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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程晨有種不好的預感,下一秒。
“秦霆給他錢,讓我去實習!”
程晨:“……”
有時候挺想報警的。
“嘖,現在雖然沒錢,但是不代表以後沒錢!秦霆說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積累經驗,賺錢不是最重要的!”
程晨表示:甘拜下風。
時間一晃,轉眼間已是四月。
虞亦寧跟程晨準備往回走的時候經過寺廟,卻看見一張熟面孔。
因為是週末,來寺廟的人不少。
還是程晨眼尖,拉著虞亦寧的衣袖,“誒,你看,那是不是沈麟啊?”
寺廟的大門外,沈麟坐在臺階上,嘴裡叼著一支菸,面容格外陰沉難看。看的出他心情不太好,至於為什麼心情不太好,可能只有本人知道。
“他怎麼在這裡啊?”程晨抱著八卦的心態問道。
很巧。虞亦寧卻知道。
“送江先生來唄。之前過年的時候,江先生一個人坐著輪椅來的,我記得我給你說過。後來,幾乎每隔一週的時間江先生就會來這裡一次,有兩次被我碰見了,是沈麟帶著江先生來的。”
“我估摸著啊,這次也是送江先生。”
程晨點頭,“哦,這樣啊。看起來他好像不太願意的樣子?”
這虞亦寧就不清楚了。聳了聳肩,攤開手,“不知道。”
最後他們沒有多留,直接走了。
而坐在外面臺階上的沈麟,一支菸抽完的功夫,卻還沒等到江宥禮出來,臉色可想而知有多沉。
起身就朝臺階上往裡面走,可剛走到大門口,他的腳步還是停止了。抬頭正前方就是一尊大佛,滿目悲憫俯瞰眾生。
此時此刻,沈麟心裡在想,自己到底在江宥禮心裡算什麼。
為什麼他每週無論風雨都要來這裡,替江止錫燒錢誦經,他明明已經死了。卻還是不肯把多餘的時間留給自己。
就這麼討厭自己?
明明心裡很不甘心。
可那又能怎樣。
算了。
怎麼說也都陪著江宥禮來了這麼多次。
他手染鮮血,不配給佛祖上香請願,汙了佛門重地。只在門外鄭重三拜。
一拜,江宥禮雙腿康復。
二拜,江宥禮平安順遂。
三拜,江宥禮餘生歡喜。
……
“您這又是何苦呢,命中註定,無法改變。”高僧手持佛珠,無奈搖頭嘆息。
跪在裡面的江宥禮痛苦閉上眼睛,不願意再看地上那掛籤。
死局。
怎麼算都是死局。
最終,還是一如往日。
俯身三叩首。
高僧嘆息命運弄人,將有腿疾的江宥禮扶起來,“您身體有恙,本不該如此折騰。一切自有天定,無法強求。”
江宥禮唇色尤為蒼白,他搖了搖頭,
“我弟弟…他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高增轉動佛珠,再次開口,“他殺戮太重,手染太多鮮血,這是他的命,無法更改。”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寺廟外的沈麟早就等的不耐煩了,就差點闖進去。終於看見那道清瘦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沈麟大步邁過去,臉色難看拽住江宥禮的胳膊,語氣惡劣,“我看你每次從裡面出來就是這樣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下一次還是別來了!”
說著,視線落在那雙微微發紅的眼眸處。
沈麟心口又是一陣刺痛,說的話更加討人厭,“來一次為他哭一次,他到底有什麼好的?能讓你這麼念念不忘?死了都不能讓省心?”
他討厭江宥禮流淚,特別還是為江止錫流淚。讓他嫉妒的發狂發瘋。
江宥禮沒有搭理沈麟,在對方的攙扶下從樓梯往下走,最後車門開啟後。江宥禮沒有直接上車,只是停下腳步,看向身邊的人。
語氣很輕地問,
“沈麟,你到底殺過多少人。”
一句話,讓沈麟微愣,隨即譏諷,“怎麼,想為江止錫報仇?”
“沒有。”江宥禮竟然認真回答了他,平靜地說,“只是想知道。”
第169章 你不會忘了吧
沈麟沉默了,陷入沉思之中,最後搖頭,“不記得了。”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數不清。”
江宥禮抿緊了唇,最後什麼話都沒說,直接上了車,閉上眼睛不願意再開口說一句話。
之後。
雖口口聲聲責怪江宥禮去寺廟待得時間太久,卻又還是日復一日送江宥禮來這裡為他弟弟燒紙錢,一直坐在外面的臺階上等待著。
秦霆又一次跟沈麟見了面。
位置依舊選在老地方的一個茶館,沈麟直接了當開口,
“你之前讓我查的那院長,董豫華,有訊息了。”
秦霆眼眸微眯,閃著危險的光芒,“在哪?”
