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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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並非宴淮的突發奇想,在玄燼說他的力量來源於信仰時,宴淮就已經萌生了這個想法。
信仰可以成為力量,與其將這部分的力量讓給真主,不如干脆納為己用。
魏殤完全沒想到宴淮要搞個這麼大的,當即大吃一驚:“如果那樣做,地府的存在豈不是必須公之於眾了?這樣能行嗎?”
多年以來,除卻少數的知情者,大部分的世人都將神神鬼鬼的東西當做傳說,到了現代,世人更是講科學,反迷信,忽然將地府的存在公之於眾,魏殤不敢想象會對世人產生多大的世界觀衝擊。
宴淮不在乎道:“敵人都不講武德地打到家門口了,還管那麼多幹什麼?先把目前的危機解決了,剩下的以後再說唄。”
魏殤恍恍惚惚地看向玄燼:“大帝,您也贊同大王的想法嗎?”
玄燼從容頷首,並未有任何意外之色:“我準備跟人類高層談的,就是這件事。”
魏殤:“……”
“不過這件事,確實需要循序漸進才行。”玄燼對現在的人間很有幾分瞭解:“世人的接受度有限,得找個合適的切入點,逐級增加他們對當前局勢的認知。”
具體怎麼做,就看跟相關部門的商議結果了。
玄燼看了眼宴淮身上的猩紅衣袍,對魏殤說:“你去給他做一身新衣服。”
魏殤也偷偷瞄了紅得扎眼的宴淮一眼,半句話沒問,就去庫房裁紙了。
魏殤離開後,宴淮抱著手臂飄落在玄燼身邊,挑眉問他:“稀奇,怎麼想到給我做新衣服了?”
他穿著這身紅衣飄了那麼久,也沒見玄燼特意給他拿新的衣服來。
這次倒是知道讓人給他做了。
玄燼正色道:“出門辦事,形象很重要。”
“你的意思是,我在地府形象差就沒關係了?”宴淮更加不滿,眯眼道:“為什麼以前不給我燒新衣服,我要鬧了。”
“……”玄燼終於看向他,眼神有些無奈:“你知道厲鬼為什麼總是穿著紅衣嗎?”
宴淮:“?”
宴淮噎了一下,問:“為什麼?”
這個他還真不知道,他只知道,從有記憶的時候起,他就穿著這身衣服了。
“鬼魂身上的衣物,其實也屬於自身力量的一部分,並且,鬼魂的力量強弱,會直接影響他們身上的衣物顏色。”玄燼抿唇給他解釋:“厲鬼的力量來源於強烈的怨氣,這種濃度的怨氣會外化成紅色的衣袍,是無法被脫下的。”
宴淮不信邪,伸手就去拉腰帶,偏要證明他說的不對:“怎麼不能脫,我現在不就能——”
玄燼勐然背過身。
他背對著宴淮,狠狠閉了閉眼,咬牙道:“我還沒說完,你不是真正的厲鬼,你衣服上的紅,更多來源於封存在你體內的真主力量,既然你現在能駕馭這部分力量,當然就能脫下衣服了。”
“原來是這樣,”宴淮恍然大悟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隱隱帶著笑意:“那之前是我錯怪你了。”
玄燼有些無力:“以後不要在公共場合脫衣服。”
“現在不是隻有我們兩個鬼嗎?”宴淮輕輕一笑,語氣忽然壓低,神神秘秘地說:“你快轉過來,我給你看個大寶貝。”
玄燼目光一顫。
看……什麼大寶貝?
第34章
玄燼僵硬著沒有動,一時間心亂如麻。
有那麼一瞬間,玄燼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宴淮現在什麼都不懂,怎麼可能會耍這種流氓?
但想想宴淮現在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玄燼又覺得不是沒可能,畢竟宴淮現在連當著他的面脫衣服的事都做的出……萬一呢?
玄燼繃著聲音說:“我不看,你收回去。”
“不行,這個你一定要看,我也是信任你才會給你看的,其他人要看,我還不給呢。”宴淮在他身後拉他的袖子,誘惑他:“你怕什麼,我還能害你不成?”
“……”
什麼大寶貝只有信任的人才能看?
玄燼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原則上他是不應該看的,但是魏殤不知什麼時候就會進來,作為好心的前夫,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腦子不清醒的前妻在陌生人面前社死。
那沒辦法了,是宴淮自己讓他看的,不是他想看。
玄燼做好心理建設,終於說服了自己,緩緩轉過身。
他已經做好直面大寶貝的準備,結果那身紅衣還好端端的穿在宴淮身上,連腰帶都已經重新束好。
而宴淮手握一本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小本子,他一轉過去,那個小本子就被宴淮興致勃勃地塞到了他的手上。
“……”說不清這一刻玄燼是什麼感覺,他捏著那個小本子,心情複雜地問:“這就是……你說的大寶貝?”
