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頁
轉過臉來,時嶼白看向時雲木,招招手,示意時雲木跟他往裡走。
望見青年這張臉時,他也先是不由得一頓,但將不甘都藏得很好:“弟弟,你……在陸家過得怎麼樣?”
塵魔小聲吐槽:“他就是想聽到你那人類老公冷落你的‘好訊息’!”
這一點時雲木自然也知道,但他臉上什麼也不顯,還愉悅地挑起唇角:“我老公對我很好。”
笑容一僵,時嶼白很快恢復:“是嗎,那我就放心了。”
“是啊,”時雲木表情真摯,“還得感謝你讓我有了這麼一個好老公!”
可不是嗎?若不是時家讓他替代眼前這位去聯姻,那他還得浸泡在這麼一群弱智人類當中,想想都頭疼。
時雲木張口就來:“我老公其實今天還要加班呢,就算這樣也要送我來這邊,他好愛我!”
青年擺出一副甜蜜羞澀的表情,惹得他的“哥哥”眼角抽搐,禮貌的微笑差點維持不住:“是嗎?那也不錯。”
為了不讓時雲木繼續“炫耀”下去,時嶼白拿了杯色澤鮮豔的氣泡酒遞給他:“弟弟你先喝一點,我去叫爸媽,他們肯定都想你了。”
時雲木站在原地,拿著這高腳杯,看了好幾眼,又嗅了嗅,確認沒下毒,才下肚。
噸噸噸的。
一口喝完,時雲木臉皺成了一團,捂著嘴差點想吐:“噦……好難喝。”
怎麼會有這麼辣嗓子的東西?他感覺自己自己如果是拿原形喝的,恐怕一身都得是這辣辣的酒味。
塵魔:“……原來大人你不會喝酒啊。”
時雲木振振有詞:“我就沒喝過!這是第一次喝。”
塵魔說:“那大人你可以練練,萬一有敵人把這個當成您的弱點,那會很可怕的。”
時雲木一點都不慌張:“我會分辨的,這很簡單。”
一邊探討著喝酒的危害,時雲木一邊慢慢步入了宴會中心。
兩層樓高的水晶吊燈懸掛在宴會廳中央,光芒璀璨,恍若星河。
往來的賓客無不會將目光投向水晶燈,暗暗評判時家在裝潢上的闊綽。
只有時雲木揚起腦袋,表情古怪地注視著這巨大的水晶吊燈,同樣的,他身上的黑色毛球也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塵魔悄無聲息地靠近了青年的脖頸一點,嚇得聲音發抖:“大、大人……”
“——那上面,怎麼全是腐蠶?”
也許對於賓客來說,這只是一盞普通的水晶吊燈,但對於史萊姆和塵魔來說,卻是佈滿一種蟲類魔物的棲息地。
腐蠶,一種能放大生物陰暗情緒的魔物,在它們汲取負面情緒到一定程度後,便會毫不猶豫張開血盆大口,吃掉情緒的來源。
像剛才的保姆,時雲木清楚看見了她背上……也正揹著一隻。
塵魔不喜歡腐蠶,再怎麼樣它也有情緒變化,萬一被操控就完蛋了。
它又偷偷望了一眼:五六隻腐蠶正靜靜地伏在水晶吊燈上蛄蛹,它們的身軀並不柔軟,像是灌滿溼沙的巨囊,隨著唿吸微微起伏。它的口器是一圈肉色圓盤,緩緩收縮間滴落人類看不見的黏液;口器邊緣還排列著數百顆針尖般的細齒,磨擦出溼黏的、近似蠶食桑葉的沙沙聲。
沒有一個賓客能聽見這種窸窣聲響。
慢慢垂下眼睫,時雲木用塵魔可以聽見的聲音說:“你那麼害怕幹什麼?這玩意兒是瞎的。”
腐蠶只能嗅到情緒變化的方向移動,本身是無法感知光源的。但對史萊姆來說,這東西他也不是很想吃:一個是黏液太噁心,另一個原因則是腐蠶的弱點是尖銳的器物刺入它的身體,徹底搗碎心臟才能死亡。史萊姆圓乎乎的,哪兒有尖尖的地方戳死腐蠶?
所以以前在深淵,都是他負責控制住腐蠶,朋友用尖利的爪子殺死。
塵魔深唿吸了幾下,太過於恐懼也會被腐蠶感知,所以它需要儘量保持平靜:“我這不是太弱了嘛。”
看啥都害怕。
正討論著燈上的腐蠶,他們聽見了一番由遠及近的吵鬧。
“景淮,你真不用……”這是他“哥哥”刻意放柔了的聲音。
“不,我要替你去敲打一二,你這麼柔弱,被欺負了怎麼辦。”聽著聲音,應該是時嶼白的護花使者。
就是不知道是三個原著主角攻中的誰。
聲音漸近,護花使者也到了。
眉眼張揚的男人邁步而來,雙手抱臂,盯著還乖乖拿著高腳杯不動的時雲木看了半晌,才嫌棄地開口:“你就是時家找回來的二少爺?也不過如此。”
“嗯?”時雲木搖晃噸噸噸了一半的酒杯,示意想聽他繼續說下去。
男人卻扭過臉,看向挽著他手臂似是要制止的時嶼白,很大聲地說:“嶼白,你弟弟也就這樣啊,長得都不及你半分。”
時雲木:“?”
