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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本來在悠然喝剛剛端上來的咖啡,此時聽到這句話,咖啡差點噴出來:“哈?今天第七天?”

看著青年不可置信的模樣,楊謙疑惑:“是的,他是堅持了一個星期,這怎麼了嗎?”

時雲木捏了捏眉心,心說高中生就是不一樣,連毅力都要厲害不少:“我下面要說的話可能會很恐怖,你們做好心理準備……這種怪物,第七天就是他們吞食之日,也就是說,第七天——”

青年聲音微冷,“就要來殺了你們。”

“……”

楊謙的朋友臉色更差了,他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

他想站起來,指責時雲木胡說;也想譴責楊謙找了這樣一個人來敷衍他,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可是對上青年本來還含著笑意,此刻卻蕩然無存的眼睛,楊謙的朋友想出來的話全堵在了喉嚨口,說不出半分。

難道……他真的要死了嗎?

他明明就只是玩了個遊戲!

十指相扣,時雲木看著眼裡湧起巨大恐慌的男生,淡定地道:“你不需要那麼緊張。”

青年語氣驕傲,“本來你是要死的,但還好遇到了我。”

恐慌的情緒驟然卡住,男生乾巴巴地說:“呃,謝、謝謝?”

時雲木:“不客氣,今晚我們就回你家去看看吧。”

男生不太確定:“這樣真的可以嗎?”

時雲木豎起眉毛:“你懷疑我的能力?”

楊謙的朋友:“……沒有。”

只是他突然被宣佈了死期,是個人都很緊張好不好?

時雲木坐直身體,不容置喙地敲定:“那就這麼說定了,今晚去你家。”

楊謙指了指自己,遲疑地問:“學長,那我呢?”

時雲木大手一揮:“你不著急,當然也可以一起解決。”

聽到這句話,楊謙放心了不少:“那就好那就好……那學長,咱們今晚見?”

“嗯哼,”時雲木端出手機,“我先和我老公說一聲。”

楊謙一下想起了上次套圈時和時雲木一起的那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麼,他一下就將“時雲木丈夫”這個身份安在了那個俊美無儔,氣質清冷的長髮男身上。

或許是一種直覺,又或許是雙方相處的模式本身就是答案。

“英年早婚啊,不錯不錯。”楊謙還沒開口,他朋友先恍惚地開始應和誇讚。

時雲木眼睛忍不住看過去:“……英年早婚哪裡不錯了?”

楊謙尷尬:“他三天沒睡覺了,腦袋都是漿煳,不用理他。”

時雲木搖搖腦袋,正好楊謙該回學校了,兩個男生站起身和他告別,拿著咖啡離開了這裡。

青年目送他們離開,自己則沒著急離開咖啡廳,而是繼續給陸確發訊息:【老公,我今天晚上不回家哦:P】

陸確回復來得很快:【去做什麼?】

【去朋友家玩~】時雲木打字道。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好一會兒訊息才來:【好,注意安全。】

這是同意了。

陸確不怎麼干涉時雲木的交友和社交,也許也是想慢慢讓魔物能夠融入人類社會生活,也能理解人類的價值觀。

得到肯定的答覆,時雲木安心許多,轉頭又把許弋約上了。

於是等到將近十二點的夜晚,楊謙朋友的臥室裡就擠了四個男生。

兩個男生塞在房間還算好,四個就略微顯得擁擠。

許弋看看安靜得像鵪鶉的高中生們,又看看時雲木,打了個哈欠:“一隻夢魔而已,你把我叫過來幹什麼?”

在手機裡時雲木已經大致把這個遊戲的詭異之處和許弋說過,兩隻魔物一合計,輕而易舉猜出是夢魔。

夢魔,一種可以入夢的魔物。它們會變化成獵物最恐懼的東西,不斷壓迫獵物的精神,直至對方精神崩潰的第七天,再前來收割。

像對人類來說,單單是帶血的頭套和麻繩,足夠聯想到可怖的東西了。

在許弋和時雲木眼裡,這種魔物其實不足為懼:他倆根本沒有真正意義上害怕的東西,在夢魔入夢的第一次,時雲木就把它們全給拆成碎塊丟深淵崖底,給夢魔整個族群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烙印。

而時雲木第一次註冊遊戲時又沒有收斂氣息,夢魔一覺察是這個煞神,立刻全藏了起來。

直到第二次陸確進遊戲,時雲木有刻意收斂,這才抓住它們的蹤跡。

所以許弋覺得,時雲木完全沒必要害怕這玩意兒。

時雲木看看那兩個慫慫的男高中生,一臉認真地朝向許弋道:“你今晚的作用是辟邪。”

龍,辟邪,好用!

