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頁

3,11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班主任老鄭氣的差點他吐血,咬牙道,“我現在就給你家長打電話!”

“……”

虞亦寧是被秦霆的助理給從學校領回去的。

車上,虞亦寧坐在後排,他的視線落在窗外的一棵棵行道樹上,神情恍惚,終於接受了自己重生回到四年前這件事。這一年他十八歲,秦霆二十八。

“秦霆呢?”

腦海裡再次浮現上一世最後一面相見的場景,他的匕首劃開頸部的那一刻,耳邊秦霆的聲音是那麼悲傷絕望,他從未見過那樣的他……

他以為,秦霆面對任何突發事件都能做到處變不驚,沉穩淡漠,就連得知他賭博,也只是緊繃著臉斥責他,教訓他。

聽到詢問聲,助理江文禮貌回答,“秦總他臨時有事,走不開,讓我來接您回去。”

“哦。”

“虞小少爺…您好好的幹嘛往老師同學身上撒米啊?”江文百思不得其解,這位小少爺最近簡直越發肆無忌憚了,真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這不,下午秦總就接到了賭場的電話,說跟虞小少爺有關,這才安排他來這邊接人。

虞亦寧攤開掌心,裡面赫然躺著幾粒殘留在身上的米粒,一臉高深莫測,“這不是普通的米。”

江文:“?”難不成這是王維詩裡的米?

“這是能驅鬼的糯米。”虞亦寧將糯米揣好,卻碰到口袋裡有個小東西,他掏了掏,從口袋裡摸出一顆骰子,他愣了幾秒,等等,他怎麼會有這個東西?這不是賭場才有的嗎?

不對!

“江文,今天幾月幾號?”虞亦寧攥緊骰子,神情慌張,後背的冷汗都開始滲出。

千萬不要,千萬不要,老天沒有必要這麼整他吧,可千萬別是他被秦霆帶回家之後第一次去賭場賭的時候!!

可上天彷彿跟他開玩笑似得。

“六月十七號。”

虞亦寧癱軟坐在靠椅上,閉著眼睛絕望不已,你但凡讓我早重生一天我也不至於多挨一頓打啊。雖然…他不怕捱打,秦霆打的根本不痛。

只是……

當初秦霆對他說過一句狠話,用那種無奈的語氣問,

“虞亦寧,你什麼時候能讓我省心?”

這句話在別人看來,不過是一句無關緊要連斥責都算不上的話,但對於從小就沒感受過溫暖的他來說,秦霆這句話,堪比利刃沒入心臟,讓他感受到錐心之痛。

秦霆待他視若珍寶,他習慣他的寵,他的縱容,可當聽到這句話時,彷彿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他開始自責,內耗,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討厭了?懷疑秦霆是不是也不喜歡自己了,他是不是想要丟棄他?像曾經那些將他領養回家,卻因為他的不聽話而將他丟棄的人一樣?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敏感且自私,總是患得患失,儘管過了三年的好日子,都沒能將他的性子轉變,反倒是因此更加敏感,恃寵而驕。

一遍又一遍去試探秦霆的底線,看他會不會像那些人一樣丟棄自己。

他心裡早就設想了結果,丟棄他的話,他內心會說:你看,他們都是一樣的,並不喜歡這樣自私的你。

若是沒有丟棄他,他內心會說:是因為對方忍耐力太強,不信的話……你再去賭一次,他就會丟棄你。

於是,他的惡習便永遠無法更改。

他知道自己這樣想不對,但沒辦法,他改不了。他覺得自己骨子裡就是賤的,所以當一個人溫柔對他說,我不會丟掉你,他大機率是不會信的。

但若是有人恨得他牙根癢癢,把他綁起來,告訴他,“你讓我損失了這麼多錢,若是還不清,就別想走!”

他便會相信他的話。

可能這就是賤吧。

江文的電話在此刻響起打斷了虞亦寧的思緒,

“秦總。”

一個稱唿便讓虞亦寧心跳慢了半拍,著急忙慌的視線朝江文看去。對方聽到電話裡的吩咐,下意識看向後視鏡裡的虞亦寧,卻又很快移開,

“好的,秦總,我會將您的話轉達給虞小少爺。”

虞亦寧心裡咯噔一下,見江文結束通話電話,急忙問,

“秦霆他說什麼了?”

“秦總說……讓您跪在客廳直到他回來為止。”

“他有沒有說他什麼時候回來?”

“呃…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偌大的別墅裡,懸掛於客廳正中央的奢華水晶琉璃燈格外璀璨奪目,晃的虞亦寧眼睛刺痛。

都已經三個小時了,秦霆怎麼還不回來啊……

他忍不住低下頭,百般無聊地摸了摸大理石,不僅硬還很冰,還好現在是夏天並不冷,但是冬天的話那可就說不準。

這可怎麼辦呢?怎麼避免冬天被罰跪呢?要不……

找個墊子!

