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04頁
宴淮還能說什麼,只能笑納了。
第130章
“大帝不好了!大王他又——”
不等前來匯報的鬼卒急聲說完,玄燼已經霍然起身,丟下大殿內的其他鬼,趕往寒冰地獄。
他抵達那間特殊的囚室時,裡面正傳來極其混亂的鎖鏈碰撞聲,鬼卒恐懼地守在外面,不敢靠近,看到他來了,才鬆了一口氣。
“你們都退下吧,我去看看他。”玄燼屏退眾鬼,待眾鬼散盡後,他才開啟囚室外的封印,走了進去。
重新合上封印,玄燼第一時間看向被重重鎖鏈捆住的紅髮厲鬼。
厲鬼雙目猩紅,毫無神智,正死死盯著他這個闖入的不速之客,渾身充滿了溢於言表的攻擊欲,彷彿恨不得將他的肉都啃下來。
見宴淮毫無恢復的跡象,玄燼心中一沉,剛剛生出的微弱期待,就像被一盆涼水澆熄,只剩刺骨的冰冷。
怎麼會這樣……明明前天雙修後,宴淮第一次得以安眠。
玄燼本以為,等宴淮醒轉,或許能恢復哪怕一點點的理智。
可現在看來,雙修似乎毫無用處……
玄燼站在原地,放緩聲音,試著喚醒宴淮的理智:“是我,宴淮,你不認識我了嗎?”
兇狠暴躁的厲鬼對他的話毫無反應,他朝玄燼撲了過去,想去攻擊玄燼,卻被滿身的鎖鏈牽制住,無法移動分毫。
玄燼閉了閉眼,儘量冷靜地思考。
既然宴淮能因為雙修而陷入昏睡,那麼無論如何,雙修都是一個可以緩解宴淮病情的辦法。
宴淮實在痛苦地太久了,讓他睡上一覺,也好過一直這樣瘋狂下去。
想到這裡,玄燼抿了抿唇,朝宴淮步步逼近。
宴淮頓時更加躁動,努力探身過來,想要咬他。
玄燼剛好站定在了一個宴淮咬不到的地方。
看著宴淮堅持不懈地探頭過來,四面八方的鎖鏈都被繃緊,玄燼不禁有些自嘲。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或許宴淮堅持咬他,是因為失去了理智,但會不會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宴淮生前就很討厭他呢?
玄燼壓住心中的酸澀,伸手撫上宴淮的側臉,喃喃道:“討厭我也沒用,我絕不會放過你的,宴淮。”
玄燼說著,捏著宴淮的後頸,同時將自己的額頭抵住了宴淮的額頭,探出自己的神識,跟宴淮的神識勾纏在了一起。
宴淮的神識跟他的精神狀態一樣混亂。
如果說,宴淮從前的神識像一座精美絕倫的樓閣,那麼現在,宴淮的神識就像一片黑霧瀰漫的斷壁殘垣。
玄燼能做的,就是儘量揮散黑霧,嘗試重建廢墟。
而這樣的大動作,對宴淮來說,顯然會帶來劇烈的刺激。
宴淮瘋狂掙扎了起來,四周的鎖鏈發出巨大的響聲,玄燼緊緊皺眉,一手按住他的後腦杓,一手扣住他的腰,不讓他躲開。
這種時候,宴淮總是顧不上咬他。
他的喉嚨裡發出呵呵的聲音,眉頭也皺了起來,似乎忍受不了這樣的刺激,搖著頭想要躲避。
偏偏玄燼心硬如鐵,怎麼都不肯放開他。
最終,宴淮雙目微闔,渾渾噩噩地軟倒下去,玄燼順勢抱起他,將他放到一旁的玄冰床上。
雙修修暈了的厲鬼變得很乖。
玄燼坐在床邊,忍過神識相融帶來的那一陣顫慄,目光這才重新聚焦在了宴淮的臉上。
他下意識朝著宴淮的臉龐伸出手,想要為他拂去貼在臉上的一縷紅髮,手伸到半途,卻是一僵。
他已經失去了這樣的資格。
伸出去的手指蜷了蜷,但最後還是觸碰到了那縷礙眼的紅髮。
玄燼陰暗地想,管它的,反正宴淮現在傻乎乎的,不管自己做什麼,他都不會記住。
況且,這是宴淮欠他的,作為債主,他完全可以對宴淮為所欲為。
玄燼很快說服了自己,看著宴淮昏睡的面龐,他有些走神。
宴淮又睡著了,下次醒來,他的狀況會不會有好轉?
說不定雙修的治療方式是有用的,只是需要多次治療,才能看見成效?
