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8頁
謝震瞪了他一眼:“你沒一次誇過我做得好。”
“不說難吃就是誇你了。”
“那你別吃。”
“……”
謝懷北沒說話,又夾了一塊,繼續吃。
謝遊南看著他哥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著他一口接一口地吃那塊還行的魚肉,嘴角抽了一下。
他低下頭,喝了一口湯,湯很鮮,排骨燉得軟爛,玉米很甜,是他爸的水平。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顧知非,顧知非正在喝湯,動作慢條斯理的,很好看。
“好喝嗎?”謝遊南用很小的聲音問。
“好喝。”顧知非說。
謝遊南的嘴角翹了一下,轉回去,繼續喝湯。
顧知非也很自然給他夾了塊肉,謝遊南條件反射給吃了。
別人都沒看到,就溫婉看到了,她偷偷看著兩個人。
這倆人,看起來怎麼這麼不對勁呢。
只聽溫婉問:
“小顧啊,你談戀愛沒?”
顧知非看了謝遊南一眼,只見謝遊南埋頭喝湯,頭埋得很低,壓根不敢抬頭看。
於是顧知非說:
“……還在追求中。”
“呀,那挺好。”
嘴上說著,溫婉眼裡卻流露出遺憾的神色,原本還想把兩個孩子撮合撮合呢,原來人家已經快要談上了。
她覺得顧知非這孩子還挺不錯的,至少能照顧謝遊南。
“我們家懷北就不行,他這輩子就抱著工作睡了。”
“切。”只聽謝懷北發出了奇怪的一聲。
還在追求?這死裝男還會追求人,真是笑死他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被他追求。
“你切什麼?是不滿意我說的話。”
溫婉蹙眉,謝懷北連忙說:“我哪裡敢。”
他切顧知非呢。
“你什麼不敢。”
謝懷北多說多錯,他不敢說了。
最後吃完飯,謝震又拉上顧知非聊了好大一會兒天,談得天南海北,什麼都聊,顧知非雖然跟他差了二十多歲,但竟然對什麼話題都能對答如流,搞得謝震對他讚賞不已: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孟箐這邊則是和溫婉在一起,溫婉一眼看出他睡眠不足,提出了要給他做艾灸。
孟箐受寵若驚:“不用了阿姨。”
“哎呀沒事,你是小南最好的朋友了,別跟我客氣,就當我是你半個媽就好,”溫婉說著準備好艾灸的東西:“快來,我給你燒燒,保準你今晚睡個好覺。”
媽媽嗎?
孟箐眼眶有點紅,然後馬上跟過去了。
一恍到了晚上十一點,已然到了睡覺時間,家裡幾個人都回了屋子睡覺。
謝遊南因為晚上吃得太多準備出來遛達一下。
在別人沒注意到的時候,顧知非悄悄跟上了。
夜色濃稠,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謝遊南剛走出小區門口,還沒來得及跟顧知非說上什麼話,餘光裡就掃到幾個人影從對面馬路壓過來。
三個人,黑色衛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能看清他們手裡攥著的東西,明晃晃的,那是刀,他們帶著明顯目的性朝著他們的方向圍。
謝遊南腳步頓在了原地。
他還沒開口,顧知非已經動了。
他把謝遊南往身後一擋,動作很快,緊接著迎上去,在第一個衝過來的人還沒抬起手的時候,一腳踹在他膝蓋上。
那人悶哼一聲,身體往前栽,顧知非側身讓開,反手一個肘擊砸在他後背上,那人像一袋水泥一樣拍在了地上,手裡的東西滑出去老遠,叮叮噹噹地在柏油路面上彈了幾下。
另外兩個人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出手這麼狠。
但他們沒有退,畢竟他們手裡拿著武器,一左一右包抄過來,其中一個掄起手裡的棍子就朝顧知非頭上招唿。
顧知非偏頭躲過,棍子擦著他的耳朵過去,帶起一陣風。他順勢抓住那人的手腕,往外一翻,骨節瞬間發出咔的一聲脆響,棍子脫手,顧知非接住,反手一棍便砸在對方肩膀上,那人趔趄著退了好幾步,撞在路燈杆上,滑下去不動了。
謝遊南站在後面,看得有點愣,他不是沒見過顧知非動手,但每次看到,還是會被那種乾脆利落且不帶任何多餘動作的暴力美學震撼,但這不是愣的時候,因為最後一個人已經繞過顧知非,朝他衝過來了。
“打不過沖我來?”
