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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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淮一聽就搖頭,如果玄燼的主魂也過來,那不就是三個人了……像什麼樣子?
不行,不行。
玄燼彬彬有禮地徵詢他的意見:“那你想要我怎麼做?”
宴淮掙扎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選擇遵循慾望,坦然地握住了玄燼的手指:“還是用手吧。”
已知分魂的強度會比主魂要低,所以手的強度肯定也比主魂更低。
宴淮是這麼想的。
玄燼也當真很聽話,讓怎麼做就怎麼做,宴淮的衣衫被他脫下來,隨手丟到了床下,散落的紅髮垂落到身前,跟玄燼的墨髮糾纏在了一起。
玄燼的左手指尖撫過宴淮顫抖的嵴背,摩挲雪白皮膚上的封印符文,聽著宴淮的壓抑的悶哼聲,忽而輕笑了一聲,在宴淮耳邊說:“好狼狽啊,大王。”
宴淮的回答是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
*
玄燼的雙修療法很有成效,總之治療結束後,宴淮的頭就不疼了。
但由於“醫生”有過度治療的嫌疑,宴淮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醫生”為自己的行為深感抱歉,親自幫他穿好了衣服,宴淮在他低頭幫自己繫腰帶的時候,似笑非笑道:“真是道貌岸然啊,大帝。”
玄燼動作沒有停頓,垂眸時,依然是那副端莊持重的模樣:“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宴淮看著他,忍不住問:“你對你前道侶也是這樣的嗎?”
玄燼的手終於停頓住了,他抬眼看著宴淮,同時用力拉緊了宴淮的腰帶。
“不要再提他,”玄燼的那雙漆黑眼瞳中透出點危險的幽綠色:“如果你想繼續跟我維持這種關係,就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明白嗎?”
宴淮沒想到玄燼的反應會那麼大,緘默片刻,他輕輕“嗯”了一聲,心裡卻想,玄燼前道侶乾的事,跟他宴淮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提了前道侶,他們就不能繼續維持這種關係了呢?
好奇怪。
玄燼能感覺到宴淮在疑惑,可是他沒法解釋,每當宴淮提一次前道侶,玄燼第一時間想到的除了恨意,還有恬不知恥地跟前妻糾纏不休……的自己。
這讓玄燼更加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只是一個仗著宴淮失憶,趁虛而入的卑劣之徒而已。
恨他是真的,放不下也是真的。
等宴淮清醒過來,會怎麼想他?
玄燼不願去想以後,所以乾脆自欺欺人。
至少此刻,他還能完全地擁有宴淮。
*
一番周折後,神清氣爽的宴淮終於看到了玄燼整理的日報匯總。
玄燼為地府工作了一千年,業務能力毋庸置疑,日報匯總做的十分清晰明瞭,宴淮大致一掃,就能清晰地瞭解到這三天裡發生了什麼事。
除了剩餘的五個淪陷逐一收復之外,玄燼的日報裡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項進展
宴淮緩緩道:“你這麼快就把娛樂公司開出來了?”
玄燼輕描淡寫道:“現在正是收集信仰的絕佳時機,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宴淮深吸一口氣:“周扶光說,你第一個送我出道了?”
玄燼的語氣理所當然:“你的人氣最高,也最缺力量,當然以你為先。”
行吧……
不過說起力量,宴淮也確實感覺體內的力量恢復了不少,他不確定那些力量是從封印缺口裡溢位來的力量,還是信仰轉化成的力量,便問玄燼:“信仰之力是怎麼計算的?”
玄燼:“跟信眾的數量,以及信眾的信仰程度掛鉤。”
宴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不管了,還是那句話,白送的額外力量,有總比沒有好。
“現在已經找到了饕餮,接下來著重去找醫修吧,”宴淮凝重道:“再這樣打下去,我那具人類身體絕對支撐不了多久,爆體是遲早的事。”
“你說的那個藥仙谷在哪裡?近不近?”
玄燼在宴淮對面坐下,也正色道:“關於醫修,我最近忽然想起了一個地方,可以馬上找到現成的醫修。”
宴淮驚訝道:“還有這種好事!去哪找?”
“就在地府。”
“……?”
玄燼於是細細道來:“你砸下來以後,整個修真界都在圍攻你,這個你知道吧?”
宴淮點頭:“這我當然知道。”
“有一大批修士死在了圍攻你的過程裡,”玄燼頓了頓:“這批修士的靈魂,最後都由地府接收了。”
宴淮更加疑惑:“可是都已經過了一千年,他們應該都已經投胎了吧?”
