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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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頓飯吃,”睚眥的眼神裡充滿了嗜血之色:“然後回去找那些關押我,欺辱我,追捕我的可惡人類報仇!”
聞言,狴犴眼裡立即多了幾分不贊同:“二哥,不是我說話不地道,你之所以反覆進監獄,是因為你打人了,在人間,打人就會被法律制裁,這是很公平的事,而警察抓你,也是處於職責,我覺得你不該去找那些人類報仇。”
睚眥彷彿聽到了什麼很好笑的事情,狠狠一拍桌,斜眼朝狴犴瞪去:“笑話!我是神獸,憑什麼遵守人類的規矩?誰若犯我,我就十倍奉還,這就是我的準則,什麼法律不法律,公平不公平的,老子管它這麼多!”
饕餮的身體隨著睚眥拍桌的動作一抖,扒在宴淮的椅背後面害怕道:“老七你就別管他了……二哥你現在吃飽了吧?是不是可以走了?”
睚眥冷哼一聲,剛站起身,一直靜觀事態發展的宴淮冷不丁開口道:“不,你還不能走。”
睚眥皺了皺眉,居高臨下地朝宴淮的方向看去,盛氣凌人道:“你又是誰?憑什麼不讓我走?”
“這頓飯,是地府請拆遷辦員工吃的團餐,”宴淮抬眼看了回去,氣勢絲毫不輸地反問:“我讓你吃了嗎?”
其他人驚歎地交換小眼神,嚯!大王不愧是大王,這都敢硬剛?
“哈?”睚眥也有點詫異,隨即嗤笑道:“你這個粉毛又是從哪來的小白臉?我吃我弟弟的飯怎麼了?饕餮都沒說什麼,你一個外人管這麼多。”
宴淮就問身後的饕餮:“睚眥說你允許他吃你的飯了,是這樣的嗎?饕餮。”
饕餮忌憚睚眥的小心眼,猶猶豫豫地沒有回答,宴淮鼓勵他:“饕餮,你大膽說,義兄給你評理。”
聽到有宴淮撐腰,饕餮的腰桿子立馬直了,大聲說:“我才沒有允許!我自己都沒吃幾口呢!”
睚眥額頭冒出青筋:“饕餮,你叫誰義兄,就憑他?”
饕餮扛不住睚眥的眼刀,化作袖珍版本體,哧熘一下跳上宴淮的膝蓋,正欲蹲在宴淮的懷裡尋找安全感,忽然感到後脖頸有些發涼。
饕餮僵硬地扭過頭,發現端著酒杯的大帝正冷眼看著自己,冰寒銳利的目光如刀刃,彷彿下一秒就會切入它的要害,將它開膛破肚。
“……”
饕餮渾身一哆嗦,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從宴淮的膝上跳了下去,躲到了宴淮的椅子底下。
宴淮沒注意到這點小插曲,對睚眥道:“聽到了吧,饕餮沒說請你吃飯,給他道歉。”
睚眥冷笑:“你沒事吧?讓我給他道歉?不可能!”
“那就賠錢,”宴淮毫無波瀾:“地府的餐標是為饕餮準備的,既然你吃了他的份額,就給我補上他的餐標。”
“臭粉毛,你成心找事是吧?”睚眥捏了捏拳,刺啦一聲推開椅子,氣勢洶洶就衝宴淮去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指點點——”
說話的同時,睚眥已經衝著宴淮的面門狠狠出拳,凌厲的拳風帶動氣流,宴淮鬢邊的髮絲被氣流拂過,微微一動。
但下一秒,破風的氣流戛然而止。
宴淮右手還拿著筷子,左手已經穩穩接住睚眥的拳頭,睚眥愣了一秒,就見宴淮看似輕描淡寫地一翻手腕,睚眥頓時感到強烈的失重感。
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天地翻轉,睚眥已經腦袋著地。
睚眥額頭劇痛,胳膊軟軟垂在一邊,愣愣地沒反應過來:“?”
宴淮已經轉頭問玄燼:“他不肯賠錢,怎麼辦?”
玄燼淡淡道:“不賠錢,那就坐牢吧。”
睚眥:“???”
睚眥已經恨透了“坐牢”兩個字眼,他勉力抬頭,對玄燼怒目而視:“你又是誰,憑什麼讓我坐牢!”
玄燼沒有回答,探手從宴淮身上摸出手機,點開“無常閃送”APP,直接下單。
沒過幾秒,一陣陰風吹來,兩名鬼差已帶著勾魂索抵達包廂。
看到這滿屋子的大佬,兩名鬼差微微一怔,隨即諂媚拱手:“大帝,請問您叫小的們過來,有何吩咐啊。”
玄燼垂眸看向地上神色詫異的睚眥,沉聲道:“睚眥尋釁滋事,未經許可侵佔地府財產,損害他人利益,即刻發往陰司第五殿——”
說到這裡,玄燼頓了頓:“辱罵並襲擊地府公職人員,罪加一等,從重審判。”
鬼差肅容拱手:“是!”