沈麟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反問,帶著深究的眼神看向秦霆,“說起來…這董豫華你應該也是認識的。”
一句話,讓秦霆更加不解看向他,“沈老闆這是從哪裡得出的結論?”
“我想,對於這位院長,我並不認識。”
秦霆說的不假,他並不認識叫董豫華的院長。若是他知道,當初又何須費力去查這個人?又怎麼會四處打聽關於虞亦寧曾經的事。
沈麟似笑非笑,將一張照片拿出來,推到秦霆面前,“哦?是嗎?既然不是認識……那為何從最開始的時候,秦總就給了我一張畫像,讓我找到這個人呢?”
一句話,讓秦霆眯起眼眸,朝那張照片看去。
照片裡的人被綁在十字架的柱子上,手腕都被扣押。臉上血跡斑斑,卻不難分辨出本來的相貌,那張臉……秦霆恨之入骨。
儘管只是一張照片,卻讓他恨不得千刀萬剮。
沈麟饒有興致看向秦霆,語氣帶著試探,“秦總口口聲聲說不是這個叫董豫華的人,可是看到他的照片,卻如此反應,很難像是不認識的。”
“難道…秦總見過這個,卻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什麼?”
“這麼說來的話……那這件事倒是有些意思。”
秦霆幽黑的視線掃過面前的人,“我勸沈老闆還是不要打聽的好,畢竟沈老闆也是有把柄落在我手上。”
沈麟自然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的把柄?不就是那些事。可他自己都不在乎。所以與其說是把柄,倒不如說是軟肋。
而他的軟肋,不過是一個江宥禮。
沈麟勾了勾唇,“我無心打聽秦總的私事,只是不知道現在這人該怎麼處理。”
“還是那句話,我不介意秦總借我之手,畢竟已經弄髒了,我不在意更髒一點,對於我來說都是沒有區別的。”
“沈老闆的好意我心領了,也承沈老闆這個情。只不過這個人就不勞煩沈老闆動手。我想我親自來比較好。”
陸珩說得對。
沒有誰在觸及到自己的底線之後,還能平靜應對。
虞亦寧便是他的底線。
這個人,該死。
還沒走進地下室,那潮溼的空氣裹挾著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沈麟早已習以為常,不覺得有什麼。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秦霆。
卻不想對方臉上毫無任何表情,並無半分不適應。
沈麟一笑了之,繼續帶著人朝前走。
“你們在門口守著。”房門開啟之後,沈麟冷漠命令之後,這才領著秦霆往裡面走。
“這董豫華之前是幼苗福利院的院長,但是身為福利院的院長,卻仗著自己的職位,讓那些孩子行偷竊之事,為自己謀取利益,甚至還挑選一些容貌出眾的孩子進行買賣。十年前被爆出這福利院背後的腌臢之事,這院長也因此逃了。”
“不過,惡有惡報。十多年前這董豫華的腿就被人打斷了,以至於現在都是殘疾。”
沈麟有時候也在想,自己的報應會是怎樣的。
進了另外一處房間之後,沈麟心知肚明,每個人都有秘密,他無心知道別人的秘密,於是並沒有留下,
“秦總慢慢審問。我在外面等。”
留下這句話,沈麟便直接出去了,順便關上了房門。
秦霆緩緩來到被綁的人身前,那張鮮血淋漓的腦袋低垂著,在察覺到腳步之後,他緩緩抬起頭來,視線落在秦霆那張臉上。
瞳孔勐縮,“竟然是你。”
秦霆沒有說話,視線掃了一眼那彎曲不自然的腿腳,繼續往上看,衣服爛的不成形狀,想必是為了躲避沈麟的追查,導致過了些苦日子。
只是……
“我不記得我們有見過。”
其實準確來說,眼前這個人,還未曾見過他。虞亦寧十五歲那年被他帶回家,當時的虞亦寧被鎖在籠子裡,像待出售的貨物一般進行交易。
那時候他恰好經過那裡,便將虞亦寧帶走,也報了警。當然,他見到了那個拐賣虞亦寧的人,只是對方卻沒見到他。對方在聽到警報聲響起時,立刻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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