“對啊,不然你以為是什麼?”宴淮疑惑反問:“而且這是我總結出的新功法,如果成功,就可以讓凡人免疫汙染,怎麼不算大寶貝呢?”
宴淮也是剛剛脫衣服時摸到這個小本子的。
在周家老宅的那一晚,宴淮通宵將第一篇章寫完了,但他並不確定普通人是不是真的能安全使用這套新功法,由於沒找到合適的試驗者,就暫且擱置了這套功法。
然而就在剛剛,宴淮電光火石之間忽然閃過一個想法——
既然玄燼不會受到詭氣汙染,那麼玄燼豈不就是實驗這套功法的最佳人選?
宴淮不知玄燼複雜的心緒,正色道:“不過,這套功法是我根據自己的經驗寫的,還沒找人實驗過,你不受詭氣影響,是不是能幫我實驗一下?”
玄燼的心緒都被宴淮攪亂了,聞言勉強凝聚心神,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手裡的小本子上,他眉頭微皺,也逐漸意識到了宴淮短短幾句話裡包含的龐大資訊量。
翻過前面幾張記錄瑣碎事宜的紙,玄燼一眼就看到了那寫滿狂妄之氣的六個字——《天地淨厄正法》。
是宴淮會起的名字。
他往下翻了幾頁,先快速看了個大概,片刻後,他合上本子,眸光復雜地看向宴淮。
宴淮讀不懂他眼神裡的含義,莫名也有點緊張了:“如何?”
“跟傳統的功法有本質的不同。”玄燼沉吟道:“用靈氣修煉,需要將靈氣引入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按特定路線迴圈一圈,而後將提純的靈氣儲存在丹田裡,有需要的時候再使用。”
“但你的功法完全拋棄了用自身經脈執行力量的方式,”玄燼思索道:“相當於用詭氣搭建出了一套全新的通道……理論上來說行得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投入實踐。”
宴淮當然也清楚自己寫的功法有多麼驚世駭俗,從容道:“所以才問你能不能幫我試試。”
玄燼思忖片刻,最終有些遲疑道:“能試,不過我對這套功法還有幾個疑問,等我再研究一下……”
“當然可以,”宴淮對他微微一笑:“等你。”
“不過,剛剛看到這個本子,怎麼感覺你好像有點失望?”像是好奇似的,宴淮湊近他,充滿求知慾地問:“你究竟在期待什麼?”
玄燼認真的神色微微一僵。
“你不會以為我說的大寶貝,是我自己吧?”宴淮仍在步步緊逼,緊接著,他像是很大方似的,自然而然地伸手,探向了自己的衣襟:“都這麼熟了,想看的話,直說就行了。”
說罷,宴淮往下一扯,直接拉下了領口,毫不誇張地說,站在他面前的玄燼下一秒就彈飛了出去,因為速度太快,宴淮甚至只能捕捉到一片殘影。
玄燼再次站定,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門口,他拿著宴淮的那個本子,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似的,背對著宴淮鎮定往外飄:“別開玩笑了,我去隔壁研究一下你的功法,有事再叫我。”
宴淮也沒阻止他,等玄燼離開後,宴淮的唇角終於再也壓不住,惡趣味滿滿地上揚。
剛剛抱都抱了,額頭都貼了,這會兒又跟他裝純潔,也不知道在彆扭什麼。
有趣有趣。
成功逗弄到玄燼,宴淮的心情變得極好,之後魏殤喊他去試新衣服,宴淮也很配合地去試了。
魏殤有意跟他打好關係,畢竟宴淮以後就是他的上司了,他當然不可能真的只給宴淮做一套衣服,而是很有眼色地做了數套讓宴淮選。
宴淮發現魏殤雖然打起架有點中二,但紙紮的手藝確實不錯。
他換了幾身,最後留下了最方便打架的一套窄袖交領長衫,披散的紅色長髮也高高束起,紮成了利落的高馬尾。
除了衣服,宴淮還額外讓魏殤給他做了雙卡位的背袋,這樣一來,他不僅可以隨身帶劍,還可以將玄燼的畫像一起帶在身上。
魏殤左看右看,沒在他身上發現劍的蹤跡,忍不住問他:“大王,可以看看你的劍嗎?”沒有劍,他不好量尺寸啊。
宴淮從容道:“現在還沒有劍。”
魏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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