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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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伙,這老道士打的居然也是借屍還魂的主意!
周扶光無語沉默了片刻,腦海裡忽然閃過了什麼,等等,如果說墓主人的弱點是魂魄不穩……那麼覺醒了抓取靈魂超能力的王赫,豈不是就能輕鬆對付墓主人了?
宴淮也想到了這點,終於放開了老道士,面上露出些許若有所思的神色:“原來如此……”
只要玩家信仰真主,向真主借力,覺醒超能力,那麼無論多麼恐怖的boss,玩家或許都能毫不費力地解決……打個巴掌給個甜棗的手段,也是被真主玩透了。
邱道長見宴淮沉默,以為宴淮終於知道怕了,便有些諂媚地對他說:“大人,下面太危險了,那可是伏屍級別的殭屍,您又何必以身犯險?我看,不如就讓我下去會會墓主人,待我搶到它的屍身,一切難題便可迎刃而解了。”
“……”宴淮白了他一眼,像是看到了傻子:“我有勾魂索,我怕什麼?”
墓主剛好魂魄不穩,這不是專業對口嗎?趁它病要它命,直接把它的魂勾走不就得了?
邱道長:“……”
好像也對。
宴淮不再理會邱道長,牽著烏泱泱的一群鬼魂朝前走去。
越是靠近後山的墓穴,勾魂索上拴著的鬼魂們就越是躁動,它們既渴望著吸收更多的陰氣,又畏懼墓穴深處的存在,很快就不肯繼續靠近了。
那些黏菌般的紅色絲狀脈絡彷彿察覺到了危險逼近,忽然開始蠕動,它們窸窸窣窣地朝著玩家的方向飛快蔓延,如同流動的血管,四面八方地湧向它的獵物。
周扶光、祝穎、李芷傾三人見勢不妙,立即開始瘋狂唸咒,召雷火去噼這些鬼玩意。
好在雷火順利逼退了這些詭異觸鬚,然而不等他們鬆一口氣,李芷傾忽然驚恐地發現,之前宴淮站著的位置,現在已經空空如也。
“小、小晏呢?”李芷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不會被抓走了吧?”
李芷傾這麼一說,精神高度緊張的祝穎和周扶光也終於發現了消失的宴淮,臉色頓時就不好了。
不同於李芷傾和祝穎的擔憂,周扶光知道宴淮的底細,所以並不是非常擔心宴淮,他更擔心的是,他提前準備的雷符,會在宴淮搞定墓主之前,就被他們消耗殆盡。
符籙的消耗量實在太大了,現在情況緊急,現場繪製根本來不及。
周扶光只能暗自祈禱宴淮能快速解決墓主,拿到“屍心”。
*
當地面上的紅色血管纏住宴淮的腳踝時,宴淮沒有做任何反抗,順從地被血管拖進了一個洞穴裡。
洞穴裡無比漆黑,只有入口處透出些許昏暗的天光,讓宴淮得以看清墓穴裡的全貌。
紅色,到處都是紅色。
猩紅的色澤遍佈地面與石壁,它有著血肉組織一樣的肌理,整個墓穴就像包裹在心臟的內部,隨著器官主人的唿吸不斷舒張收縮。
宴淮用一側的肩膀抵住地面,那些血管狀的觸鬚死死纏住了他的全身,他正被快速拖向墓穴深處的黑暗裡。
近了,更近了。
那股讓宴淮難以忘懷的異香越發的濃烈,幾乎是見縫插針地直往宴淮的鼻腔裡鑽,宴淮剋制地吞嚥了一下,不顧肩頭的劇痛,仰頭死死盯著地盯著最深處的黑暗,漆黑的眼瞳深處,逐漸染上危險的鮮紅色。
太香了,究竟是什麼東西這麼香?
黑暗裡,只剩窸窸窣窣的拖行聲,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宴淮的眼睛都適應了墓穴深處的黑暗,他終於看到了邱道長口中所說的棺材。
棺材的材質是上好的陰沉木,這種木材生於極陽,葬於極陰,具有陰中之陰的特質,耐腐性極強,是鎮邪安魂的絕佳之選。
棺材表面凹凸不平,像是曾鑲嵌過什麼東西,後來被人撬走,最終只留下了陳舊的醜陋傷痕。
棺材蓋呈開啟的狀態,那些血管狀的觸鬚就是從棺材裡蔓延出來的,幾乎整座棺材都已經被血管爬滿,隱約可見一點微弱的紅光在棺材中閃動。
那是一顆黑紅色的心臟,它正在一具漆黑骷髏的胸骨上方跳動著。
就像是正常的人類心臟一樣,它恪盡職守地執行著身為一顆心臟的本分,一刻不停地泵動著。
唯一不同的是,它泵送給血管的,不是血液,而是濃郁的陰氣。
幾乎就在看到它的瞬間,宴淮的眼瞳就完全變成了鮮豔的紅色。
不管它是什麼,宴淮都在這一刻下定了決心——無論付出任何代價,他一定要把這顆心臟吃進嘴裡。
因為,那股香味,正是從這顆心臟裡飄出來的。
宴淮直覺吃下這顆心臟,必定會對他產生巨大的好處。
他是厲鬼,厲鬼的本性就是貪婪且瘋狂的,這一刻,什麼任務,什麼勞改,全被他拋之腦後,他腦海裡僅剩的念頭,就是得到那顆心臟!
