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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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勢洶洶地穿上長款羽絨服,戴好圍巾:“我穿,我穿還不行嗎?”
陸確這才挪開眼睛,替他拿他的單肩挎包:“走吧。”
人魚的峽灣距離夏家別墅不遠,可以說,大概也就一公里的距離。
這已經是距離峽灣最近的住宅區,實際上來說,除了夏朗住在這裡,別的基本上沒人住在這兒。
放在夏天,或許這個住宅區還雜草叢生。
好在是冬天,別墅區的道路只是瞧著有些蕭條,但不算荒蕪。
大部隊浩浩蕩蕩跟在夏朗他們身後,和一串串搖擺的企鵝似的,搖搖擺擺跟著走。
北方的風是乾的,冷而硬,吹在臉上颳得生疼。青灰色的嚴寒是時雲木對H市的印象,白色、黑色,構成了H市的冬天。
青年默默提高了圍巾,防範唿唿吹的北風。
陸確瞥見,沒說什麼,只是幫他理了理。
很自然的動作,只是指腹有點冰,冰得史萊姆縮了下脖子。
瑟縮一瞬躲開陸確的手指,陸確垂眸就可以清楚看見那凍紅的耳朵。
有些魔物還是太高看自己了。
只是躲了一下,時雲木又迅速把腦袋別過去了——躲開手指的話,會有風灌進圍巾裡,冷颼颼的。
“到了。”
還在糾結冷的問題,夏朗卻突然出聲,指了指前方。
“怎麼前方還設了關卡?”有同學吸了吸鼻子,在北風裡大聲問。
夏朗說:“早說了,這裡不允許其他人進的。”
他還不是得往前面的安保亭遞交身份證明。
亞當擺了擺手:【不需要身份證明。】
跟著他們,就能直接進來了。
其實安保亭裡的門衛都只是擺設,真正將這裡防禦起來的是人魚自身的魔力。
所以亞當揮一揮手,就能給進入的人類們留下一個可供進入的空間,這樣進來也會比較順利。
大家漸漸深入,峽灣的地貌也逐漸展現在眾人的面前:石壁是青凜凜的,彷彿是一座座陳玉,浸了千年的寒氣;偶爾有一兩隻海鷗掠過,翅膀沾了水,帶起一串銀亮水珠,滾了幾滾,又悄沒聲兒地沉下去。天地是廣闊的,人在這之間顯得渺小極了。
時雲木眨了下眼睛,他遠遠可以看見石頭堆砌的海岸上趴了不少人魚。
看見了人影,人魚們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水裡。
有同學好奇地問:“夏朗,你物件在哪啊?男的女的?”
夏朗:“。”
他甚至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賽維自己都沒有抉擇好要當男的還是女的。
賽維覺得做一隻雌性人魚或者是雄性人魚,之間的差距並不大。夏朗還考慮過性別不同會不會能力也有所不同,但賽維表示了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可能也就是唱歌上有差距了,他母親唱歌輕柔,而父親醇厚。
但這歌聲顯然夏朗無福享受。
亞當聽到了那個同學的提問,便指了指石灘。
淡金色長髮的人魚趴在岸上,尾巴浸在水裡叫人類們看不見。祂笑盈盈地看著所有人,抬起手臂晃了晃,算是打招唿。
夏朗咳了咳,他雖然儘可能地想表現出“我只是有物件了而已”的謙虛,但眼裡的得瑟還是暴露了他:“唉,這沒什麼的,你們別吹了行不行?這是我物件,賽維。”
本來大家還七嘴八舌地在誇夏朗有福氣,很幸運,也有人發現了不對:“不是,夏朗,你家賽維怎麼,大冬天的還游泳啊?”
這下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不對勁:對啊,大冬天的,在峽灣游泳,不冷嗎?
完全感覺不到冷的賽維迷茫地眨眨眼睛,歪著腦袋,不知道人類們在說什麼。
祂的目光一一掃過夏朗的朋友,最後落在了圍巾包著臉,活像是小偷的時雲木身上。
青年那雙水色凝般綠的眼珠也盯著祂,滿滿都寫著好奇。
他以前路過過人魚的族群,或許在不經意間看到過賽維。只不過時雲木思考了下自己路過的時間,恐怕那時候賽維還是顆人魚蛋。
他歪著腦袋看賽維,賽維同樣歪著腦袋看他,隨後挪動眼珠,看向了時雲木身邊的那個人。
靈光在人魚的腦海中一閃而過,祂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唇角彎起弧度,人魚的尾巴在水下驕傲地晃動,他撐起手肘,對著時雲木的方向笑眯眯地打手語:【我知道了。】
意識到時雲木可能有聽懂人魚語的能力,祂還專門又說了一遍:“我知道了!”
