青年與他大大方方地對視,露出個燦爛的笑。
男人的手指摩挲了下牛皮紙袋,將其放在了自己的桌上:“回去吧。”
*
到家已經是凌晨時分。
客廳燈亮起,一切凌亂終於展現在了一人一史萊姆面前。
陸確皺了下眉,將剛剛在24小時便利店買的生活用品遞給時雲木,指了指衛生間:“你先去洗漱,我整理一下。”
時雲木“哦”了一聲,老老實實去洗漱。
等他出來,客廳沒幹淨多少,男人還在清掃,頭也不抬,指向一間臥室:“你的房間。”
時雲木後知後覺,對方優先給他打掃出了一間客房住。
只是……
青年站著沒動,綠眼睛凝在陸確身上,不說話。
“怎麼了?”陸確抬眼,問。
時雲木語調委屈:“我們……難道不一起住嗎?”
竟然不一起住嗎?
第4章
“你為什麼不跟我一起住?”青年語調委屈,鴉睫還顫了一顫,松綠的眼睛似若染上了些許失落。
陸確不為所動,無視時雲木的可憐巴巴,提醒道:“我們還沒有領證。”
時雲木:“可明天就能領!”
“那就明天再說。”男人選擇了迂迴戰術。
時雲木撇嘴,嘴上接受了:“好吧。”
他轉回屋子,合上門後才檢閱自己的新住處:整間屋子異常乾淨,沒有灰塵,也沒有黴味。時雲木走過去摸了摸床單,竟然也是新換的。
原主沒什麼行李,只有一個黑色的雙肩包,也被人妥帖地安置在了飄窗臺上靠著。
站在飄窗邊,時雲木抽出裡原主的睡衣。睡衣是上下式的,通身都是藍色,沒有花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