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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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人間的靈氣如此稀少,別說修成一個山神了,就連妖精想修出人形都難上加難,更何況,山神也不是想當就能當的,也需要得到一定的供奉和信仰,才能功德圓滿,擁有山神編制。
可邱道長區區一個卑鄙小人,究竟是如何打敗一個有編制的山神,並且把山神變成殭屍的呢?
好在現在宴淮拿了房主的位置,可以直接找當事人好好聊一聊。
墓穴裡依舊無比昏暗,宴淮嫌這樣不方便聊天,便打了個響指,直接讓墓穴裡亮起了一束光。
房主說墓穴裡該有光,於是光就照在了棺材裡的骷髏身上。
骷髏:“……”
那顆在骷髏胸骨上跳動的心臟已經消失了,血肉卻依然充盈了這幅漆黑的骨架,為骷髏披上了一層美人皮。
他坐了起來,沒有情緒的眼睛看向宴淮。
宴淮不確定對方有沒有神智,於是試探開口:“沒禮貌,見到房主,為何不——”
“你……是誰?”殭屍男子定定地看著他,喉嚨裡忽然發出了嘶啞的音節。
又問他是誰,這殭屍只會說這句話嗎?宴淮納悶地回答他:“我是房主。”
“把……我的心……還給我。”
哦,原來這殭屍還會說別的話,太好了。
宴淮當即問:“你還記得你是怎麼被害的嗎?”
殭屍男子直勾勾地看著他,緩緩開口:“你……是誰?”
周扶光猶豫道:“他好像只會說這兩句話?”腦袋有點不好使的樣子。
宴淮不死心地反覆詢問了幾遍,得到的一直是那兩個回答,不由有點頭疼。
邱道長嘴裡鬼話連篇,宴淮本想從山神那裡尋找突破口,結果山神壓根沒有多少神智,想從山神嘴裡問出事情的原委,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宴淮只好將目光投在了邱道長身上,眼神有點森冷:“是你自己交代,還是我把你撕成一片一片,逼你交代?”
邱道長雖然很憷他,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自從宴淮成為房主後,他就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非常有恃無恐。
就如此刻,他輕嗤一聲,抱臂鄙夷道:“你撕啊,反正我的靈魂屬於主,你就算撕我再多次,我的靈魂也不死不滅!”
“我倒要看看,是你撕得快,還是我恢復得更快。”邱道長白了宴淮一眼:“不要以為你成了房主,就真的無所不能了,你算個屁!”
我靠,這麼狂?周扶光有些震驚了,這邱道長是有幾條命啊,敢這麼跟宴淮叫板?
人家可是從地府來的關係戶,邱道長以為他在跟誰叫板?
周扶光都以為宴淮下一秒就要撕破小綿羊偽裝大發雷霆了,結果這次宴淮竟然很平靜,甚至饒有興趣地笑了:“行啊,你還挺牛的,靈魂不死不滅是吧?那好,既然如此,我也不白費力氣了。”
說罷,宴淮從邱道長的脖子上抽回勾魂索,往腰間一掛,轉身出去了。
就這麼放過邱道長了?這不像他的風格啊……周扶光惴惴不安地跟著宴淮走了出去,不停猜測宴淮下一步打算怎麼血虐邱道長。
邱道長見宴淮這麼輕易就走了,愈發篤定他沒法奈何自己,頓時氣焰更盛,竟直接追了出來,囂張地追在後面瘋狂開麥:“呦呦呦,怎麼不撕我了?是做不到還是怕我了?不是我說,地府算個屁!你看我主降臨的時候,地府敢冒頭嗎?”
周扶光聽得都頭皮發麻了,真想求邱道長別說了,雖然宴淮現在沒吭聲,但他真的覺得邱道長現在說的越多,下場就越慘。
“你以為搶了我的房間就萬事大吉了?這房間還需要運營的!你玩得明白嗎鄉下鬼,還是趁現在沒被其他房主打上門,趕緊滾回你的地府去吧!”
“不是吧不是吧,你一個厲鬼就這點小手段,這就是地府陰差的實力嗎?好弱哦,怪不得那個山神被我一搞一個準,原來是因為你們太菜了。”
邱道長越罵越上頭,一路追著宴淮進了一戶院子裡。
這是某個村民的院子,裡面已經擺好了道場,在原本的劇本里,邱道長帶弟子進村後,便立即幫助這戶人家解決了屍變的村民。
如今,擺好的道場剛好方便了宴淮行事。
無視身邊邱道長洋洋得意的咒罵聲,宴淮點燃三柱清香,將它插進香爐,隨手扇了扇風,讓三炷香燃燒得更旺。
嫋嫋青煙飄向天際,邱道長見狀愣了一下,隨即有恃無恐地嘲道:“怎麼?還打算找地府告狀嗎?笑死人了……”
宴淮跟他多說一句話都欠奉,立在壇前,手指掐訣,口中念道:“奉酆都敕命,調無常陰兵,赴落仙村,收攝遊魂,鎮伏屍孽——神兵火急如律令,來我座前!”
