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9頁
時雲木大手一揮:“不用的老公,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陸確嘴唇翕動,還是沒有嘗試去打斷時雲木的熱情。
青年興沖沖地上去交錢,拿圈,壓低身子,專注地盯著前面,開始緩慢地調整位置。
老闆,陸確,葉實,都忍不住盯著時雲木的動作看。
青年伸出手,輕輕一拋——
沒中。
“沒關係,這是第一個嘛。”沒人說話的尷尬氣氛間,時雲木語氣輕鬆地說。
接著,他再次丟出一個,但很遺憾的是,依舊沒中。
老闆揹著手,搖搖頭。他看這年輕人這麼專業的架勢,還真以為自己今晚上要賠本呢!
看樣子,他今晚有得賺咯。
老闆抱著手臂,笑著“嘖嘖”兩聲:“小帥哥,你這也不行啊。”
時雲木慢悠悠看了眼得意洋洋的老闆,沒說話。
他重新拿了個圈,擺好架勢,第三次丟了出去。
這一回,中了!
“哇,帥!”葉實脫口而出,看見他哥眯眼看他,他又低下腦袋,眼觀鼻鼻觀心去了。
老闆咳了咳,表情微妙地把時雲木套中的東西遞給他:“小帥哥,運氣不錯。”
時雲木笑眯眯的:“確實,老闆,我一向運氣都很好。”
說完,他繼續開始套圈。
一個,兩個,三個……青年手上的套圈開始不斷減少,直到還剩最後一個的時候,他已經把場上的東西套得一乾二淨,就剩一箱啤酒了。
老闆汗流浹背:“那個,小帥哥,不,兄弟,兄弟啊,能不能給我個面子,我還要做生意……”
時雲木又是瞥他一眼,伸手丟出圓圈,這回圓圈沒落在啤酒上,而是掉在地上。
特別明顯,時雲木是故意的。
老闆鬆了口氣,但這口氣還沒完全松,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手上空空如也的青年攤開手,彎起眼睛,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像是搖著尾巴的小惡魔:“老闆,我要……”
“繼,續,套。”
老闆:“……”
這下他徹底汗如雨下,為了死道友不死貧道,他趕緊搬出隔壁老闆:“小兄弟,你要不去她那兒套?她那兒也還多著呢!”
隔壁老闆本來圍觀得很高興,正笑呵呵呢,一看這老闆提起她來,呲著的大牙一下子收了回去。
笑容完全垮了。
青年慢慢扭過臉看向她,揚起唇角,笑容單純靦腆,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個清爽的男大學生:“老闆,那麻煩來二十個?”
隔壁攤位的老闆:“。”
“咳嗯,嫂子還挺有意思的嘛。”葉實本來也在跟著樂,見陸確再度看向自己,也下意識收起呲著的大牙,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來。
他光是看時雲木套,就看得興致勃勃了,什麼仇啊怨啊在這之中煙消雲散。
陸確雙手抱臂,垂著眼睛睨他:“你本來想和我說什麼?”
聲音疏淡,這是要和葉實聊一聊正事的意思。
葉實收起笑容,唇角繃直。他本身就和陸確冷清的長相有幾分肖似,如今面無表情,還戴著眼鏡,著實有了幾分嚴苛的模樣:“哥,赫萊那邊最近有異常動向,他們在研究基因融合。”
基因融合。
陸確皺眉,他想起老嚴隨口胡謅的那個“變異動物”來:“怎樣進行的?”
“不知道。”葉實聲音很冷,“我被懷疑了,暫時沒辦法接觸到核心層。”
沉默一秒,陸確道:“沒關係,足夠了。”
“總之小心他們,”葉實扶了扶眼鏡,“不知道赫萊最近在搞什麼鬼。”
陸確反問他:“那你這次休假,是被休假,還是自願休假?”
畢竟是自己的弟弟,縱然葉實是主動要求去赫萊工作的,陸確還是難免擔心他的安全。
葉實“呵”了一聲:“哥,我的哥,我只是被懷疑,還沒死呢;肯定是自願休假啊,我上了半年的班,要累死了。”
他伸了個懶腰,喃喃:“放個假,回我的寵物店看看也不錯。”
葉實,一位表面是平平無奇的寵物店老闆兼異寵醫生,實際上還在赫萊的實驗室內打工。
寫作赫萊實驗室研究人員,讀作特殊安全科的內應。
他偏過頭去看陸確:“對了,哥,我家兔子如何了?”他苦笑,“多半早就把我忘得一乾二淨。”
陸確說:“你的店員把它照顧的很好,很……”
男人低眸糾結了下措辭,才開口,“很圓。”
葉實絲滑地接嘴:“哦哦,很肥美啊。”
很圓是什麼比喻?葉實沒搞懂,但能會意。
他扭頭看向還在“欺負”套圈老闆的惡魔,問陸確:“哥,你對這隻魔物這麼好,是不是想借此迷惑他,然後找機會處理掉?”