語罷,他們即刻抽出腰間勾魂索,無比利索地勾出了睚眥的魂魄。
被拴在勾魂索上的睚眥:“……”
他死死揪住脖子上的勾魂索,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目光掃過玄燼,落在宴淮身上:“他是酆都大帝,你又是誰!”
宴淮微笑地看著他:“區區不才,在下正是《天地淨厄正法》……的開創者。”
“……”
石化的睚眥被鬼差毫不客氣地拖走了,包廂裡依舊一片寂靜。
睚眥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還沒大放光彩,就突兀下線,荒誕得就像一場情景喜劇,眾人都沒反應過來。
宴淮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夾起一筷子菜嚐了一口,輕嘖了聲:“浪費了這麼多時間,菜都冷了。”
“別吃了,我讓人重新上。”玄燼阻止宴淮夾菜的動作,將手機還給了宴淮。
宴淮自然而然地將手機重新揣回兜裡,對其他人說:“那就等會兒再吃吧。”
至於那些冷掉的菜,自然全部落進了饕餮的嘴裡。
餐桌上的氣氛這才活絡了起來,眾人的話題全都轉移到了睚眥身上。
青龍抱臂冷哼一聲:“這麼多年過去了,睚眥還是這個暴躁衝動的鬼樣子。”
狴犴有點幸災樂禍:“我早就跟他說過,他再這樣目中無人下去,遲早會踢到鐵板,他就是不信。”
也有人問饕餮:“別人就算了,饕餮你這麼怕你二哥幹什麼?你也不是打不過他吧?”
饕餮咬著雞腿悲憤道:“你們以為我沒跟他打過嗎?千年之前,就因為我不小心踩了他一腳,他非要我跟他賠禮道歉,我氣不過跟他打了一架,結果他打起架簡直不要命!”
“只要沒死,他就能一直像殭屍一樣爬起來咬我,你們知道那究竟有多恐怖嗎!”
饕餮絕望道:“打到最後我都快餓死了,我只能跑啊,我從淮水一帶跑到了嶺南,又從嶺南跑到了極寒之地,扭頭一看,他居然還跟在我後面!喊打喊殺地讓我給他道歉!”
“這種人,你們遇見了,你們不怕嗎?”饕餮神色憂鬱:“反正我是怕了他了。”
“……”
狴犴難得有了跟饕餮一致的觀點,敬畏道:“二哥的脾氣確實暴躁,報起仇還要十倍奉還,一點也不講究公平公正,我也因為他報仇的手段太過狠辣,跟他打過一架,最後被他從北邊追殺到南邊,從此對他敬而遠之。”
“二哥真是運氣好,居然讓他從監獄裡逃出來了。”饕餮遺憾地嘀咕了一聲,擔憂地看向宴淮:“義兄,我二哥真的很會記仇,你要是能關,乾脆就把他關在地府一輩子吧,否則一旦他出獄,肯定又會找你麻煩的。”
狴犴開團秒跟:“贊同!”
周扶光聞言嘴角一抽,論記仇,宴淮也不逞多讓啊。
要知道,當年為了復仇,宴淮也是鍥而不捨地追殺了仇敵多年,還硬是把那麼多仇敵一一弄死了。
睚眥對上宴淮,只能說是小巫見大巫吧。
連真主宴淮都照打不誤,更何況睚眥?他們大王,可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不出周扶光所料,宴淮沒什麼大反應,從容道:“先吃飯,睚眥的事,之後再說。”
睚眥這種情況,確實有點棘手。首先,睚眥桀驁不馴,氣量又低,容易與人產生摩擦,這樣的性格很難駕馭,難以為拆遷辦所用。
其次,睚眥現在詭氣入門,再次擁有了在人間橫行霸道的資本,要是就此把睚眥放走,睚眥必定會給人間帶來許多不必要的災難。
如果睚眥再倒黴些,不慎落到了真主手裡,那更是會引發一系列的麻煩。
這樣不可控的存在,宴淮自然是不能將他直接放生的。
暫時將睚眥收押在地府,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式。
結束飯局後,宴淮跟玄燼返回地府,路上也談起了關於睚眥的事。
“地獄能關得住睚眥嗎?”宴淮詢問玄燼。
玄燼眉頭微蹙,瞥他一眼:“你在小瞧我,還是在小瞧地府的十八層地獄?”
宴淮彎了彎唇:“睚眥應該不會那麼容易乖乖聽話。”
“不聽話,那就延長坐牢的時間,”玄燼無情道:“等他坐夠了牢,自然會擁有法紀意識。”
宴淮語氣正經地問:“那大帝能不能幫我預估一下,他多久能聽話?”
玄燼輕呵一聲:“最長三天。”
宴淮點點頭:“那等他老實了,就讓他打工還債吧,搭屏障還缺很多人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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