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92頁
“爹,你讓我不要走上跟你一樣的末路,我記住了。”
“爹,娘,你們放心吧。我和玄燼,絕不會走上跟你們一樣的路。”
宴淮的背影逐漸遠去。
一陣風拂過地上的灰燼,捲起一張還未被燒盡的殘破紙錢。
此時的宴淮尚不知曉,他與玄燼的這一世,會以那樣慘烈的結局收尾。
第120章
真主死了,死在了兩個戀愛腦的手裡,不僅所有的家當都被洗劫一空,就連屍體也被細細剁碎,無法維持死後的體面。
死前,真主用盡最後的力量,動用了那一小枚【復甦】神格,妄圖寄生在宴淮身上。
然而,就連這最後的孤注一擲,居然也敗在了那枚護心鱗上。
真主真是太不甘心了!
如果祂早點殺了這兩個戀愛腦裡的其中一個,結局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死不瞑目的真主怨念橫生,或許是聽到了祂不甘的聲音,真主的殘魂奇蹟般被捲入了某個時空裂隙裡,回到了千年之前。
趴在時空裂隙上,真主又看到了千年前的那個自己。
那時的祂身受重傷,沒有力量突破世界屏障,只能透過屏障裂隙偷偷放毒,以便從內部腐蝕世界屏障。
無聊的時候,祂就會趴在屏障上,興致缺缺地觀察著那些螻蟻的一舉一動。
這一天,仙界正在為新任酆都大帝舉辦宴席,宴席結束後,新任酆都大帝卻尾隨仙界帝君離開,糾纏不休之下捱了一巴掌。
互放狠話後,曾經的愛侶不歡而散。
真主看樂了,哈哈,兩個蠢貨!
一個不知道伴侶是被逼迫的,一心恨著伴侶。一個明明是想救伴侶,卻苦於沒法說出口,這樣的陰差陽錯,真是太有趣了!
趴在時空裂隙上的真主看著傻樂的自己,簡直目眥欲裂——還樂呢,你會死在他們手上的!
不行,祂一定要做點什麼!
真主用力拍時空屏障,朝著那個毫無危機感的自己聲嘶力竭地喊道:“殺了他們!殺了他們!你會被這兩個戀愛腦害死的,快把他們弄死啊——能弄死一個也好啊!”
趴在屏障上的真主奇怪地回頭四顧,祂好像聽到了一個聲音,讓祂弄死這兩個人?
真主擁有【命運】的權柄,因此祂很相信命運的預警。
所以當祂聽到這道隱隱約約的提醒聲後,真主立即決定聽從命運的警示,搞死這對貌似沒什麼威脅的怨侶。
可是,祂現在又沒能力打破世界屏障進去,要如何隔空搞死他們呢?
真主沉思片刻,很快有了一個絕妙的主意——既然祂暫時無法殺死他們,那為何不讓他們自相殘殺呢?
那隻黑麒麟如此仇恨殺死自己的道侶,甚至剛剛還放話說要讓對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真主相信,只要祂給那隻黑麒麟創造一點機會,那隻黑麒麟一定會狠狠報復負心人。
到了那時,祂豈不是就能坐收漁翁之利?
想到這裡,真主立即有了一個邪惡的主意。
祂將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灌進了一根觸手裡,然後強行將這根觸手塞進了屏障裂隙。
隨後,真主又將自己的意識融入了這根觸手,讓這根觸手化作自己的分。身,悄悄降臨了這方小世界。
*
“大帝,這是今天需要您裁定的陰司判書。”
僵坐在位子上的玄燼聽到聲音,這才轉動了一下眼珠,聲音平靜無波道:“放下吧。”
待判官走後,玄燼卻沒有去拿那摞判書,而是神色陰沉地撫上了自己被宴淮打的那半張臉。
宴淮竟然又打他……
不僅殺了他,現在竟然連親一下都不允許,明明之前什麼事都做過了,宴淮這次憑什麼生氣?
一個人變心的速度……當真會有這麼快嗎?
想到宴淮在仙界對他疾言厲色的樣子,玄燼就感到心頭充滿了怒意。
殺他的時候,說什麼來世一定把命還給他,現在他真的沒死,宴淮又是怎麼對他的?
騙子!
玄燼滿心陰暗,最好別讓他抓到宴淮,否則他一定……
【想殺了他嗎?】
一道詭異的囈語聲忽然在腦海裡響起,玄燼目光一厲,環顧四周,卻沒看到任何存在:“誰!”
