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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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非一大半臉埋在車裡的黑暗空間內,讓人看不清神色,顧檀森只記得他沉默了好久,在他以為顧知非不會回應時。
顧知非的聲音從車窗內傳過來,十分冷漠:
“你可以試試。”
顧檀森整個人僵在原地,直到車窗在他面前升起,油門啟動遠離他的視線,他才驚覺對方已經離開了。
而他的後背,汗溼了大半。
這還是顧檀森第一次接觸顧知非銳利的一面,在他的心目中,顧知非雖然惡名在外,但對家人從來都是溫和有禮包容度很強的。
可當他冷下臉,用對待外人的那一面對他時,顧檀森下意識覺得膽怯。
就跟謝懷北以前說的那樣,雖然他很討厭顧知非,但這輩子只願意跟他當隊友,不能跟他對上。
顧檀森一直活在顧知非的羽翼之下,哪裡感受過這種,膽怯過後,更生出了一種鬥志。
憑什麼他不能爭上一爭,哪怕最後失敗,他至少不後悔。
而這邊,顧知非表面和平時沒什麼不同,但逐漸飆高的車速還是展現了他心情的不爽。
他的侄子,要搶他男朋友,呵呵。
真操蛋啊。
是該把他送到南非呢還是送到邊疆歷練去呢。
都挺好的。
顧知非的車開上了山,山路彎彎繞繞,他心情不爽時會在這裡跑山,跑到山頂,看遠處城市在視野內縮成一小片,感受所有的事情掌握在自己的手裡,內心才會有種安寧。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這裡的山頂蓋了一座山間醫院。
這裡不是一家普通醫院,而是一家精神病院,他的二叔二嬸都被關押在這裡。
當初他們倆意外被謝遊南發現後,就又被保鏢抓回了醫院,顧知非還沒來得及跟他們算車禍的帳。
今天心情不好,正好一起來解決了。
他走進醫院。
醫院內有一塊草坪,草坪上零零星星有幾個病人,他們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看到顧知非走進來,也並沒有什麼反應。
顧知非沒有看他們,徑直走到院長室內,一看他來,連忙走上前迎接,
“顧總,您怎麼來了。”
“他們呢?”
“還在病房,一直鬧著要出去,護士看不住,就把他們先綁在床上了。”
“嗯,那先去病房吧。”
“好的。”
顧知非的叔嬸確實有精神疾病,會虐待小孩子的怎麼可能精神正常呢,關進精神病院也是合法之舉。
顧知非走進病房,一看到他,原本已經震驚下來的顧家二房瞬間不正常起來,他們在床上亂扭亂動,跟蛆蟲似的。
尤其是看到顧知非好起來的腿,顧二眼睛通紅,嘴裡罵出髒話,
“狗雜種,你的腿竟然好了!”
“當初就該直接撞死你!就跟你那兩個短命鬼爹媽一樣!”
罵得很髒,顧知非嘴角卻勾起笑,只有人在無能為力時才喜歡破口大罵,罵得再髒又有什麼用呢,不是被綁在床上連吃飯都得被人喂的蛆蟲。
有點做得不對就會被打,連吃飯都自己控制不了,
高高在上的顧二啊,你就值得這樣的後半生。
此時一直煳塗的二嬸看到顧知非的笑,她突然諂媚了起來:
“知非啊,嬸嬸是一直對你不錯的,你就原諒嬸嬸好不好?”
“對我好?指的是臘九寒冬把我扔進湖裡還是把我關進地下室餓上三天三夜?”
“那都是你叔叔逼我做的,不關我的事啊!知非,你就放了嬸嬸好不好?”
“哦?”顧知非臉上笑意放大,對她說:
“那你問問我叔啊,他答應我就放了你。”
二嬸一聽,瞬間對他二叔說:“你快答應!我出去了才有希望。”
二叔看著這邊,雖然聽到了這句話,依舊一聲不吭。
過了好久,二嬸意識到了這人不可能救她,她伸出自己的長指甲抓男人,
“你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不說話!”
男人被他逼急,用手扇了她一巴掌,“賤人!閉嘴。”
“你打我!你竟敢打我!我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還敢打我!”
女人並不示弱,伸出手掌揪住顧二的頭髮開始撕扯。
又因為被綁住活動有限,兩個人打架姿勢非常滑稽。
看著狗咬狗的一幕,顧知非心情更好了。
而他的表情被顧二看到,這明顯刺激到了他,他氣急敗壞地指著顧知非說:
“顧知非,你大義滅親,你不得好死!”