於是,虞亦寧左看看右看看,終於瞅到沙發上的抱枕,他毫不猶豫起身拿了一個來試試。

丟在地上,跪在上面。

眼睛一亮,“這個好!”

“這個軟啊!”他跪著搖晃幾圈,還沒來得及欣喜。驟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低沉冰冷的聲音,

“跪著舒服嗎?”

第3章 秦霆,我好疼

熟悉的聲音讓虞亦寧身體僵住,他根本不敢回頭,盯著光滑地板上反射出的來的一片陰影,極強的壓迫感將他籠罩,他大氣不敢出。

低沉冷淡的聲音命令,

“轉過來。”

虞亦寧動作遲緩地慢慢移動,思緒早就飛遠。

我艹!!怎麼辦!怎麼辦!是撲上去抱著他大哭一場,說自己重生了!上一世死過了一次了,非常後悔,現在決定痛改前非,讓他別打自己。

還是像上一世一樣,繃直身體跪在地上,傲然說,“這次我沒忍住去賭,我也不確定我下次能不能忍住。”

前者他大概會被送進精神病院看腦子。

後者…嗯,確定不是挑釁?

思緒翻湧間,他已經轉過了身,膝蓋下的抱枕也沒來得及丟開,他埋著腦袋,沒敢去看那雙失望的眼睛…視線一直停留在面前這雙鋥亮的皮鞋上,他只覺得周圍的氣息格外冷冽,猶如冬日寒霜般凍的身體都有些抖。

怎麼回事……

他明明不怕秦霆的,身體怎麼會顫抖呢。

直到面前這雙皮鞋開始模煳不清,眼淚滴答落在光滑的地板上,他恍然,原來自己哭了……為什麼哭?他很少有哭的時候,就連最後自殺他都沒後悔,沒有落淚,如今見到秦霆,身體好像不由他控制一般,難受。

他下意識想要抬起頭去看看秦霆的模樣,臨死前對方那樣恐慌絕望的眼神讓他無法釋懷,他不太希望見到那樣的傷心絕望的秦霆,為了他太不值了。

可他剛有所動作,卻彷彿被洞悉想法般被制止。

“不準抬頭。”聲音如寒池般冰冷刺骨。

虞亦寧愣了幾秒,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沒動,埋著腦袋盯著面前這雙昂貴的皮鞋看,等待著被罰的命運。

“虞亦寧,你錯沒錯。”

冰冷的責問在上方響起,虞亦寧心尖都顫了顫,記憶彷彿與上一世重疊一般。

虞亦寧,你賭博錯沒錯。

接下來就應該是挨手板了……

“錯…錯了…”他不用去看秦霆的臉就已經判斷出他此刻有多生氣,他一生氣就會叫自己全名。非常懂事地伸出右手,已經做好被打的準備。

“錯哪了?”

“不該賭……”虞亦寧語氣有些悶,愁眉苦臉的。他也沒料到自己會這麼倒黴啊,不早不晚剛好這一天,真是的。算了……捱打就捱打吧,反正打的也不疼。

話落的瞬間,手心傳來沉悶的聲響,緊接而來的便是發麻的鈍痛。

“——嘶”好爽。

好久都沒捱打了,不過…這手感怎麼有些不太對?摸著不像是之前的那塊戒尺啊。感覺更疼一些。還沒等他想明白,耳邊又是一聲沉冷的責問。

“還有呢?”

虞亦寧:“?”還有嗎?他還幹啥了?除了賭博沒有了吧?

遲疑片刻,想起來了。

“哦,不該往同學老師身上撒糯米……”

“……”

“我只是…只是覺得糯米能驅邪,我看班上的同學都像是被鬼吸乾精血一樣沒精打采的,所以就想驅驅他們身上的鬼氣。”這個藉口雖然有些不太靠譜,但是也挺合理的啊。

至少…秦霆好像聽進去了,並沒有打他。

他心裡一喜,還沒來記得開心,又是一道低沉冰冷的命令,

“左手抬起來。”

虞亦擰困惑地抬起左手,視線往上抬了抬,卻看到一雙緊繃泛白的手裡攥著一根拇指粗細的竹條。他瞳孔驟然一顫,怎麼……怎麼竹片改換成竹條了。

這竹條可疼啊!

根本沒給他思考的時間,竹條劃破空氣發出凌冽的聲響,只聽見‘啪’地一聲響,穩穩落在他的左手掌心裡。尖銳的疼痛讓虞亦寧瞬間蜷起手指,下意識往後一縮。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