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95頁
玄燼不欲與他們多做糾纏,抱著宴淮閃身,直接遁下了仙界。
……
宴淮靈脈斷裂,修為盡散,藥仙谷谷主被抓來給他治療時,他已與凡人無異。
藥仙谷谷主看到他此刻的模樣,心中頓時大震。
誰不知道清晏仙君在飛昇前殺夫證道,可已經飛昇的清晏仙君,此刻為何又會以凡人的境界出現在人間?
以及——
藥仙谷谷主一邊麻利地給宴淮治傷止痛,一邊悄悄瞄向一旁臉色陰沉的玄燼,心裡暗自犯嘀咕,這黑麒麟不是在新婚夜那晚被殺了嗎,怎麼也回到人間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藥仙谷谷主心裡雖然有了各種猜測,但人情世故見得多了,也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一看情況不對,他半句話沒有多問,一聲不吭地就把宴淮的傷治好了。
治療剛結束,藥仙谷谷主就聽到玄燼陰森森地問他:“他的靈脈還能恢復嗎?”
藥仙谷谷主頓了頓,最後謹慎答道:“撕裂得太嚴重,就算癒合,也絕不可能恢復如初了,即使修煉,他的境界也最多不會超過煉氣期。”
玄燼沒說話,只抬手讓他離開。
藥仙谷谷主急忙走了出去,直至唿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他才帶著些許複雜地嘆了一口氣,當年他早讓宴淮不要救黑麒麟,宴淮非要救,這下好了,眼看都飛昇了,居然還被黑麒麟追著殺,最終落得如此下場……真是令人唏噓啊!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就是例子了。
藥仙谷谷主離開後,玄燼默然地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對床上的宴淮說:“值得嗎?”
他問的是宴淮不惜散盡修為,也要堵住天裂,跟他離開仙界的事。
玄燼不知道宴淮研究那股力量研究到了哪一步,可那麼多年的修為,宴淮說不要就不要了,宴淮就這麼有信心嗎?
萬一宴淮最終研究失敗了呢?萬一宴淮駕馭不了那股新力量,只能永遠當一個廢人呢?
即使早就知道宴淮有多麼雷厲風行,但親眼看到宴淮果斷拋棄多年修為,孤注一擲地將籌碼押在新力量上,玄燼依然覺得格外心驚。
宴淮永遠都是這樣的有膽魄,這也是玄燼非常佩服他的一點。
宴淮看著他,緩慢眨了眨眼,他的唇色蒼白,臉色也失去了全部的血色,語氣卻是輕鬆的:“沒有值不值得,只有該不該,既然留在仙界是死路,那就應該換一條路。”
“而且,這本來就是我欠你的,不是嗎?”宴淮輕聲道:“我本來也是靠你飛昇,現在……也算還給你了。”
聽到宴淮這麼說,玄燼卻感覺一口氣梗在心口,不上不下。
被宴淮殺死的時候,他滿心都是不甘和怨恨。
他想過將宴淮從雲端拉下,再狠狠折磨他。
可宴淮真的跌下來了,他心裡卻沒有任何的愉悅感,只有更加劇烈的痛意。
他見不得這個人狼狽痛苦的模樣,像宴淮這種天之驕子,明明是該永遠居於雲端的。
“這就叫還我嗎?”玄燼眼眶發紅,惡狠狠地盯著他:“你不要以為你裝可憐,我就會原諒你,宴淮,這還不夠,你讓我痛了這麼久,我要你用餘生來還。”
玄燼把宴淮帶回了他們原本的婚房裡,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始終沒有其他人來打擾他們。
宴淮一邊養傷,一邊正式開啟了對新力量的研究。
介於這股新力量很詭異,宴淮乾脆稱它為詭氣,宴淮早就發現詭氣的汙染性很強,雖然也能稱得上力量,但很難被駕馭。
一旦它注入這個世界,原本的靈氣就會快速流失,被詭氣取代。
屆時,依靠靈氣建立的整套修仙體系就會徹底崩塌。
在詭氣全面入侵的情況下,宴淮就算體內擁有再多的靈氣,也會面臨最終無靈氣可吸收的死局。
與其如此,不如干脆發揮它們最後的價值,再為這個世界拖延一段時間。
宴淮是這樣打算的,而現在,他也確實有時間安心地研究詭氣了。
玄燼名義上把他關在婚房裡“折磨”,實則每天依舊冷臉送飯,冷臉送藥,冷臉雙修。
宴淮看似不情不願,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過得有多爽。
不用上朝,不用處理天上地下的事務,吃好喝好,每天想念著的道侶就在身邊,還可以專心研究自己感興趣的東西,簡直不要太滋潤。
真主本來還想努力塞進來一根觸手,提醒玄燼把宴淮關到地府,但祂轉念一想,反正宴淮現在修為散盡,已經失去了威脅,關在哪裡不都一樣?