語罷,他指尖紅光一閃,隨即宴淮單膝跪下,以掌拍地。
血色的紋路從他的掌心中蔓延而出,瞬息間便構成了一個特殊的紋路,周扶光悄悄瞄了一眼,感覺那些紋路組合起來,像是一個印章,但具體是什麼印章,又看不出來,因為上面鐫刻的紋路根本不像他認知中的任何文字。
待血色紋路完全落成,宴淮掌心下的陣法紅光大亮。
邱道長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心頭卻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他強壓住那股不安,嘴上嘲諷道:“別整這些花架子,你倒是給我整點狠角色啊,就這……”
而就在這時,一直平穩上升的煙柱,突兀地被一陣陰風吹得歪倒。
地面上的血陣滲出幽暗霧氣,一道黑影自霧氣中凝為實體,化作身穿玄黑短打的鬼卒。
看到忽然出現個鬼卒,一直狂開嘲諷的邱道長瞬間閉上了嘴,他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名鬼卒,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濃郁陰氣和血氣,忽然有點不確定了。
那隻厲鬼怎麼真的從地府找來了幫手?
但轉念一想,邱道長又有點無所畏懼了,真召來陰差又怎麼樣?他的靈魂屬於主,難不成陰差還能強行把他抓進地府裡嗎?
不可能的!
一旁的周扶光也頗有種意料之外的感覺。
他是真沒想到,宴淮竟然還能喊來幽冥陰差,既然能喊,這大佬之前非要單打獨鬥幹什麼?直接喊一熘陰差打群架不就行了?
周扶光也是第一次見到鬼卒,忍不住好奇地多偷看了幾眼。
憑心而論,鬼卒長得其實有些嚇人,他的眼睛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沒有眼珠,只有一點幽綠鬼火在眼眶中搖曳,沒有鼻子,只有兩個空洞的孔竅,嘴巴上一條細縫,皮膚更是死白中泛著屍綠,毫無生氣。
見到宴淮後,周扶光眼睜睜看著那條細縫朝兩側咧開,越裂越大……裂到了耳根,然後露出了黑漆漆的口腔和參差不平的利齒。
不笑只是一般恐怖,笑起來比羅剎鬼還恐怖。
周扶光:“……”
鬼卒不知周扶光的內心有多麼天崩地裂,他諂媚地衝著宴淮笑了一下,然後拱手恭敬地作了個揖,崇拜不已道:“不愧是大王,才上來多久,竟這麼快就打通了陽間和陰間的結界,小人真是太敬仰大王啦!”
周扶光不由有些汗顏,噫,鬼卒也會拍上司馬屁嗎?
宴淮被鬼卒一通恭維,神色分毫未變,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拍馬屁,語氣淡然道:“還不算完全打通,剛有點眉目而已。”
“現在先不說這個,有件急事交給你去辦。”宴淮抱起手臂,朝邱道長的方向一抬下巴:“此人不肯配合我調查,你把他帶到地府好好審問一番,務必撬開他的嘴,十分鐘內,我要知道他知道的一切資訊。”
鬼卒連一句都沒有多問,直接取下腰間的勾魂索套住了邱道長的脖子:“沒問題大王!除了拷問他,您還有其他要求嗎?”
宴淮看著邱道長驟然變得慘白的臉,唇角惡意地上揚:“這傢伙說他的靈魂不死不滅,很耐折騰,就給他整點大活,讓他明白我們地府的厲害……你懂我意思吧?”
鬼卒嘻嘻笑道:“懂的大王,我們罰惡司的弟兄們最明白怎麼對付這種刺頭了,您放心,就算是塊臭石頭,我們罰惡司也能把它整治得服服帖帖!”
邱道長這時才後知後覺地知道害怕了,他抓住拴在脖頸上的勾魂索瘋狂掙扎了起來,口中叫嚷道:“不!我是主的奴僕,我的靈魂屬於主,你們是奈何不了我的!你們敢動我,是想得罪主嗎?!”
鬼卒掏了掏耳朵,粗暴地踹了他一腳,口中罵道:“什麼豬不豬的,馬上教你重新做鬼!”
鬼卒用勾魂索狠狠電了邱道長一頓,便將他如死豬一般拖向陰影處,準備帶他下到幽冥,宴淮這時才想起什麼,解下腰間的勾魂索丟給他。
“你們這勾魂索質量太差了,我只是拿它打了個伏屍,它就成這樣了,去給我換根最高品質的回來,裝備這麼差,我怎麼辦事?”
鬼卒一看那根損毀大半的勾魂索,瞬間苦了臉,叫冤道:“大王,那可是伏屍啊!這勾魂索的主要用處就是勾魂,真打不了那種等級的殭屍,再來一百根都經不住您這麼個用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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