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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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琳”站在他身後,雙手抱臂冷哼一聲,並不打算為此道歉。
“賠錢。”時雲木擺出少爺架子,不高興地伸出手。
孫揚愣住,看看對方手心裡那團黑乎乎一動不動的東西,暗暗揣測:這難道是什麼潮牌的裝飾物嗎?難道很貴?
他一時沒立刻說話,“小琳”卻尖銳出聲:“賠什麼錢!又沒受傷,我們不賠錢!”
時雲木故意擺出愣頭青的架勢,臉氣得漲紅:“你講不講理啊?你扔東西還有理了嗎?”
“小琳”眼神陰沉下來,顯然不喜歡有人忤逆她。
孫揚趕緊攔住“小琳”,說:“我們賠,我們賠。”他扭頭看“小琳”,低聲說,“小琳,這個上面我們還是要講點理……”
可“小琳”盯住他,說:“孫揚,你不是最愛我了嗎?既然最愛我了就聽我的,別給這個瘋子錢。”
“你最愛我了,你就要依著我,百依百順呀,”她的聲音漸漸有了幾分蠱惑,“是我把你從泥沼裡拉出來的不是嗎?你要永遠記得這一點才對……”
孫揚表情痛苦起來:“不對,你不是小琳,小琳不會說這句話!”他回視站在原地,面露奇怪微笑的“小琳”,喃喃著說,“如果我提出……是不是我的小琳就會回來,只要她能回來,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嘴突然被人捂住了。
青年嗓音清潤:“別說那幾個字!”
這幾個字自然是“分手”,誰都能看出孫揚這時的狀態不對勁,差一點就脫口而出“分手”。
孫揚怔住,這“愣頭青”衝動的舉動讓他恢復了點理智,他有點迷茫,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剛才分手的念頭會這麼強烈。
時雲木看了眼“小琳”,女生表情不好,臉部肌肉抽動,壓抑著不爽。
恨時花就是這樣,吞噬第一個人的時候沒有任何限制,但是在吞情侶中第二個人時,這種魔物會傾向於讓對方提出分手或者結束的時候吃,或許在這個時候,怨偶帶來的怨氣對於它們這些花來說是一種極致的美味。
要是孫揚剛才真的正式和“小琳”提了分手,恐怕他的最佳賞味期就要到來了。
孫揚理智是恢復了,但不知道時雲木說的“那幾個字”是什麼意思,他只能迷茫地看向時雲木,發出無助的“嗚嗚”聲——他嘴還被時雲木捂著呢。
“小琳”還是很仇視時雲木:“你誰啊你,我和我男朋友說話,你闖進來幹什麼?”
時雲木笑了下,鬆開手:“我是別人的愛情呵護大使。”
他是來當愛情保安的!
孫揚和“小琳”同時臉上露出空白,不知道作何表情去回應。
愛情呵護大使是什麼東西?
“咦?嫂子?”執勤的明赫和祁桃“恰到好處”地出現,佯裝巧遇,驚訝地喊時雲木。
時雲木回過頭:“嗯?你們怎麼在這裡?”
越過明赫和祁桃,他還看見了陸確。
男人站在他們之後,眉眼疏淡,可能是熬了夜,臉色明顯不太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疲憊,眼底也是一片青黑。
他的目光落在了時雲木身上,似乎對時雲木會出現在這裡並不意外。
孫揚也看見了這三位,作為案子的報警人和當事人,他自然認識幾位在面具之下的真實身份。眼睛瞪大,孫揚有些驚喜:“警……”
招唿還沒打完,就見陸確輕輕搖了搖頭。
他不想在時雲木面前暴露和報警人的熟識。
孫揚不解,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憋了回去。
倒是時雲木在望見陸確之後,表情頃刻變得委屈,他直接乾嚎一嗓子:“老公!他們欺負我!”
在場幾人:“……”
時雲木才不管他們怎麼想呢,他擠開明赫和祁桃就衝到陸確面前,委屈巴巴地展示自己手裡裝死的小喂:“你看,都給我撞壞了!老公,你要為我做主啊!”
裝死的小喂差點沒憋住:他是被撞的眼冒金星,但也沒到壞掉了的地步吧……
孫揚緩慢地反應過來:嗯?小琳意外扔到的倒黴蛋,竟然是警官的愛人嗎?
陸確被吵得頭疼,按了按太陽穴,男人有點無奈地說:“做,一定做主。”
他看向孫揚,孫揚是個聰明人,他會意道:“不如這樣,我們進屋聊吧?”