謝遊南反應很快,他直接往旁邊一閃,躲開那隻伸過來抓他衣領的手,然後一腳便踹在那人腰上。
那人晃了一下沒倒,轉過身,亮出了手裡的刀。
上武器?不講武德。
謝遊南看到了那把刀,後槽牙緊了一下,他退後一步,撞到了牆,在緊張至極的時刻,顧知非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聲音很急。
“謝小南,砸他!”
謝遊南沒回頭,直接伸手往後一撈,指尖碰到了什麼冰涼的東西,是棍子,剛才顧知非從第一個人手裡奪下來的那根。
他握住直接掄了起來,朝那隻握著刀的手砸過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人的手腕上,只聽發出一聲悶響。刀飛了,落進路邊的灌木叢裡。
那人捂著手腕往後退,疼得嗷嗷叫,臉上表情十分難看。
路燈下,三個人橫七豎八地躺著,兩個人在呻吟,一個人害怕得哆哆嗦嗦。
顧知非站在路中間,他連忙走到謝遊南身邊問他,聲音有點沙啞:
“沒事吧?”
“沒事。”謝遊南說,把棍子往地上一扔,棍子直接滾到路邊,“你呢?”
“……沒事。”
但顧知非腦子突突直跳,頭疼得厲害,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手在發抖。
而就在剛剛,在那個歹徒的匕首要捅向謝遊南的時候,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血腥的一幕。
有小小一個人倒在他的懷裡,他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受到他的胸膛處破了個洞,不停地往外流著血。
還是個那麼小的孩子,身下血花卻開了滿地,他用手去堵,卻怎麼堵也堵不住。
那人在他身邊輕聲喊:“非非……我好想回家。”
他是誰……為什麼他的記憶裡完全沒有這些,為什麼沒有記憶,一想起那些,心就跟被碾過一樣難受。
顧知非手抖得越來越厲害,謝遊南都發現了。
謝遊南看著他,有點疑惑:“非非?”
一聲熟悉的唿喚讓顧知非驟然緩過神來。
他看向謝遊南,眼底通紅一片。
難受,心為什麼會這麼難受。
那段記憶是什麼?
“唿唿,”謝遊南喘著氣,拿著顧知非的手唿了唿:“你怎了?害怕了?”
怎回事啊,天下第一唯我獨尊的顧知非手怎麼一直在抖啊。
小小年紀就帕金森了?搞得謝遊南有點擔心,不停地捏他的手。
顧知非沒回答,任由謝遊南捏他。
捏了一會兒後,顧知非那種應激的狀態彷彿才好了一些。
“這幫人誰啊?”見他狀態好一些,謝遊南問道。
“……不知道。”
顧知非終於回過神來。他低頭看著謝遊南那雙微微泛紅的臉。
他伸出手,把謝遊南額前那縷被汗打溼的碎髮撥到耳後,沒忍住用手捏了捏他的臉,觸感生溫,暖暖的,是有溫度的。
第42章
“你幹嘛?”
謝遊南眨眨眼。
顧知非沒有直接回答,他放下手,用手摸上了謝遊南的手腕,
“走,問問他們就知道了。”
他轉身走回那三個人躺著的地方,路燈下,剛剛倒地不起的人正撐著地面想爬起來,看到顧知非走過來,他身體僵直有些害怕。
顧知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淡:
“誰讓你們來的?”
那人沒說話,嘴唇哆嗦著,眼睛不敢看顧知非,低頭盯著地面。
顧知非等了兩秒,沒有等到回答。他伸出手,握住那人的手指,然後一寸一寸地慢慢往後掰。
骨節咔咔作響,那人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嘴巴里發出慘叫:
“啊——”
謝遊南站在旁邊,他皺眉看著這一幕。
顧知非出手確實比較狠,但如果不是這麼狠,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們了。
而且情況肯定更差。
說不定就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了。
顧知非的手又用力了些,那人終於撐不住了,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嚎叫,整張臉都扭曲了。
“我說、我說!”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蕩,聲音裡滿是恐懼,“是藍闌……藍闌讓我們來的!他說讓我們教訓一下你,打斷一條腿就行,他說事後會給我們錢。”
本來是準備挑著顧知非落單的時候下手,但他們都跟了半天了,顧知非和謝遊南簡直形影不離,他們也不知道倆大男人為什麼要每天都纏在一起。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