宴淮這個潛在威脅已經被解決,只要祂再多花點時間,就能突破封印,撕開裂口,解決天道,美美吃上自助。
祂已必勝無疑,這把穩了!
第123章
昏暗的房間裡,時不時響起布料摩挲的窸窸窣窣聲。
宴淮臉朝下埋在枕頭裡,耳根緋紅,他五指緊緊攥住枕頭,閉目忍耐了片刻,終究還是忍無可忍。
他壓抑著喘息,胡亂伸手探向身後,像是試圖阻攔什麼人的動作。
然而他的身後空空蕩蕩,連被子都好端端地蓋在身上,他這麼一探手,自然又是摸了個空,什麼都沒能攔住。
“別……別弄了……”宴淮垂落的睫毛已經有點溼,連發絲都凌亂地落在枕上,看上去一副不堪忍受的模樣,連聲音裡都帶著顫抖:“夠了……”
空氣中沒有傳來任何回應,然而,他探向身後的那條胳膊,卻被一股力量緊緊按在了後腰上。
宴淮無法自制地哽咽了一聲,用盡最後的力氣,掙扎著想要爬走。
可下一秒,他便被拖了回去。
後頸再度傳來被利齒咬住的痛感,之前積攢下來的數次經驗,令宴淮僵硬著不敢再動,
玄燼雖然已經失去了麒麟的身體,但這傢伙獸性難改,依然喜歡咬著他的後頸防止他逃跑。
唯一的好訊息是……這次玄燼不會卡在裡面了。
自宴淮自廢修為後,他的體質就開始大幅下降,恢復能力也不比從前,沒撐多久,宴淮就跟爛泥一樣軟在了床上,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玄燼抱著他去洗了洗,回來的時候,給他多披了一件厚重的狐裘。
宴淮現在除了擁有神格,身體素質已經與凡人無異,眼下人間正值冬季,宴淮會怕冷。
宴淮裹著狐裘咳了咳,蒼白的面容上多出了幾分血色,他瞥了現出身形的玄燼一眼,無可奈何地嘆息道:“你就非要……這樣雙修嗎?”
玄燼毫無愧色道:“我就喜歡這樣雙修,你有本事就找到摸到我的辦法。”
“……”好挑釁。
行,你給我等著。
宴淮研究詭氣研究了一個冬天。
時間流逝得飛快,眨眼間冬去春來,萬物復甦。
玄燼並沒有一直將宴淮關在婚房,期間,玄燼還帶著宴淮回了幾次地府,處理堆積的事務。
玄燼的責任心當然沒那麼重,奈何他與真主的契約裡有一個條款,需要他把宴淮關在地府,玄燼只能時不時帶宴淮去一趟地府,裝個樣子。
宴淮身體不好,地府的陰氣容易衝撞他,即便宴淮有神格護體,也不宜久留。
但看在其他人眼裡,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地府眾鬼:大帝瘋了!不僅廢了帝君的修為,還一言不合就把帝君抓回地府囚禁!
大帝這是要造反啊!
地府鬼心惶惶,十殿閻羅看不過去,輪流勸諫玄燼,試圖勸他放了宴淮。
玄燼自然沒答應,到了後來,他被煩得不行,乾脆閉門謝客。
天道的手伸不到地府,將天之四靈派過去,同樣吃了閉門羹,束手無策下,祂只好緊急喚醒了地母,想讓后土制裁這個無法無天的地府統治者。
后土娘娘只道玄燼身上的力量太過詭譎,不是祂一時間能解決的,讓天道再等一段時間。
天道以為后土能制裁玄燼,把祂的繼承者搶回來,便開始放心等待。
結果等了又等,始終不見后土那邊有動靜。
天道:“?”
說好的解決問題呢?
天道不知道的是,后土確實有好好解決問題,但祂的解決問題的辦法,是找到玄燼和宴淮,幫他們協調矛盾。
“孩子,他欺負你了嗎?”后土娘娘將手放在宴淮的額頭上,感受著他體內的衰竭的力量,眉頭微蹙,不贊同地看向玄燼的方向。
宴淮忙道:“沒有,我散去修為,是為了堵住天裂,與他無關。”
宴淮的解釋顯然並未讓后土娘娘信服,后土娘娘探究的目光落在玄燼身上:“你的力量,又是從何而來?”
玄燼抿唇沒開口,因為這是契約中不能說的部分。
場面一時間僵持了下來,最終還是宴淮先拉了拉后土娘娘的衣角,轉移了話題:“我有個問題想問您。”
后土娘娘這才從玄燼身上收回目光,看向宴淮。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