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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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燼想了想:“先試試看,實在不行,只能用別的方法進去了。”
於是他們耐心地等待了一分鐘,就在一分鐘倒計時即將結束時,對方房主拒絕了宴淮的PK申請。
“他拒絕了。”宴淮眯起眼:“還挺謹慎的。”
宴淮看到彈窗上還有【再次發起PK申請】的選項,不抱希望地再點了一次,沒想到這次,新跳出來的彈窗裡竟然多出了一個留言框。
【檢測到您已經向對方房主發起了多次PK申請,還在為PK申請失敗而無可奈何嗎?嘗試用言語挑釁對方吧~】
宴淮:“……”
是他的錯覺嗎?怎麼感覺真主搞出來的這個系統越來越喜歡犯賤了?
宴淮摸了摸下巴:“你跟那個負責人熟,你想想,什麼話可以激怒他,讓他分分鐘就想弄死我們?”
玄燼仔細回憶了片刻,矜持頷首道:“沒問題,讓我來挑釁他。”
宴淮頗感意外,因為玄燼平時看上去就是個端方君子,若非下屬辦事不力,他幾乎很少說什麼刻薄的重話,現在玄燼卻主動說要去挑釁別人,怎能讓宴淮不感到新奇。
“你請你請。”宴淮按住留言鍵,興致勃勃地等待玄燼開麥。
玄燼自然而然地貼近他的身側,因為系統彈窗距離宴淮近,這導致玄燼整個人就像被宴淮擁入懷中一般,玄燼似乎沒有察覺到不對,就著這個姿勢,對著留言框嘲諷道:“不敢讓我進去,是怕被人看到你扎的那些醜東西嗎?”
宴淮半攬著他,幾乎跟他的後背緊緊相貼,藏魂寄魄術的魂體只是本體的一小部分,觸感冰涼,在懷裡的存在感異常強烈。
一縷墨色長髮輕輕擦過臉畔,就像往一潭死水中投入一塊石頭,宴淮心頭莫名生出些許異樣的波瀾。
但介於玄燼的態度太過自然,宴淮也就強行忽視了自己變得有點不對勁的心跳,凝聚心神去聽玄燼的嘲諷話語。
嘲諷完對方的扎紙技術,玄燼忽然低低笑了一聲,惡意十足地對著留言框說:“還在跟你那些紙紮妻子玩過家家的幼稚遊戲嗎?夢該醒了,別忘了,你真正的妻子,到底為什麼會離開你。”
說完後,他轉頭對宴淮示意,可以發出去了。
宴淮有些驚訝地打量他:“真沒想到你會說出這話。”
玄燼的神色冷了下來,垂眸幽冷地盯著他:“我就是這麼一個陰暗的人,很奇怪嗎?”
剛降生便被天道厭棄,明明沒有做錯什麼,修真界卻人人喊打,在這樣的環境下,他自然沒有養成什麼非常崇高美好的品行,只不過是為了更好地達成目的,習慣了偽裝而已。
裝著裝著,就成了一張面具。
他時常在想,會不會就是因為宴淮看破了他面具下的虛偽本質,才會那麼冷酷決絕地殺了他。
所以是嗎?
是因為討厭他的本性,才會殺了他嗎?
玄燼緊緊盯著宴淮的雙眼,企圖從中捕捉到任何類似厭惡的神色,好破解他多年以來的疑問。
可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純然的疑惑和不解。
“你在說什麼啊?”宴淮終於沒忍住,將他稍稍推開一點,真誠道:“你這才哪到哪,我打遊戲時罵得比這個還髒,如果這就算陰暗,那我豈不是早就被平等王打入阿鼻地獄一百次了?”
“……”
玄燼的身高比宴淮現在的這具身體高太多,將玄燼推開一些後,宴淮終於看到了自己的面板。
他點選傳送留言,心裡卻不太抱希望。玄燼剛剛的發言雖然有幾分邪惡,但在宴淮看來,還是不夠有力,這真的能夠挑釁到對方嗎?
宴淮不怎麼有信心地等待了十秒,一個彈窗勐然彈出。
【對方房主同意了您的PK申請】
宴淮看了看玄燼的語音條長度,九秒。
這也意味著,對面房主從接收到挑釁留言,到選擇跟他們PK,僅用了不到一秒的時間。
居然……真的有用?