【別驚慌,我是來幫你的】
【我可以賜予你力量,讓你去仙界復仇】
玄燼很快冷靜了下來,反問那個不知名的存在:“幫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沒有他在,我就能殺死天道】
【據我所知,你也很恨天道,不是嗎?】
玄燼似乎被說動了,陷入了沉默。
好半晌,他才露出一個冰涼的笑:“是,我確實恨他,也恨天道……可我又有什麼辦法呢?”
“我無法離開地府,沒有天道的允許,我更無法前往仙界。”玄燼的聲音充滿了壓抑的恨意:“你要怎麼幫我報仇?”
【我說了,我可以賜予你力量】
兩枚神格碎片出現在了玄燼的面前。
【拿著這兩枚神格碎片,你就可以避開天道的注視,自由出入仙界】
【但作為交換,你必須解決掉仙界的帝君】
玄燼注視著兩枚憑空出現的神格碎片,神色毫無波動:“你對解決的定義是什麼?”
【殺了他】
“不行,”玄燼立即皺眉:“就那樣輕鬆地死去,未免太便宜他了,既然是報仇,當然是要狠狠折磨他,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我只能答應你,一定會把他帶到地府往死裡折磨,不讓他礙你的事,至於能不能殺死天道,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真主有點遲疑,祂的本意是讓玄燼馬上搞死宴淮,偏偏玄燼又不肯。
這種事遲則生變,真主有點擔心拖的時間一久,就會出什麼變故。
不過祂轉念一想——奇葩黑麒麟不會被神格碎片攜帶的詭氣汙染,不代表宴淮不會被汙染啊!
反正祂的詭氣可以汙染所有存在,只要宴淮跟玄燼待在一起,就遲早會被玄燼身上的詭氣汙染。
也就是說,祂完全可以不用這麼著急,只要等著玄燼把詭氣傳染給宴淮,讓宴淮被汙染得失去神智——一切的問題不就全部迎刃而解了?
雖然真主感覺這把穩了,但為了防止玄燼心軟壞事,祂特意跟玄燼簽訂了另外的契約。
第一,玄燼不能向任何人暴露任何有關自己的事情。
第二,玄燼必須把宴淮帶到地府,限制其力量和人身自由,不讓他有任何支援天道的機會。
一旦違背其中的任意一條,玄燼的靈魂就歸真主所有,可以隨意供真主使用或寄生。
玄燼同意了真主的契約條款。
兩方愉快地達成了合作。
……
真主給玄燼的兩枚神格碎片,正是【空間】和【規則】。
靠著這兩枚神格碎片,玄燼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地府,回到了仙界。
使用這兩枚神格碎片後,玄燼果然如同真主所說的那樣,輕而易舉地避開了天道的注視。
仙宴已經散了,玄燼利用【空間】神格的碎片隱匿了身形,堂而皇之地踏進了宴淮所在的神殿。
宴淮此時正背對著他坐在玉階上,低著頭不知在做什麼。
他今天沒有穿仙宴上那件尊貴華麗的帝君冕服,只穿了一襲素白的衣袍,乍一看,倒像是為亡夫守寡的未亡人。
玄燼不動聲色地來到他身後,看到他在做什麼的瞬間,玄燼瞳孔一震。
宴淮……竟然在折金元寶。
宴淮折得很認真,動作也非常嫻熟,甚至他的腳邊,已經有了一小袋做好的金元寶,正散發著金燦燦的光芒。
這一剎那,玄燼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他立即意識到,自己曾經收到的那些金元寶,究竟是誰為他折的。
是宴淮折的,一直都是宴淮……只有寄託了真情的金元寶,才能在地府顯化出最大的面額。
可宴淮為什麼要讓朱雀特意演那一場戲?為什麼要讓他以為,他收到的那些金元寶都是朱雀隨便燒的?
明明願意為他折那麼多金元寶,明明還是在乎他的……為什麼昨天又那麼不留情面地打了他?
難道真的只是因為愧疚嗎?
玄燼不相信。
他感到自己死寂冰冷的心臟又開始跳動,不經意窺破的真相,反倒更讓玄燼確定,宴淮一定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懷著這樣的念頭,他壓抑著心頭的劇烈波動,悄然無聲地靠近了宴淮。
宴淮正在認真折金元寶,忽然感覺大腿內側好像被人摸了一下。
宴淮:“?”
宴淮折金元寶的動作一頓,警惕地環顧四周,卻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奇怪,難道他出現幻覺了?
宴淮心中生出些許疑慮,正準備繼續折元寶,這時他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整個人驟然一僵。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