如此這般,幾個人還是決定進屋再聊。
“小琳”雖不悅,但礙於在場有這麼多人,它肯定也不敢貿然出手,只能憋屈地和他們回了屋子。
它的眼神不經意般從時雲木身上掠過,魔物的預感讓它覺得眼前的青年似乎不是普通人,叫它有些警覺。
孫揚積極地給所有人泡了茶,時雲木喝了口,是好茶,史萊姆只品的出來茶的清香,再多的,他便品不出來了。
作為一隻不瞭解茶的魔物,他覺得好喝就行。
忙忙碌碌好一陣,孫揚終於坐下,抓抓頭髮,誠懇看向時雲木:“那個,這位小哥,你那個裝飾多少錢啊?我賠給你。”
小喂早被時雲木收到衣兜裡去,青年眼睫快速閃了兩下,他以手支頤,隨意地揮了揮另一隻手:“不用,你都請我喝茶了,何必再追究。”
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又不是真的為了點錢。
一旁安靜呷茶的陸確突然問:“你是怎麼逛到這個小區的?”
這話問得有些莫名,不明就裡的孫揚一臉茫然,明赫和祁桃倒是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對八卦的熾熱。
時雲木心一跳,沒料到陸確竟然在乎這個問題。
他硬著頭皮,磕磕巴巴地解釋:“是因為有人秋天在這小區裡放風箏,我看著好奇,跟著別的住戶混進來了……”
明赫狐疑:“嫂子,你這理由太扯了吧?”
孫揚弱弱舉手:“你們別說,我們獨棟隔壁就是那個秋天也要放風箏的大爺……”
祁桃忍不住跑到花園去看了眼,回來時表情複雜:“還真有。”
大爺站在自己獨棟的陽臺花園上自得地放著風箏呢,姿勢很拽。
攻守之勢異也,時雲木挺起胸膛,硬氣反問:“那老公你又是來做什麼的?”
突然出現在這個小區,還自然而然進來,怎麼看怎麼奇怪!
陸確不動聲色:“工作執勤,入戶調查。”
祁桃聰明地跟上:“對對對,入戶調查呢。這是我們的問卷。”
特殊安全科本就要披一層皮出來調查,這種披皮的調查問卷多得不得了,她隨便掏出一個,都是有力的證據。
打消了懷疑,時雲木“哦哦”兩聲,滿臉心疼:“那老公你好辛苦哦,熬夜加班還要執勤。”
縱然心疼是一眼能看穿的假模假樣,陸確還是漫不經心回復:“不辛苦。”
畢竟他今晚要是回得去,肯定還得給這只不會做飯的史萊姆做飯。
“你們還要聊多久?”這樣東扯西扯的聊天明顯惹怒了“小琳”,她不耐煩地開了口,頤指氣使,“孫揚,你趕緊把他們趕出去!”
氣氛急轉直下,孫揚張了張嘴,還想辯解什麼,但“小琳”似乎很煩躁,她抓住自己的頭髮,面露猙獰:“頭好疼,好疼!把他們趕出去!”
孫揚焦急地想要上前:“小琳,你怎麼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祁桃和明赫他們面色一凜,差點顧不得時雲木還在這裡,就要上前控制住“小琳”。
可某隻噸噸噸喝完茶的史萊姆看了兩眼,卻不緊不慢地開口:“這位小姐,你想把我們趕出去,也不需要這麼生硬的表演吧?”
他搖搖頭,唉,恨時花的擬態果然還是做不到像他這樣輕鬆自如。
“小琳”根本不搭理他,還在喃喃著“頭好疼”。
孫揚聽不進去時雲木的話,他焦急地扶住“小琳”,想要帶她上樓去休息。但仔細看,可以看出他的手指有些發抖。
他直覺眼前人不是他的小琳,可他還是會為了這樣一個有著小琳臉的人頭疼而感到擔心。
真奇怪。
時雲木想,他盯著孫揚的一舉一動,像是發現了什麼令他感到疑惑的事。
孫揚還是歉意地讓他們先離開獨棟,但沒說不能待在外面;男生沒有拉二樓的窗簾,可以看見他細心地將“小琳”扶到了床上,又急急忙忙去倒水。
一直盯著二樓看的青年歪了下腦袋。
忽視“小琳”看過來的、帶著恨意的視線,時雲木只覺得人類很奇怪。
他不能理解這種情感,如果換做是他,何必再優柔寡斷;帶著不熟悉味道出現在他家、還有一定危險性的人,哪怕長著一張熟悉的臉,也直接殺掉便是。
為什麼要在心裡對此苦苦掙扎?
“走了。”注視青年疑惑觀察的背影良久,陸確才低聲開了口。
時雲木回過頭,彎了下瑩綠的眼睛,又回到了積極昂揚的狀態裡,彷彿剛才隔著一層冷冰冰觀察人類的傢伙和他是不同的個體:“老公你是不是還要上班呀?我自己也可以回去的,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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