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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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了什麼?”秦霆下顎緊繃著盯著跪著的虞亦寧,他被氣的不輕,語氣再三收斂也無法掩飾怒意,
“這麼做很好玩嗎?有沒有考慮過後果?你真當自己三歲兩歲嗎?什麼都需要我教?”
虞亦寧不難受是不可能的,不只是因為這些話,更是因為這些話是從秦霆口中說出。
秦霆的氣沒消,特別是在看見虞亦寧毫無認錯悔過的意思,厲聲斥責,
“虞亦寧,你錯沒錯。”
認個錯的事,這事就算了,索性人沒事就好。
但虞亦寧倔的時候也是真倔,“沒有。”
這件事是他的不對,可是錯的就只有他一個人嗎,秦霆不也騙他,說好加班,卻和李景曜在一起。說送他禮物,可是卻出現了定位器。
這些……難道不該給自己一個解釋嗎?
一句沒有,讓秦霆怒極反笑。
他解開手腕間的袖釦,往上拉了幾分,結實有力的前臂攥著竹棍,笑容卻又瞬間消失,抬手揚起,竹棍再次落下的時候,虞亦寧後背的汗珠滑落。
手痛到無法蜷縮,僵硬伸著。
“再說一遍。”秦霆冰冷的視線盯著虞亦寧,語氣也毫無溫度可言。
這樣冷漠聲音讓虞亦寧渾身都在難受,這一段時間的委屈和難過在此刻爆發,他向來是不服軟的,此刻真的被打疼了,他的反骨也在此刻表現的淋漓盡致。
虞亦寧的唇抿成一條直線,緩緩抬起頭與秦霆對視,毫不畏懼那道冰冷的視線,聲音平靜問他,
“你養我是為了掌控我麼?”
明明知道不該說出這句話,可就是無法忍住,他就是想看秦霆因他而難過,被他左右情緒。最主要的是…他現在很疼,他想讓秦霆也跟他一起疼。
可當他說出口的那一瞬間,他就後悔了。
虞亦寧的一句話,傷的秦霆體無完膚,心臟那裡被狠狠插上一刀,鮮血淋漓。
秦霆攥緊竹棍,手背泛起青白色,眼底的情緒格外晦暗幽深,他的視線落在虞亦寧臉上,滾了滾喉嚨,似乎想說什麼,可嘴唇動了動卻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手指終於無力鬆開,竹棍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安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秦霆沒再動手,也沒再看虞亦寧,他動作遲緩轉過身,抬腳離開此處。
而在秦霆轉身的那一瞬間,跪在地上的虞亦寧忍不住朝秦霆伸出了手,指尖想要抓住秦霆的衣角,卻還是晚了一步,秦霆已經離開,只留下了一道偉岸卻透著寂寥的背影。
而他手背上面的傷口還沒來得及止住,鮮血還在往下流淌,滴在大理石地板上,格外醒目刺眼。
虞亦寧緩緩垂下眼眸,逐漸握緊手指,像是自虐一般,攥緊那隻捱打的手,手心的疼痛讓他保持清醒,分不清是折磨自己還是單純為了發洩。
十月的夜晚本就有些涼,更別說跪在冰冷的大理石上面,虞亦寧沒有像之前那樣找抱枕跪在地上,而是規規矩矩,挺直嵴背跪在客廳中央。
虞亦寧沒認錯,可卻還是跪到了下半夜,這麼長的時間,他就那樣直勾勾盯著地上的血跡看了很久。
久到他的膝蓋都跪得發麻,沒有知覺。手腳更為冰冷。他終於站起身來,身體踉蹌,差點摔倒,他扶著一旁的沙發這才沒有摔跤。
他坐在沙發上好一會兒,膝蓋逐漸恢復了些知覺,這才起身朝樓上走,也朝秦霆的房間走去。
只不過這一次他真的把人氣的不輕,手指放在門把手上卻沒能擰開房門。
秦霆把門反鎖了……
這個認知讓虞亦寧頓了幾秒,盯著門把手上面的血跡,胸口悶得讓人窒息,站在原地片刻,又轉過身回到客廳裡,再次跪在地上。
他也在認真反思。
開始質疑自己,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
夜色漫長。
秦霆打完電話之後時間已經很晚了,房間裡瀰漫著濃而嗆人的煙味,可他卻毫無所察,一支接著一支抽,絲毫沒有節制。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秦霆起身拉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他站在二樓處,自然看到客廳中央跪著的那抹身影。
而虞亦寧似有所察,抬頭朝上面看去,他的嘴唇動了動,“秦……”
剛開口還沒叫出對方的名字,秦霆就已經轉過身返回。
虞亦寧的唇再次抿緊,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暗淡的光芒。
虞亦寧沒有跪一整晚,在下半夜的時候,他就已經受不住了,直接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因為是週末,虞亦寧的鬧鐘也沒響。
他茫然起身,還是在客廳……
只是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虞亦寧拿起外套嗅了嗅,不是秦霆的…倒是有些像江文的…於是他嫌棄丟到一旁。
江文也在此刻出現。
看到虞亦寧醒來,他一怔,隨後扶了扶眼眶,“虞小少爺,昨晚睡得還好嗎?”
