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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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鬼魂急著往外飄,正是為了搶焚燒出來的那些免費紙錢。
宴淮看到這一幕,用胳膊碰了碰身邊的玄燼,好奇地問:“那些都是你的錢吧,你就這麼免費發給它們了?”
玄燼牽住他的手,輕描淡寫道:“古有皇帝過生日大赦天下,今天我只是發點錢與民同樂而已,算不上什麼。”
嚯!今天摳門資本家良心覺醒了?
宴淮拉著他的手往前飄,興沖沖道:“走,我們也過去看看。”
他們一路往前,看到了好幾處焚燒點,燃著猩紅餘燼的紙灰在夜風盤旋著上升,散開的煙氣重新凝聚成等額的紙錢,被一哄而上的鬼魂搶到手裡。
燒紙錢的人被鬼魂團團包圍,卻對此渾然不覺,只是搓了搓胳膊,對身邊的同伴說:“我怎麼感覺有點冷?”
身邊的同伴打趣道:“說不定現在有很多鬼正圍在我們身邊搶紙錢呢?”
燒紙錢的人打了個哆嗦,燒錢燒得更快了,嘴裡還唸唸有詞:“各位鬼朋友,錢已經燒給你們了,你們千萬別找我麻煩啊!我真的有點怕鬼……”
一個老頭鬼不禁嘖嘖搖頭:“又是個膽小鬼年輕人。”
鬼都是沒什麼道德的,活人越是害怕,就越容易讓鬼產生捉弄活人的心理,見那個燒紙錢的人這麼害怕,馬上有個年輕點的鬼捋起袖子,桀桀笑道:“看我過去嚇嚇他!”
說罷,年輕鬼就邪惡地靠近了那個燒紙錢的人,鼓起嘴正要對著他的後脖頸吹氣,忽然感到原本熱鬧非凡的搶錢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年輕鬼意識到不妙,僵硬地扭過頭,便見宴淮抱臂站在他身後,正微笑地看著他。
見年輕鬼的表情變得驚恐,宴淮還假惺惺地問:“哎呀,我是不是打擾你了,嚇人好玩嗎?我也想玩。”
年輕鬼:“!!!”
什麼叫嚇人者人恆嚇之,這就是了。
年輕鬼頭腦一片空白,等他反應過來,第一反應就是滑跪:“大王饒命啊,我再也不敢啦,不要吃我嗚嗚嗚……”
宴淮有些無語,他吃鬼的洗腦包怎麼還在地府流傳?他又不是饕餮,什麼東西都吃,以前神志不清的時候,他頂多只是會發狂打人而已……
這麼一回憶,宴淮才想起自己不清醒的時候,似乎跟玄燼打過不少架?
見宴淮忽然看向自己,玄燼以為他想讓自己主持公道,便沉聲開口道:“傳令下去,所有鬼魂不得驚擾活人,否則,一律按照尋釁滋事罪處理。”
鬼魂們紛紛喏喏應是,然後唿啦一聲散開很遠。
那個燒紙的人燒了一會兒紙,忽然又覺得熱了,他對著臉扇了扇風,奇怪地嘟囔道:“哎,怎麼又這麼熱了?今晚真是好奇怪。”
離開這個燒紙點後,宴淮這才對玄燼說:“我們之前打架的時候,你什麼心情啊?”
玄燼沒反應過來:“我們什麼時候打過架?”
“就是我失去神智的時候。”
原來是說這個,玄燼抿唇:“很複雜的心情……說不上來,唯一的念頭,就是希望你能快點好起來。”
那時他還恨著宴淮,但所有的愛與恨都基於宴淮還清醒的時候,對著一個神志不清的人,所有的愛與恨,其實都是無處寄託的。
他只能希望宴淮快點好起來,快點想起自己曾對他做過什麼壞事,然後,他才能正大光明地懲罰宴淮當年的背叛和拋棄。
為了達成目的,玄燼無所不用其極,跟失控的宴淮雙修,是他徹底絕望後的破罐子破摔。
沒想到真起了作用。
宴淮也想起了那個讓自己清醒過來的契機,不由也有幾分感慨,要不是玄燼為了破局用了邪招,現在的世界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
真主雖low,但確實有幾分手段,地府開局就被無限迴廊切斷通往人間的通道,玄燼又受制於天道規則,無法離開地府,要是地府沒能打破無限迴廊的壟斷,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人間淪陷。
連宴淮都不禁嘆一聲好險。
他握緊了玄燼的手,玄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握緊了他的手。
路上,他們又看到了被鬼差押解回地府的靈異分割槽房主。
這些靈異分割槽的房主大多都是一些惡鬼,它們聽命於鬼母,做了不少惡事,被捕後,同樣會被送到十殿閻羅那裡接受審判。
玄燼見宴淮盯著那些靈異房主看,忽然出聲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吧。”
宴淮注意力果然被轉移,疑惑回頭:“去哪?”