許弋:“……”

但他原身其實偏向人類幻想神話中的西方龍,也能辟邪嗎?

不過已經被騙過來,許弋也不打算走了。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準備看時雲木發揮。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男生房間中掛著的鐘表分針準確指向了十二點。

縮在角落的兩個普通人類都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寂靜之中,緊閉的臥室門被敲響。

“篤、篤、篤。”

一共三下,不多不少,敲得緩慢,像是敲在人心上,惹得人震顫。

楊謙和他的朋友汗毛倒豎,紛紛再往裡縮,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消失。

時雲木和許弋都沒著急,按兵不動。

“篤、篤、篤。”

又是三下。

門外響起一個沙啞怪異的聲音:“你不是要我做你的好朋友嗎?我來了啊,朋友。”

楊謙朋友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時雲木:學長,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時雲木不慌不忙,只是揚起嘴角露出個微笑,朝外面喊:“行啊,好朋友,請進吧。”

楊謙和他朋友都驚恐了,瞪大眼睛,以為時雲木和外面的怪物是一夥的。

時雲木睨了眼許弋,銀龍會意,他伸出一根手指,銀色的魔力流動,環繞上了兩個年輕的男生,叫他們眼皮愈發沉重,最後陷入了昏睡之中。

而時雲木話音落下之時,門鎖也開始了劇烈晃動,“砰”地壞掉,“吱呀”一聲開啟了來。

門外靜靜佇立著戴亞麻頭套的人,手腳上全是被鎖鏈鎖過的血痕,麻繩垂落,掉在地上。

如果是普通人在房間裡看見它,或許恐懼也會隨著對方的出現而湧出來。

但它面對的是時雲木和許弋。

兩個都不吱聲,沉默看它表演。深夜昏暗的房間裡,只有外面的路燈透過窗照了點光進來,可房間裡兩雙顏色各異的眼睛卻在熠熠發亮,明晃晃擺著對狩獵的興趣。

這讓氣氛很尷尬。

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夢魔亞麻頭套上的血漬滲出來,變成了一個笑臉。

但它仔細看清楚兩個人身上縈繞的氣息,笑臉彎起的眼睛迅速滲出了血淚。

——變成了哭臉。

時雲木懶懶倚著轉椅,笑容不變:“不是要交朋友?來啊。”

夢魔:“……”

它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不過自然是來不及了。

綠眼睛的青年像鬼魅一樣出現在它的身後,勐踹它一腳將它踢進房間內,再合上了門。

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徹底轉換,透明的觸手將夢魔徹底禁錮在了地面,瑩綠的果凍得意地站在夢魔身上:“好了,小弋,這下可以交給你啦。”

許弋慢吞吞地說了聲“好”,他站起身走到不斷掙扎的夢魔面前,蹲下,手伸向了夢魔的頭套。

一片死寂裡,許弋突然抽回了手。

豆豆眼不解地看過來,史萊姆問:“小弋,怎麼了?”

許弋幽幽說:“有點髒。”

在人類家的豪宅住久了,他竟然有了點潔癖。

時雲木無語:“……”

許弋深唿吸,給自己以鼓勵後,才緩慢地伸出手,摁在了夢魔頭套上。

夢魔被麻繩束縛的喉嚨裡發出痛苦的低吼,隨後頭套炸開,變成了一團墨色的濃霧。

許弋抬起手,本來四散逃逸的濃霧被迫被他收入手心,變成了圓圓一團。

許弋撥弄了下,皺眉從裡面找出來夢魔的記憶碎片:“……果然,以這種魔物的智商,不可能生產出一款遊戲來吸引獵物。”

果凍認真地從房間裡翻找出溼紙巾擦拭自己的觸手,擦得鋥亮:“唔,那是怎麼一回事?”

許弋閉眼感受這記憶碎片:“好像是……人影?”許弋驚訝地睜開眼,和時雲木對視,“這些事件竟然是人類自己策劃的?夢魔不過是一把刀。”

兩隻魔物都很不能理解:“圖什麼?”

許弋疑惑:“那你還要管這事兒嗎?”他道,“夢魔好像也不是很好吃。”

夢魔口感就像是棉花糖,但是是沒有味道的棉花糖。所以如果有更好的選擇,大多數魔物都懶得吃它們。

“不管了啊。”果凍把夢魔的殘渣往一邊掃了掃,倒進垃圾桶,“捅給特殊安全科就是了,人類自己會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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