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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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踩到了實地上,一抬頭,遠處就是連綿不絕的青翠群山。
金玉臨得意地等待眾人發出驚唿。
從前,每當他展露出這樣的“神蹟”,客人們總是會驚愕到失態。
但這次的客人卻不同,他們不僅沒有露出任何驚訝之色,反而全都面無表情。
這是怎麼回事?金玉臨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堂主就在上面?”宴淮指著面前的青石板山路。
金玉臨下意識點頭:“就在山上的殿宇裡。”
藥仙谷長老看著這段熟悉的山路,目眥欲裂道:“是通往藥仙谷的路。”
“上去瞧瞧。”
金玉臨在前面帶路,越往上走,他便越是不安,一些不對勁的事情重新出現在他的腦海當中。
終於,他停了下來,並向宴淮發出了一直以來的疑惑:“你手裡為什麼拿著劍?”
宴淮淡定道:“我喜歡cosplay,這是我買的道具。”
金玉臨又看向周扶光,指著他手裡的紅色鳥毛,皺眉:“你的僕人為什麼又拿著鳥毛?”
周扶光若無其事:“這是癢癢撓,我後背經常癢,需要用它撓癢。”
金玉臨又一一看向人高馬大的狴犴,長相過於妖異的辛落,兜帽裡趴著兩個紙人的魏殤,以及一臉饞意的饕餮,被宴淮狂削到僅剩一點的智商終於重新佔據了高地。
他緩緩地吞嚥了一下口水:“你們……究竟是誰啊。”
宴淮拍拍他的肩膀,將他的智商又切了點下來:“帶你的路就行了,別的你別管。”
金玉臨渾渾噩噩地帶著宴淮一行人來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個美輪美奐的殿宇,牌匾上寫著三個繁體字,跟現代的字有很大的不同,就在這牌匾下,一個仙風道骨的男子正盤腿坐在門口,伴著一縷嫋嫋線香,不急不緩地撫琴。
光看畫面,這場景看上去還挺有幾分仙氣——如果不去聽那刺耳的琴聲的話。
藥仙谷長老卻顧不上這麼多了,他失神地看著彈琴者的容貌,脫口而出道:“谷主……”
似是察覺到宴淮等人靠近,那人將雙手按在琴絃上,嘆息一聲:“你還是進來了。”
宴淮興味盎然地問他:“你認識我?”
“自然認識,”那人微微一笑,起身看向宴淮,眼中露出陰狠的光:“你在天幕上公然玷汙我主,我怎麼可能認不出你……也好,既然你主動送上門,那麼我就殺你立功!”
宴淮驚訝:“所以你也看了你主被吃的吃播?”
“……”谷主氣急敗壞道:“閉嘴!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褻瀆者!”
宴淮朝他微微一笑,手上卻突然發難,勾魂索在空中發出破空聲,如遊蛇般迅速朝他捲去——
谷主露出詭譎陰笑,面對此驚變,竟不閃不避,站在那裡讓宴淮勾。
宴淮一看他的態度就預感不對,果然下一秒,勾魂索勾了個空。
這又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宴淮微微眯起眼,瞬間想起了“神廚”。
當初他勾“神廚”魂魄的時候,也是相同的結果。
“神廚”是真主製造的純怪物,作為天外來物,它根本沒有靈魂。
而眼下,面前的“谷主”恐怕也是跟“神廚”相同的純怪物。
跟“神廚”不同的是,這個純怪物如今躲在了谷主的身體裡,而偏偏,谷主的肉。身有玄元珠保護,不腐不損,不管受多重的傷,都能瞬間癒合。
怪不得這個怪物不躲,它完全是卡了勾魂索的bug,仗著自己有這具不死不滅的身體,無視所有的傷害。
宴淮有些無語地心想,在臨行前,玄燼讓他別跟玄元珠擁有者硬碰硬,直接用勾魂索勾魂即可,但現在問題來了——
在對方沒有魂魄的情況下,又該如何把對方從金剛不壞的身體裡拖出來?
“哈哈哈,我早就研究出來了,你手上的那種道具對我們沒用!”谷主猖狂大笑,無數觸鬚從他身上蔓延了出來,直指宴淮:“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第66章
說時遲那時快,“谷主”化作殘影,尖利的觸鬚朝宴淮破空刺去,而宴淮不退反進,當即脫離人軀,持劍迎面對上“谷主”。
數聲金屬碰撞的鏗鏘脆響過後,兩方錯身而過,不約而同地定格住了身形。
不遠處觀戰的眾人屏住了唿吸,只見一秒後,宴淮不緊不慢地收劍,而“谷主”身上的全部觸鬚都被齊根斬斷,嘩啦啦地掉了一地。
眾人:“……”
不是,谷主你……前面放了那麼一大通狠話,結果就這麼弱??