“不,他們沒投胎,”玄燼輕聲道:“因為他們的靈魂都沾染了從你身上溢位的汙染。只要靈魂攜帶汙染,就無法進入六道輪迴,當時的地府無法解決汙染,也擔心汙染會擴散到整個地府,只能將這些靈魂封存了起來。”
宴淮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但千年以後,我找到了解決汙染的辦法……”
玄燼與他對視:“所以,是時候將他們解封出來了。”
第59章
地府的天空常年陰沉,不見星月,也不見雲,只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灰沉感,像是厚厚地鋪著某種塵埃粉末,只能勉強透出些許幽暗天光。
整個地府的建築便籠罩在這種幽暗天光裡,搭配青白幽綠的熒熒鬼火,更顯得鬼氣森森。
宴淮已經習慣了地府陰森詭譎的景色,他透過車窗,眯眼看著遠處城樓的輪廓,察覺到方向不對,便問身邊的玄燼:“不是說去解封嗎?怎麼往奈何橋的方向開?”
玄燼雙腿交疊,從容不迫道:“當年為了避免汙染擴散,我找了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安置這些魂魄,那個地方,只有坐忘川的擺渡船才能抵達。”
這就觸及到宴淮的認知盲區了,他摸著下巴努力回憶:“我記得忘川下面是幽冥海,幽冥海的盡頭是歸墟……好像沒有能放魂魄的地方啊。”
玄燼淡淡道:“忘川匯入幽冥海之前,會先經過一個峽谷,那峽谷名為無渡淵,也就是我放置魂魄的地方。”
“忘川會將汙染衝進幽冥大海,如此一來,就能稀釋掉這些汙染,讓汙染不至於擴散到整個幽冥界。”
“原來是這樣。”宴淮感慨道:“合理利用地形優勢,那很科學了。”
“話說回來……你當年怎麼沒把我也關到無渡淵裡?”宴淮心生好奇,湊過去問他:“要說汙染,我身上的汙染是最多的吧?”
玄燼噎了一下,才說:“……你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宴淮湊的更近了:“我想起來了,平等王說要把我關進阿鼻地獄的時候,你也沒讓,這麼一想,你對我態度很可疑啊,是不是悄悄徇私枉法了?”
“你體內的汙染都被封印住了,又擴散不出來。”玄燼繃著臉按住宴淮湊過來的額頭,將他推回了座位上,面無表情道:“況且,我從平等王手裡撈你,也不是說撈就能撈的,最後能撈出你,是因為你所犯下的罪孽,本就不足以讓你進入阿鼻地獄。”
“什麼?”這下宴淮確實被驚了一下:“不可能吧,不是說我殺了很多人嗎?”
玄燼:“用業秤量過,千真萬確。”
業秤是一種專門用來稱量亡魂善惡功過的冥界工具,跟天地法則強制繫結,具有極強的權威性。如果業秤顯示宴淮無罪,那麼即使全天下的人都指證宴淮惡貫滿盈,平等王也無法將宴淮沉入阿鼻地獄。
明明行的是殺人之事,卻有保護蒼生之實,這樣的結果,平等王至今不肯接受,他寧願懷疑是業秤壞了,或是酆都大帝暗中對業秤動了手腳,故意包庇宴淮——都不肯相信宴淮殺人是為了保護蒼生。
平等王堅信宴淮是透過某種手段逃脫了制裁,所以一直是堅定的反宴淮黨,每次見到宴淮,都橫眉冷對,沒有好臉色。
宴淮沉默片刻:“你怎麼會想到用業秤量我?”
他殺了那麼多人,一般人都不會覺得他的功德高得能夠抵消罪過吧?
玄燼抿唇:“以前認識你,覺得你不會無緣無故地幹這種壞事。”
宴淮砸下來得太突然,玄燼根本不知道宴淮在仙界究竟遭遇了什麼。
宴淮為證大道,甚至不惜在新婚夜殺夫,飛昇繼任帝君之後,更是已守護蒼生為己任,此人道心如此堅定,又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墮仙化鬼?
玄燼斷定其中必有蹊蹺,不管是出於地府統治者的職責,還是出於曾經的私情,他都有出面保下宴淮的理由。
宴淮不知其中內情,恍然大悟道:“對哦,你說過,我生前是個大好人來著。”
玄燼唇角多了一縷冷笑:“確實是個大好人。”
對誰都好,獨獨對他一人無情罷了。
片刻後,他們來到了奈何橋邊的渡口。
忘川的河水呈現出一種濁銀色,河面上霧氣縈繞,兩岸是暗紅色的岩石,彼岸花開得極豔。
奈何橋佇立在縹緲的霧氣之上,只露出若隱若現的輪廓,時不時有鬼魂上橋,渾渾噩噩的走向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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