時雲木:“?”
他迷茫地看著那人魚洋洋得意,眉梢眼角都是發現秘密的欣喜,不由得緩緩打下問號:你到底知道了什麼?
青年茫然地扭頭去看陸確:“老公,這個手語什麼意思?”
他裝作不懂,不過也是真的不懂手語,只能聽懂人魚語。
“不知道。”陸確平淡地說。
他也不是萬能的,他並不能瞭解每一種語言。
時雲木只好將自己的疑惑完全壓下去。
……所以,賽維到底知道了什麼啊?!
他蠢蠢欲動想去詢問賽維,但人魚已經潛下去了,惹得其他同學看了直唿厲害:大冬天的還會潛泳,誰見了不說一聲“牛”?
亞當夫婦也向眾人告別,他們也得回到峽灣的懷抱之中去。
夏朗依依不捨收回視線,說:“好了,咱們回去吧。”
“夏朗,”其中一個同學問,“你男朋友……呃,你女朋友……不和我們一起嗎?”
夏朗輕描淡寫地說:“賽維還要在這兒潛一會兒,我們先回去吃飯吧——你們想吃什麼?”
他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並不和大家多聊這個。
“待會兒咱們玩不玩點遊戲?喝酒不?”
大學生開始嘰嘰喳喳暢聊夜晚生活,時雲木伸了個懶腰,回過頭去看。
賽維又冒出來了,琥珀色的眼睛裡似乎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時雲木:“。”
自己看錯了吧?
*
夏家的宴席很豐盛,既有圍爐煮茶,還有海邊燒烤。
大家聊得熱火朝天,酒杯、氣泡水,通通端上了桌。
熱鬧時分,有人匆匆趕來:“不好意思啊夏哥,今天實在課多,只能現在才趕過來和大家玩……”
時雲木正站在燒烤架面前盯著燒烤看,聽見那略覺得熟悉的聲音,忍不住轉過了頭。
這一轉頭,他不由挑眉:竟然是他?
夏朗擺擺手:“沒事沒事,小宇,大家都知道你們大一必修課多,忙是正常的!”
來的人,正是之前開學時找時雲木要過微信的那位,在夏朗口中,他叫“小宇”。
小宇專業課多,這一陣正是需要進行課堂報告的時候,所以才沒來一起抓貓嘎蛋,時雲木也不知道他在流浪貓協會。
被夏朗豪爽地拍了拍肩膀,小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轉頭看了眼燒烤架,目光登時黏在了時雲木身上。
雖然過去了這麼久,但是他依舊對時雲木念念不忘。
想去找青年聊聊的心思愈發急切,小宇短暫地和夏朗寒暄一陣,立刻鑽過人群站到了時雲木旁邊,眼睛發亮:“學長,我們又見面了!”
時雲木扯了下唇角:“是啊,哈哈,好巧。”
這個人類,應該還記得他已經結婚了吧?
顯然,他眼前的人類,特別想要假裝忘記他已經結婚的這個事實。
臉上露出羞赧神色,大男生低下了頭,問:“學長,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他剛問完這一句話,一道陰冷的視線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他身上。
拿著果盤,身形挺拔的男人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黝黑的眸深邃而冷沉。
他才走開一會兒,怎麼就有人當他是死人?
第55章
陸確沒有立刻上前去。
男人斂深的眼眸放在了時雲木和小宇的背影上,沉默地從人群的空隙之中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
小宇靠得很近,青年則微微側身,依靠蓬鬆的羽絨服和對方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煩。
小宇還嘗試給時雲木拿點燒烤,其實時雲木喜歡對方手上的烤雞翅,但他還是要忍著想吃的慾望,默默挪開視線。
……看不慣。
男人抬起腿,一步步不疾不徐靠近他們,聽見小宇熱切的聲音傳來:“學長,你丈夫沒有跟著你一起來嗎?”
……忍受不了。
果盤被人放在了一邊,男人提熘起時雲木的兜帽,將史萊姆提熘到另一邊,冷色的眸不緊不慢落在呆住的小宇身上,男人冷淡開口:“找我?”
他微微俯下身,低氣壓致使周圍的空氣似乎還得冷個十度:“有什麼事嗎?”
明明他什麼動作也沒有,像是沒生氣,也沒對此有太大的情感波動一樣,可那雙眼睛卻分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寫著——“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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