在宴淮匪夷所思的注視下,系統提示接二連三地彈出。
【正在連線中,請稍候……】
【連線成功!房間載入成功!】
【房間名:紙殤:絕朢冥幣の傢園】
【您獲得的身份是:113號祭祀品配送員】
【您的PK任務是:找出母版原鈔。】
【對方房主的PK任務是:找到你,殺死你。】
【即將進入房間,請做好準備,倒計時5、4、3……】
倒計時結束的同時,宴淮驟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混亂當中,宴淮只來得及緊緊抱住懷裡的畫卷,不知下墜了多久,他重重砸在了一處堅實的地面上。
但宴淮卻並未感到疼痛,因為他身下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墊了他一把,給予了他緩衝。
宴淮撐起身子,往身下看去,對上了一雙幽深的眼。
墊在他身下的竟然是玄燼的魂體,幫宴淮緩衝了那麼一下,玄燼的魂體已經變得扁扁的。
直到宴淮起身,玄燼的魂體才慢慢膨了起來,變回了3D立體狀。
宴淮愣了一下:“你給我當肉墊幹什麼?”
玄燼心底也有幾分懊惱,恨自己的這把賤骨頭,明明已經被宴淮毫不留情地殺死拋棄,卻還始終改不了保護他的本能。
“算我好心腸。”玄燼繃著臉飄了起來,打量四周。
這是一個陰暗漆黑的小房間,只有一側的牆壁上開了個帶欄杆的小窗,隱隱透進些許天光,照亮了苔蘚叢生的牆壁和凌亂骯髒的床鋪。
不像房間,倒更像是一個小小的牢房。
宴淮也站了起來,檢視這次PK賽的任務:“任務是奪取母版原鈔。”
他微微眯起眼,想起邱道長說的話:“邱道長說奪取靈異房間的關鍵,是搶奪核心能量源。印鈔廠的核心能量源,難道就是母版原鈔?”
玄燼肯定了他的猜測:“母版原鈔是所有冥幣的源頭,一旦它被真主汙染,之後印出來的,就只會是同樣被汙染的偽鈔,所以它很重要。”
這時,宴淮發現了更不妙的事:“我這次的身份是祭祀品配送員——如果印鈔廠可以把被汙染的偽鈔散播出去,會發生什麼?”
玄燼語氣微沉:“活人燒祭祀品,是為了把祭祀品給亡魂使用,如果他們燒的是被汙染的祭祀品,那麼收到這種祭祀品的亡魂——”
“也會被汙染。”宴淮緩緩接話,跟玄燼對視了一眼,眼中都多了幾分同樣的沉肅。
這下問題大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個印鈔廠的母版原鈔已經被汙染了多久,有問題的偽鈔又被配送到了多少個人的手上,如果不盡快阻止,偽鈔中攜帶的汙染遲早會呈病毒式蔓延。
“奪回母版原鈔要緊,不如我們直接殺過去?”宴淮躍躍欲試地提議。
靈異房間不像規則怪談房間,必須得陪著房主玩cosplay,還要尋找規則漏洞才能反殺。在靈異房間,只要實力足夠強,理論上是可以實現直接速通的。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對方房主第一次才沒有同意PK。同為靈異房主,他並不確定宴淮的實力,不確定,就意味著有機率被速通,所以對方謹慎地選擇了拒絕。
只可惜對方被真主汙染後,智商不僅驟降,易燃點也變得極低,被玄燼一激,就衝動同意了PK申請。
眼下情況緊急,宴淮也沒心思陪對方玩cosplay了,便打算直接速通這個房間。
玄燼並沒有提出反對的意見,宴淮實力如何,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那就直接殺過去吧。”
宴淮笑了,問玄燼:“你知道母版原鈔會在哪裡嗎?”
“大機率在魏殤手裡。”
魏殤,就是這個印鈔廠的負責人了。
宴淮從剛剛就很想說了:“你這個負責人還挺非主流的。”
玄燼頓了一下,緩緩道:“他的十個紙紮妻子全是二次元動漫女主角。”
宴淮:“……”
“他妻子就是嫌棄他的愛好太陰間,才會離開他的。”玄燼說到這裡,止住了話頭,因為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有人來了。
玄燼飄到宴淮的身後,貼著他的後背,附在他耳畔低聲道:“你可以用我的畫當武器,畫紙上加蓋了酆都大帝印,對陰物有很強的剋制作用。”
宴淮垂眸看了眼懷裡的畫,還真聽了玄燼的話,將它握在了手裡。
他開玩笑道:“我這算不算拿你的遺像當武器了?”
玄燼一聲不吭地當他的背後靈,聞言看向宴淮的眸光微暗。
何止,你是在拿著亡夫的遺像當武器使。
門外的腳步聲還在靠近,最終停在了他們的門口,鑰匙串嘩啦啦地碰撞,沒過多久,吱呀一聲,緊閉的鐵門被推開了,外面的昏黃燈光透進一線。
昏黃色的光芒中,一個慘白的紙人出現在了門口。
他的嘴角詭異地上揚,用鮮血抹出了咧到耳根的誇張嘴唇,臉頰上染著兩坨誇張的紅暈,眼睛則如同被人用鉛筆塗鴉出來的一般,呈現四四方方的菱形,菱形中央畫個紅彤彤的圓,也就是它的眼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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