時雲木遲疑,悄聲對塵魔說:“這就是……人類口中的,情人眼裡出西施?”
塵魔:“。”
塵魔:“對。”
第7章
男人此話一出,在場的當事人、偷聽的吃瓜者都是一靜。
時雲木將手裡的高腳杯放在一邊,誠懇地問:“你是不是眼睛有什麼問題?”
眼瞎嗎?
旁邊偷聽的都想點頭附和:對,盛家太子爺是不是眼瞎了?
“……”
浸泡在周圍難以言喻的目光之中,時嶼白笑容微僵。
他伸手又拉了拉男人的袖子,想示意他別說了。
盛家太子爺盛景淮哪哪都好,就是太被家裡寵著溺愛著,想到什麼說什麼,完全不切實際。
盛景淮慢半拍地意識到自己的問題,確實,明眼人都能看出,到底時家兩位少爺誰更好看。
甚至沒辦法昧著良心誇時嶼白比時雲木好看的那種。
沉默幾秒,盛景淮挺直腰背,改口補救:“呵,你的才華和人品,還不是通通不及你哥哥。”
被他貶低的人半點都沒受到傷害,反而神色更加誠懇:“少說兩句吧,你真是越描越黑。”
當然也可以多說兩句,他瞧著,那吊燈上的腐蠶都被這洶湧的情緒吸引,看樣子就要爬下來了。
盛景淮一噎。
時嶼白徹底受不了了,要拉走盛景淮,不忘重新圓場:“雲木,景淮他就是有點喝多了,你別怪他。”
“原來喝酒還會導致視力變差。”時雲木悟了。
時嶼白:“……沒有這回事。”
但此刻離開,和宣告自己在時雲木這裡吃癟沒區別。盛景淮臉色一沉,又質問時雲木:“那你推倒嶼白,讓他險些出車禍的事怎麼解釋?”
怎麼解釋?
時雲木都懶得解釋。
在原主的記憶裡,分明是時嶼白借位,讓監控裡看起來是“時雲木”推了他一把;沒想到,這戀愛腦的盛家大少爺就這麼輕而易舉相信了,還惦記到現在。
他鄙視地看著盛景淮,抬了抬自己的胳膊:“你是真眼瞎,看看我的身板,是那種能推人的嗎?”
雖然在之前,原主都沉默地認下;但現在殼子裡的人可是史萊姆,他才不會認下沒有做過的事。
時嶼白眸光一動,他投向時雲木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他這個“弟弟”,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
但生活在正常世界的人類自然也想不到“殼子裡換了個靈魂”這種事,沒打算去細究變化的箇中原因,時嶼白打斷還在忿忿不平說“那你肯定是用了計謀”的盛景淮,舒展眉眼,溢位點苦澀的笑意來:“景淮,不要再提。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好了……”
盛景淮神色立刻變得心疼:“嶼白,你就是太心軟……”
時嶼白拍了拍他,笑一笑後才道:“不早了,我得帶弟弟去見父親。”
不甘心地瞥了眼杵在原地打哈欠的時雲木,盛景淮還是選擇了住嘴:“好,你們去吧。”
頓了頓,他小聲提醒道:“等下你重新整理整理,畢竟我們要訂婚。”
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點羞澀和嗔怪,時嶼白笑笑:“景淮你想的真周到。”
盛景淮又被時嶼白哄好了,抬頭挺胸,活像一隻鬥勝了的公雞。
塵魔:“你覺不覺得,時嶼白像是人類幼兒園的老師?”
時雲木差點沒維持住表情笑出來。
這一場算是戰完,時雲木又得緊急奔赴下一個戰場。
在時嶼白的引領下,時雲木可算是見到了時父。
“爸。”上到二樓,時嶼白推開會客室的門,輕輕喊了一句。
不知道里面的人說了什麼,時嶼白貼心地關上門,臉轉向時雲木笑了笑:“爸這邊有客人,我們還得等一會兒。”
時雲木“哦”了一聲,趴在二樓欄杆上往下望。
腐蠶實在是進度緩慢,這才爬下水晶吊燈,執著地朝它們看準了的獵物爬去。
塵魔一嘆:“不知道在場的會有哪幾個要遭殃。”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