在嘗試無數辦法後都失敗的今天,玄燼不想放棄任何希望。
他必須讓宴淮醒過來,才能讓宴淮感受到真正的屈辱和悔恨。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只要宴淮醒了,玄燼總會第一時間抵達他的囚室,對他進行雙修治療。
好訊息,多次無證行醫後,宴淮的狀況確實有了好轉,似乎能認人了。
壞訊息,多次無證行醫後,宴淮似乎把他當成壞庸醫了。
當玄燼又一次抵達囚室,發現宴淮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朝他齜牙,而是快速躲到角落蜷縮起來後,玄燼的心情稱得上五味雜陳。
宴淮的反應不一樣了,似乎能記住並害怕他了,這是件好事。
可宴淮……怎麼能怕他呢?
他獨自吞嚥了所有的苦澀和仇恨,費盡心思地想讓宴淮好起來,憑什麼又在宴淮那裡成了個壞人呢?
“你怎麼可以怕我?”玄燼強壓著心頭的酸澀與憤怒,將縮在角落的宴淮強行拖了出來,他掐著宴淮的臉,幾乎是憤恨地質問他:“是你拋棄的我,是你殺了我,你怎麼可以怕我!”
宴淮自然回應不了他的質問,反而被玄燼憤怒的質問聲嚇到,更努力地想要蜷縮起自己。
看到宴淮的反應,玄燼驟然止住了話頭。
他意識到,自己又嚇到宴淮了。
其實宴淮什麼都沒有做錯,他只是本能地趨利避害,想要躲開自己認為恐怖的存在,是玄燼自己放不下過往,才將自己的感情投射到他身上。
可實際上,就憑宴淮那個混亂的神識,他能懂什麼呢?
玄燼又開始覺得有點愧疚了。
或許,他不該操之過急的。
他將蜷縮在一起的宴淮抱到自己的腿上,用自己的神識去勾纏宴淮的,宴淮立即開始掙扎,玄燼便稍稍鬆開宴淮的神識,讓宴淮從過於親密的糾纏中得到喘息。
玄燼努力放輕勾纏的力度,沒過多久,宴淮便在他懷裡舒服地低哼,終於沒了掙扎的舉動。
玄燼很滿意,他握住宴淮那隻長著鮮紅指甲的手,在宴淮耳邊低語道:“不許怕我。”
玄燼覺得自己很矛盾,他一邊希望宴淮能恨自己,又不希望宴淮會害怕自己。
恨與怕,似乎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
宴淮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醒來後,攻擊欲也逐漸減弱。
玄燼摸不準他什麼時候會醒,寒冰地獄距離北陰宮又有一段距離,於是玄燼想著,要是有什麼東西可以時刻監控宴淮就好了。
那時的陰間,其實遠遠沒有宴淮後來看到的那麼科技發達。
玄燼最開始當這個大帝,只能說是中規中矩,他完整沿用了上一任酆都大帝留下的體系,並未想著去改變它,更沒想到去改變整個地府。
破錢山那麼多年的爛尾工程,玄燼也照樣讓它立在那裡,酆都鬼城道路泥濘,玄燼從未想過去修路,生死薄查案效率低下,玄燼也沒想過改變。
他坐在這個位置上,從來只做本分工作,至於什麼大刀闊斧的變革,什麼改善地府生存環境,都是玄燼沒有考慮過的事。
既然無法為他帶來利益,他為何要做無用功?
神愛世人,可他是鬼神。
從死在宴淮手上的那一刻,玄燼的心就已經空了,再也裝不下其他的東西。
或許這就是宴淮不愛他的原因,宴淮心懷蒼生,而他自私自利,只在乎自己的情愛。
……但這次,為了更好地監視宴淮,玄燼認真瞭解了一下陽間的新事物。
嗯?人類研究出了計算機和網路?那是什麼?
玄燼研究過著兩者的概念,覺得很有前景,如果他能把生死薄做成電子版,或許就能大大提高地府的辦事效率,然後抽出更多的時間陪宴淮了。
於是玄燼找到生前對網路有所研究的鬼魂,命令他們開發地府網路。
鬼魂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覺,研發效率大大提高,再加上時不時就有新的人才進入地府,加入研發團隊,地府的科技樹頓時開始不斷延伸擴充套件。
研發方向的擴大,意味著地府要投入更多的經費,那麼錢從哪裡來,又是個問題。
主要的材料需要從陽間燒下來,陽間也有自己的貨幣,所以要想支撐起地府的科研消耗,玄燼必須先從陽間搞到錢。
這就回到玄燼的舒適區了。
玄燼直接壟斷了陽間的冥幣行業,收攏了大筆資金,順便抑制住了陰間日益嚴重的通貨膨脹問題。
有了資金,想搞科研就更容易了。
隨著地府的科技不斷更迭,玄燼不僅成功開發出了初代的生死薄系統,還比陽間更早地研發出了手機和監控。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坐在北陰宮監視宴淮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