不等眾人的無語情緒放大,光禿禿的“谷主”忽而狂笑三聲,緊接著,它的身上驟然生長出了更多張牙舞爪的新觸鬚。
宴淮轉過身,有些驚訝地看向它,沒想到這傢伙戰鬥力挺弱,生命力倒是挺強?
短暫的寂靜後,狴犴冷笑著飛身而出:“行啊!我倒要看看,你還能重長几次觸手!”說罷,狴犴直接甩出凌厲的一鞭,將“谷主”抽打得如陀螺旋轉!
“谷主”還沒來得及掙脫執明鞭的束縛,辛落便閃現至它的身前,不化骨充滿巨力的一拳迎面正中它面門,直將它打得頭骨碎裂,重重倒飛進了山體當中,還在山體中砸出了一個深深凹陷的大窟窿。
趁此空隙,周扶光趕緊將宴淮留下的人軀轉移到安全地帶,饕餮則急匆匆地化作獸形,撲到“谷主”剛剛掉落觸鬚的地方,對著散落在地的觸鬚急頭白臉地一頓狂吃。
“好吃好吃……就是這個味!義兄我就知道跟著你能吃到好吃的!”饕餮幾口吃完地上的觸鬚,狂喜亂舞地圍著宴淮轉:“還要吃!還要吃!”
“冷靜,坐!坐!”宴淮推開小狗一樣湊過來的獸首,眯起眼看向山體的方向,玄元珠能保肉身不損,就算正中不化骨的一次攻擊,“谷主”估計也不會死。
果然沒過多久,塵埃瀰漫的山體當中,毫髮無損的“谷主”再次狂笑著飛身而出,跟狴犴和辛落戰成一團。
不管捱了多少次攻擊,“谷主”都能瞬間復原,並且不知是不是宴淮的錯覺,他感覺“谷主”的復原速度越來越快。
不能再這樣打下去了,宴淮深諳兵貴神速的道理,戰局拖得越久,越可能生出不可預料的變化。
硬碰硬是下下策,為今之計,還是趕緊想辦法把“谷主”體內的怪物給搞出來。
坐在宴淮腳邊的饕餮興奮提議:“義兄,既然打不死它,不如就讓我吃了它!”
“不行,萬一你的消化速度比不過它的復原速度,你的胃就會被它從裡面撕開,風險太大。”宴淮否決了饕餮的衝動提議,只思考幾秒,就有了想法。
他微微勾唇:“既然勾不出它的魂……那就把它整個切出來吧。”
說罷,宴淮便出聲,喚回了正在跟“谷主”纏鬥的狴犴和辛落。
狴犴和辛落雖有疑惑,但還是聽話地退出了戰局,換宴淮一人頂上。
宴淮縱身飛往高處,彷彿察覺到了他的戰意,他手中的鏽劍發出了低低的嗡鳴聲,宴淮微微一笑,一劍將尖嘯撲來的觸鬚怪逼退數米,隨後他單手掐劍指,口中念起複雜深奧的口訣。
在晦澀的口訣聲中,宴淮闔起雙眼,鬆開鏽劍,任憑它懸於高處。
“心凝一劍,意散十方……孤鋒裂宇,萬劍同光!”
劍身嗡鳴,倏忽間一化二、二化四、四化萬千。
層層劍影鋪展開來,其密集程度,竟生生遮住了半邊天,見此境況,就連不怕死的“谷主”都下意識僵住了觸鬚,更何況周扶光等人。
眼看宴淮放大招時根本不管自己人死活,眾人一邊暗罵,一邊趕緊尋找掩體躲避。
就在“谷主”猶豫是要掉頭逃竄,還是用自己強悍的身體硬抗這一波攻擊時,宴淮已唸完最後一句口訣,並指下壓。
萬劍齊墜。
第一輪劍雨簌簌落下,“谷主”根本沒有逃竄的餘地,直接被貫穿觸鬚,狠狠釘入了殿宇前的空地當中。
粗壯的觸鬚瘋狂扭動,掙裂青石,但第二輪劍雨已至,那些扭動的觸鬚被密密麻麻地釘死,逐漸失去掙扎的活力。
舊的觸鬚死了,又有新的觸鬚生長出來,宴淮飛身落下,毫不留情地斬斷那些新生觸鬚,頭也不回地喊道:“饕餮,來吃!”
“來嘍——”饕餮用生平最快的速度衝了過來,將地上的觸鬚一口氣清空。
“谷主”的口中發出憤怒的尖嘯,無數的新生觸鬚又一次生長了出來,不斷掙扎的同時,還試圖毆打宴淮,拔出紮在身上的劍。
光憑宴淮一個人,竟然還按不住它,幸好這次宴淮陰差陽錯地帶了很多僕人,正好可以幫他按住“谷主”。
整個藥仙谷的氣氛頓時熱鬧得像過年殺豬。
辛落控住“谷主”的頭,時不時飽以老拳,打得“谷主”的腦袋支離破碎,只顧慘叫,半句話都罵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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