玄燼:“我出生的地方。”
於是不久後,宴淮跟玄燼一起來到了泰山地界。
是的,泰山,就是玄燼最初的誕生之地。
只是玄燼誕生時的異象太過明顯,吸引了許多不懷好意的修士,因此玄燼誕生之後,只能被迫東躲西藏,還一路被那些修士追殺至泰山周邊的某座山崖上,直至被宴淮所救,才結束了這場生死危機。
說起泰山,也有點說法,泰山是東嶽陰司的所在地,古時更有帝王在此封禪,泰山之下,曾有東嶽府君掌管著幽冥之都,很多亡魂都會匯聚於此,因此,有那麼一段時間,也曾產生過“泰山治鬼”的傳統。
後來東嶽陰司被地府一起併入了冥府體系,每年依舊會接收數量龐大的鬼魂。
宴淮和玄燼趁著夜色登上泰山之巔,望著山下的遼闊天地,宴淮眯了眯眼:“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本來就是為地府而生的?”
玄燼不僅出生在泰山這個微妙的地方,出生時還自帶紙錢,怎麼看都不像是完全的巧合。
玄燼輕哂:“如果你沒來救我,我確實會直接死在泰山地界,魂歸東嶽陰司。”
宴淮玩笑道:“這麼一看,我算不算耽誤你登基了。”
玄燼沒說話,只靜靜地看著宴淮,過了許久,他才低聲開口:“我曾經想過,如果沒被你救下,如果沒認識你,我是不是會過得更好。”
“但我現在又覺得……”
玄燼攬住宴淮的腰,將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如果沒遇見你,我的誕生和死亡,都會變得毫無意義。”
宴淮愣了一下,隨後笑了笑,回抱住他。
天際處,一縷破曉的金色晨曦悄然劃破長空。
人間再次迎來了一場盛大的日出。
宴淮拍拍玄燼的後背,在他耳畔說:“壽星,許個願吧。”
玄燼正欲開口,忽而目光一動,轉向不遠處。
只見那顆寫著“五嶽獨尊”的石頭旁,竟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紅色警告牌,上面赫然寫著四個字——
“小心墜落”
第98章
在玄燼發現那個警示牌的瞬間,宴淮的目光也驟然一厲。
沒有半句廢話,宴淮反手摸到鏽劍,毫不猶豫地朝著警示牌的方向擲去。
鏽劍在空中化作一道紅色殘影,幾乎就在鏽劍悍然洞穿警示牌的同時,兩人腳下的地面忽然往下一墜。
好在宴淮和玄燼都不是凡人,在跟著腳下的岩石一起墜落山崖之前,他們已藉著鬼魂的特性飄了起來,迅速轉移到了一旁的實地。
再看那指示牌,它被鏽劍洞穿,已經褪去了最初的紅色,表面多了幾分風吹日曬後的暗淡斑駁。
宴淮飄了過去,伸手握住劍柄,將串在劍上的警示牌提了起來。
玄燼跟著來到他身側,跟他一起看著那警示牌,眉頭微皺。
《牌示》是一種蔓延全世界的無房主型隨機規則怪談,常見形態是寫著黑色警告語的紅色警告牌,牌示出現的地方,事態必定會按照牌示所預警的方向發展,直到預警內容真正發生為止。
而現在,一個牌示出現在了泰山頂上,這意味著什麼?
“這算是貼臉挑釁嗎?”宴淮看著串在劍上的警告牌,樂了,他們剛打掉靈異分割槽,規則怪談分割槽的怪談就找上了門,要說這是完全的巧合,宴淮是不相信的。
昨夜一戰,真主痛失靈異分割槽,必定怒不可遏,接下來的戰局,恐怕會變得更加困難艱險。
宴淮仰起頭,望向剛剛破曉的萬里長空,微微眯起眼:“看來想過上真正的好日子,還是得先把這個low神打下來。”
連別人抱一下都看不慣,可見真主活得有多扭曲。
玄燼牽住他的手,與他一起看向高空,眉宇中卻隱隱藏著幾分隱憂。
真主急於挑釁宴淮,莫非已經有了必勝的後手?
*
從泰山頂上下來後,玄燼想起已經很久沒去東嶽陰司巡視工作,便跟宴淮順便去了一趟東嶽陰司。
他們是直接從蒿里山的入口進去的,走的不是陰路,守在入口處的東嶽陰司的鬼差見到這兩尊大神正大光明地從陽間進來,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
“大大大……”鬼差震驚到磕磕巴巴,好半天才捋順舌頭:“大帝,大王,你們怎麼——”
“恰好路過這裡,便下來看看,”玄燼問他:“東嶽府君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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