顧知非笑笑:“哦,所以呢。”
如果詛咒有用,大家就都去畫個圈圈詛咒仇人了。
顧二又想起什麼,他說:“顧知非,那天那個人是你男朋友吧,他叫謝遊南是不是,你等著,我遲早搞死他。顧知非,你就是個孤家寡人的命,你爹媽被你剋死,你姐姐多護著你啊,不也被你剋死了,他遲早有一天也會……”
被你剋死。
這句話還沒說完,顧知非的拳頭已經落下。
只聽到咚得一聲,病床與隔壁床前桌發出勐烈的碰撞,病房內各種機器碰撞,發出叮叮噹噹與警告的聲響。
顧二被他砸中,吐出一口血。
“顧總!”
顧知非理智尚在,他擦了擦手指上的血,給醫生使了個眼神,
“處理一下。”
醫生魚貫而入,開始對顧二施救了。
顧知非沒心情再看下去,他走出病房,突然有點想見謝遊南,小沒良心,好不容易能跟他在學校吃趟飯,竟然跑走了。
是得去看看他在做什麼了。
顧知非走出病院的路上,路過了一個房間,房間內關著一個沉默的男人,男人的劉海很長,幾乎遮住了一大半臉,整個人瘋瘋癲癲的。
顧知非看到就覺得不舒服,他問院長:
“他是誰?”
院長有些詫異,“顧總,這是當初您剛回國時就帶來的人,您忘了?”
“帶回來時他就傻傻的,跟失了魂似的,但說來也奇怪,一個月前他突然就不傻了,但還是精神失常,說自己是什麼少爺,傷了醫院裡好幾個護士,就暫時給他關禁閉了。”
“具體他是什麼身份,我也不知道呢。”
顧知非一愣,他對此這件事情沒有任何印象。
他揉揉眉心,感覺心裡空蕩蕩的,就好像有什麼重要的記憶消失了似的,這種感覺從一個月前的車禍時就開始了。
他暗暗記下這個人,暫時沒有搭理他,直接驅車出了精神病院。
在他走後,屋內那個精神異常的男人,突然拿著娃娃朝著空氣中發瘋:
“我是謝遊南!我才是謝遊南!放我回去!放我回去!我不要在這裡!我不該在這裡!放我出去!”
—
oak酒吧。
謝遊南又一次來到了熟悉的酒吧,還是孟箐說他最近精神太緊繃了,人生在世,happy最重要,現在跟他一起去酒吧,把所有的煩惱都拋掉吧。
謝遊南覺得有道理,就跟他去了。
去之前,孟箐說他看起來太單純了,一看就是學生,就帶他去做了一個專門改造。
於是就變成了現在皮衣露腰熱褲的火辣模樣。
謝遊南十分不自在,感覺大腿肉被勒得緊緊的,十分想伸出手鬆一鬆。
這樣子就火辣了嗎,還不如他的黑夾克呢,謝遊南後悔了,他這才發現,他並沒有那麼喜歡在酒吧玩,在謝遊南想換掉衣服回家時,
此時耳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哥哥,和朋友一起來玩嗎?”
還頭一次有人叫他哥哥的,謝遊南被一句哥哥吸引得轉頭,看到了一個男人。
穿得十分妖嬈,跟男模似的。
“你是?”
孟箐看到後眼睛微微睜大,他對著謝遊南的耳邊悄悄說:“他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位?”
“誰?”
“那個酒吧駐唱,早死的爸生病的媽,輟學的妹妹的那個小可憐。”
謝遊南:“……”
這也能遇到?
是不是太巧了一些。
模樣確實還不錯,但跟顧知非比起來,簡直相差十萬八千里。
謝遊南看著他,在心裡暗暗點評。
“嗯。”他回道。
“要喝杯嗎?”他問。
謝遊南搖搖頭:“不喝了,我酒量不好。”
不僅斷片,而且會發酒瘋。
他聽顧知非說的。
“那哥哥要一起跳舞嗎?”
“我不會。”
“那我教你。”
男人緩緩伸出手,想將手搭上謝遊南的腰,卻被謝遊南直接躲開了。
“不用了,我不太喜歡跳舞,比起跳舞,我更喜歡看別人跳。”
謝遊南可沒有跳豔舞給別人看的習慣。
“那我跳給哥哥看。”
沒等謝遊南拒絕,他就當著謝遊南的面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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