本就是客氣的詢問,虞亦寧卻回答的格外誠實,他搖頭,“不好。”
隨後又補充了一句,“謝謝你的外套。”
江文一愣,視線落在沙發上的外套,隨即反應過來,笑著回答,“不用謝。”
虞亦寧沒心思跟江文客套,說完這句話也不理人了,但視線卻忍不住四處張望。
卻沒有看見他想要看到的身影。
一直到下午,外面傳來汽車的聲音,秦霆走進客廳裡,他也看見了沙發上的虞亦寧,兩人對視了一秒,又移開視線。
虞亦寧沒說話,秦霆也沒開口。
兩人像是在冷戰一般。
而北苑的氛圍都跟入冬似得寒冷,平時鬧騰的聲音消失不見,以至於整個北苑格外冷清。
虞亦寧不喜歡這種環境,他備受煎熬,晚上也沒再跪,也沒自找沒趣去找秦霆,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間。
只是剛要回自己的房間時,卻碰到秦霆正在換藥。
第99章 睡我的房間
虞亦寧離開的腳步硬生生止住,視線卻忍不住落在秦霆的手上,手背虎口的位置破了很大一條口,當棉籤擦過傷口時,那裡明顯還在往外流淌著血跡。
周圍並沒有其他人,就連江文都不在秦霆身邊,他一個人換藥,很明顯不順手,勉強消毒之後卻沒法包紮。
虞亦寧有些著急,他已經從程晨那裡得知秦霆的手是被狗咬的,心裡責怪秦霆為什麼不去醫院。
他站在原地駐留許久,沒有直接走開,內心陷入兩難之中,可當秦霆的手握不住繃帶掉在地上時。他再也沒法做到冷靜,直接走上前,在秦霆的面前蹲下身,幫忙撿起繃帶。
他下頜緊繃,握緊手指,將手裡的繃帶遞過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極為平靜主動開口,
“我幫你包紮。”
秦霆的視線沒有第一時間落在虞亦寧身上,而是落在那隻遞過來的手上,緩緩朝上移去,最後漠然冷淡的視線停留在虞亦寧的臉上,那如寒潭般幽深的視線讓虞亦寧拿不穩手裡的繃帶。
指尖輕顫,再次落在地上。
虞亦寧慌忙去撿那滾遠的繃帶,在桌腳下撿起來,可當他拿起繃帶轉身時,那道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
虞亦寧攥緊了繃帶站在原地,眼底閃過迷茫困惑的神色,卻又很快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所有情緒。
電話來的突然,秦霆去了房間接聽江文的電話,那邊不知說了什麼,秦霆的臉色難看,
“我只要結果,限你兩天時間,查這幾日虞亦寧周圍的人。”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秦霆將手機丟棄在一旁的圓桌上,腦海裡再次浮現那一幕,
“你養我是為了掌控我麼。”來自虞亦寧平靜的質問。
他捏了捏疲倦的眉心,眼底的淤青有些重,他沒有休息,而是開啟房門出去。
客廳裡的人影已經不在,秦霆來到虞亦寧的房間門口,抬手叩了叩房門。
裡面傳來虞亦寧平靜的詢問,“誰。”
“房門開啟,我們談談。”
房門裡的人並沒有立刻回答,在沉默許久之後,傳來虞亦寧抗拒的聲音,
“我不想談。”
秦霆放在門把手上的手一頓。門從裡面反鎖了。說不出什麼心情,其他的他都能原諒。
可這一次,虞亦寧明顯觸及到了他的底線,怎麼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虞亦寧……”秦霆的聲音隔著房門傳入裡面,又沉又冷,
“我以為你會長記性。”在經歷那麼多事情之後,竟然還明知故犯,這種情況有多危險,難道不明白嗎?以前鬧小脾氣就算了,可關於他生命安全的事,他沒法做到讓步。
房間裡的虞亦寧後背抵著門,他垂著頭,眼睫輕顫,蠕動嘴唇開口,“說夠了麼,我不想聽。”
話落,虞亦寧就感受到秦霆在用備用鑰匙開啟自己房間的門,他轉身手抵著房門,情緒激動朝門外的人大聲喊道,“你經過我的允許了嗎,我不想讓你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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