“處理?”陸確看他,“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葉實捏著眼鏡邊,振振有詞:“你對他比我都好,這就是證據。”
陸確很難理解這種證據。
他沒辦法把真相告訴一臉想當然的葉實,那可能招致對方的撒潑打滾,繼而招致史萊姆一起的撒潑打滾。
無言半晌,倚靠著樹的男人低聲開了口:“他不是你想的那種魔物。”
長而翹的眼睫顫了顫,陸確想起了那鞦韆上圓圓的一隻,還有他受傷時對方不自覺的關心和緊張。
他無法做到對這麼一隻史萊姆用客觀的眼光去看待,這一刻陸確承認,他無法做到完全的客觀。
葉實完全沒感受到他哥的心理波動,只是冷笑:“我說我想什麼了嗎?”
陸確:“……”
他假裝側過頭去看時雲木,青年正在努力把大包小包的獎品搬運過來。
而兩個攤位的老闆只能掛著極其勉強的笑容,看著這位強盜一樣又一樣地搬離。
直到他搬運到最後一件:那是之前男高中生和他妹妹沒套中的小兔子。
兔子聳動著粉嫩的鼻子,安靜地凝視著時雲木的動作。
青年走過去,提起籠子,走到一旁還在踮著腳尖觀望的小女孩面前,彎下身,笑了笑:“哥哥家裡的球夠多了,這個就給你吧。”
小女孩懵懵地接過裝著小兔子的籠子,她甚至沒有理解時雲木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謝謝哥哥……?”
時雲木看看狹窄籠子裡的白兔,對小女孩道:“但是你一定要給它換個大籠子啊,絕對不可以還是這種小空間。”
小女孩點頭:“嗯,我會好好對待它的。”
男高中生也跟在妹妹身後,結結巴巴對時雲木說:“那個,哥,謝謝你啊。”
他還以為這隻兔子肯定落不到他們兄妹手裡——畢竟眼前這個青年套圈這麼厲害。
他都做好安慰妹妹一晚上的準備了,沒成想對方竟會把裝著兔子的籠子送過來。
時雲木擺擺手:“小問題。”
史萊姆的道德水準忽高忽低,全憑心情。比如現在,他就很不喜歡這種套圈把小動物困在小籠子裡面的行徑。
他走到兩位還在努力假笑的老闆面前,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來:“老闆,我問個問題。”
老闆擦擦額頭上的汗:“你、你說。”
藉著小攤上慘白的燈光,他才看清青年的瞳孔。
像是幽深的深潭,再多看幾眼,就會被沉溺進去。
剔透的幽綠眸色也格外詭譎。
青年偏了偏頭,問話的語氣天真:“老闆,你能不能也把你自己放進籠子裡,給我套圈玩呢?”
他眨眨眼,像是真的這樣理解的一般,“畢竟你也是動物嘛。”
老闆先是心一緊,被嚇得臉有些發白,但轉念又覺得自己抓到了機會,可以呵斥眼前的青年:“你怎麼說話的,你——”
他的髒話突然卡在了喉嚨裡,因為樹邊長髮的男人掀起眼皮,冷睨著他。
眼神如鷹隼,若是老闆說了什麼不對的,或許這位下一秒就要過來了。
剛剛鼓起的勇氣又癟了下去,老闆慫慫地佝僂著背,像是老了十歲,雙手合十直求饒:“祖宗,求你走吧祖宗,我再也不做套圈生意了,可以不?”
“時雲木。”男人冷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們該走了。”
意思是沒必要為了這些人花費時間。
時雲木笑著回答了聲“好”,扭頭要走。
“等一下,哥,等一下!”這一聲是男高中生喊的,他急急趕到時雲木跟前,燒紅著臉。
定定看了男高中生幾秒,時雲木鎮定地說:“不加微信。”
男高中生:“……”
男高中生:“我不是來加微信的……”
時雲木絲滑道歉:“不好意思,我比較自戀。”
這句道歉比前面的“不加微信”還更加讓人一言難盡,男高中生無奈地瞄著時雲木,道:“我只是想問問怎麼感謝您,我們也不想白收那隻小兔。”
時雲木想了想,忽然說:“那你把你玩的小遊戲分享給我吧。”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