眼看那顆心臟緩緩從中間裂開,血肉黏連的心臟內壁露出密密麻麻的利齒,而宴淮馬上就要被血管拖入棺材,被心臟當中的利齒咬到腦袋——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心臟裂開利齒之時,宴淮同時張開了嘴,在心臟咬住他腦袋前,迫不及待地狠狠啃在了心臟瓣上!
那一刻,拖拽宴淮的血管僵硬住了,裂開利齒的詭異心臟也驟然停跳。
怎、怎麼回事?
它怎麼被獵物反吃了?
第10章
宴淮不管不顧地啃上那顆心臟後,一股極其精純的力量便立即從缺口處湧入喉道,淌遍全身,幾乎給宴淮帶來一種暖洋洋的錯覺。
就是這個味道!
纏縛宴淮全身的血管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威脅,開始瘋狂收緊力度,意圖將他直接絞殺。
可宴淮也不是吃素的,當即動用了自己的力量,強行提升了這具人類身體的強度,同時嘴上不停,更用力地吸收心臟當中蘊含的力量。
黑紅色的心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失色,它如同一顆經受了劇烈運動,不得不靠瘋狂跳動來往外泵送能量的心臟,劇烈地收縮起伏了起來。
“嗵嗵嗵。”
“嗵嗵嗵嗵。”
劇烈的心跳聲就在宴淮耳邊響起,緊接著,宴淮就感覺整個墓穴都轟然震顫了起來。
連線著心臟的所有血管都進入了狂/暴狀態,它們原本吸附在地面上,攀爬在石壁上,而此刻,它們開始在空中四處甩動,狂躁地拍擊每一處空地,試圖清理掉那個帶來威脅的入侵者。
用人類的身體吸收力量,實在太慢了,宴淮本來還能在血管的鞭笞下再苟一會兒,可惜……這裡除了屍心,還有另一個棘手的傢伙。
察覺到心臟下方那具骸骨的異樣時,宴淮勉強收回心神,當即震斷全身上下的血管,抽/身欲走。
然而,他還是慢了一拍,棺材裡的那具骷髏勐然抬起了漆黑的手骨,裹挾著強大氣勢的一掌無比凌厲地朝他拍來,宴淮躲閃不及,落地之時,側臉依舊被尖利的骨刺刮出了一道鮮豔的血痕。
那抹即將淌下的鮮血,很快便在濃郁屍毒的作用下變成了腐朽的黑色,宴淮指尖在側臉揩過,側臉的傷口迅速癒合。
“居然打臉?”宴淮一腳踩住腳下湧動的血管,抬起鮮紅的雙眸,冷冷看向棺材的方向,喃喃道:“不可饒恕。”
那副陰沉木棺材的邊沿,一雙白皙如玉的手突兀地搭在了上面,透白的皮膚上沒有任何血管的痕跡,詭異得如同假肢。
原本躺在棺材裡的骷髏,伸手扶住棺材邊沿,徑直坐了起來,活色生香的皮肉充盈了這具漆黑詭異的骨架,轉瞬間,詭異的骷髏便化作了一個眉眼昳麗的男子。
男子眉心一點紅痣,無端顯得妖異,那顆黑紅色的心臟原本在他的體外跳動,當男子坐起身後,心臟便沒入了他的胸腔之內。
無數血管連線著他的四肢和腰腹,如同為他輸送營養的管子,他對此沒有露出絲毫不適應的神色,只是抬起頭,用一雙黑寶石般無機質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宴淮,周身黑氣暴漲。
他張開嘴,下半張臉幾乎都被黑洞洞的喉腔代替,排滿利齒的喉嚨旋轉緊縮,一道嘶啞的聲音從中沉悶地響起,帶著十成十的怨念與恨意:“闖入者,死!”
語罷,無數血管騰空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宴淮刺去,宴淮被圍堵其中,面上卻沒露出絲毫凝重之色,他勾起唇,身影如同輕盈的飛燕,在數道向他襲來的血管中上下蹁躚。
他身法詭譎,幾乎化作了虛影,與他的動作比起來,連血管密不透風的攻擊都顯得那麼笨拙。
不多時,宴淮便突破了包圍圈,落在了一邊。
盯著棺材裡的殭屍男,宴淮將系在手腕上的勾魂索解了下來,右手握住把柄,重重往地上甩了一鞭。
這下過後,數百個被拴在勾魂索上的鬼魂被他齊齊釋放,鬼哭狼嚎地在墓穴裡四處亂竄。
群魔亂舞當中,宴淮抓住沒有負重的勾魂索,朝棺中的殭屍露出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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