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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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扶光摸著下巴打量他,不僅不勸宴淮,反而助紂為虐:“但是狴犴大人,大王說的沒錯啊,這麼一看,你確實很有幾分可愛呢!如果你用獸形開直播,就算只是打個滾,恐怕都有人願意看吧?”
魏殤若無其事地看天:“其實我早就想說了,狴犴大人的獸形真的可愛到有點犯規。”
嶽凌川也不確定地看著狴犴:“真的,越看越可愛……難道是有神獸光環加成的原因?”
據說得到天道認可的神獸,大多數都具有強大的親和力,會讓此間的生靈潛意識地信任它們、敬仰它們。
天生親和力滿級,外加神獸光環buff,這要是不做主播,確實有點浪費天道賦予的天賦了。
狴犴絕望道:“你們都欺負我,我要告到地府!我要讓大帝評評理!”
宴淮在它耳邊惡魔低語:“告到地府也沒用,你覺得大帝會反對嗎?大帝可是地府的大資本家,他最會壓榨人了,你猜他聽到送你出道能賺信仰後,會怎麼對你呢?”
狴犴:“……”
“對比之下,大王我才是真正有良心的好鬼啊,”宴淮慢條斯理地PUA它:“你看,我都沒記你以前封印我的仇,有事我都衝在前面,咱們拆遷辦未來肯定有一場硬仗要打,大家得團結一點才行啊,不然怎麼解決敵人?對不對?我在為拆遷辦做出貢獻,你是不是也要做出自己的貢獻,只是坐在鏡頭前展示可愛而已,難道還比我在前線衝鋒陷陣更難嗎?”
深知宴淮本性的周扶光聽到他的話,頓時露出有些一言難盡的眼神:“……”
你有良心?你不記仇?
大王你真是最有良心最不記仇的好鬼了!
狴犴卻被宴淮此時和善的小綿羊外表迷惑,有些被說動了,但還是不太情願,低聲嘀咕道:“我一個千歲的神獸,讓我去給一群一百歲不到的人類賣萌,這叫什麼事啊……”
宴淮正色道:“賣萌不可恥,可恥的是想保護珍視之人的時候沒有力量,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真主殺死。”
狴犴微微一怔。
這話算是說到了狴犴的心坎裡。
狴犴再次想起了白氏莊園裡,自己無法保護白景玉,只能將他親手送進人。販。子手裡的那種無力。
他不想那麼做,可他無法擺脫真主的控制,只能那麼做。
正是因為認清了自己的無能,狴犴才沒臉再回到白家,沒臉繼續當白家的守護神。
是的,沒有力量,無法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這才是最可悲的事情。
狴犴猶豫了幾秒,緩緩道:“讓我再想想吧。”
宴淮微微一笑:“沒關係,現在我只是有這麼個想法,還沒有付出行動,你有很長的時間考慮。”
就算真的要送狴犴出道,他也不可能什麼計劃都不做,肯定是要為狴犴量身打造一個出道方案,再找個好日子,風風光光送狴犴C位出道的。
狴犴被他微笑地注視著,莫名嵴背一寒,連忙從宴淮懷裡掙脫出去,躥到了周扶光的肩上。
宴淮笑容不變,問狴犴:“我正要帶嶽凌川去面見大帝,你不是要找大帝評理嗎?還去不去?”
狴犴驚恐搖頭,他哪敢拿自己的未來去賭大帝的良心?
大帝明顯是一個工作狂資本家,身在地府都能壟斷陽間的冥幣行業,他主動送上門,怕不是分分鐘就會被大帝打包出道,能評到理才怪呢!
既然狴犴不去,宴淮就帶著嶽凌川上去了。
總裁辦公室內空無一人,嶽凌川一邊謹慎地往裡面走,一邊悄悄打量辦公室裡的環境。
辦公室裡的擺設很簡單,沒什麼生活痕跡,桌上只有一臺電腦,並未看到什麼檔案,不像是大帝日常辦公的地方。
正當嶽凌川猜測大帝會從何處出現時,就看見宴淮取下了一直背在身後的畫卷,然後將卷軸展開,掛到了牆上。
畫卷中水墨暈開,端立其中的人像化作實體,翩然從畫中踏出。
嶽凌川人都看傻了,不可置信地將目光投向一臉淡定的宴淮,不是,你就這麼一直把大帝的畫像背在身上?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啊!
大帝的神色不知為何有些冰冷,他往宴淮的方向瞥了一眼,沉著臉在辦公桌後坐下了。
嶽凌川莫名覺得這個辦公室內的氣壓變得有點低,但一時半會又猜不到原因,只好頂著壓力,恭敬地向大帝問了一聲好。
玄燼嗯了一聲,抬起手,手中憑空浮現出一方金印。
幾乎就在金印出現的瞬間,嶽凌川便感知到了金印上散發出的強烈陰氣,他面容一肅,抱歉道:“此前為了確認拆遷辦是否真的隸屬於地府,多有冒犯,還請大帝諒解。”
“無妨,謹慎是好事。”玄燼淡淡開口。
嶽凌川:“關於《無限迴廊》和真主的事,我已經聽……大王說起過了,事關天下興亡,天音閣可隨時聽候地府差遣。”
若是放在以前,這種危害三界的大事本該歸仙界管,可如今仙界沒了,地府還在,在這種緊急情況下,地府確實有資格暫代仙界職權,統籌大局。
玄燼卻道:“只有你一個門派的力量,還不夠。”
嶽凌川茫然地抬眼看去,便見玄燼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卷軸,放在了桌上:“天音閣應當還跟其他門派保持著聯絡,你持此敕令,速速將訊息傳遞給他們。”
嶽凌川心跳逐漸加快,他將那捲敕令拿到手中,小心翼翼地展開,便見那黑底金字的敕令上,赫然加蓋著一枚金光燦燦的酆都大帝印。
嶽凌川立即明白了大帝的意思,他將這卷敕令重新捲起,小心收好,肅容道:“大帝放心,在下必不辱使命。”
宴淮等他們交談完畢,專門派了個鬼差送嶽凌川出去,等嶽凌川離開,宴淮這才抱臂看向玄燼,饒有興味道:“你什麼時候連敕令都準備好了?”
玄燼面無表情地別開臉:“不久之前。”
宴淮這才看出些許不對,他試探著靠近玄燼,作勢要往他的腿上坐,果然被玄燼毫不留情地伸手按住了。
這下宴淮終於確定,玄燼這是又生氣了。
可是為什麼啊,明明剛剛在嶽凌川家裡的時候都還好好的……宴淮很是納悶,便乾脆問出了口:“你怎麼又生氣了?”
既然他敢問,玄燼也就不忍了,他抬起眼,皺眉看著宴淮手臂上殘留的毛髮,臉色透著一絲陰霾:“你剛剛抱狴犴了?”
宴淮萬萬沒料到他在意的竟然是這件事,不由一噎:“……”
“你昨晚怎麼跟我保證的?”玄燼眼神幽暗,那譴責的目光幾乎讓宴淮有些汗流浹背:“大不了以後不隨便碰別人,嗯?”
宴淮忍不住狡辯:“可這次你送我的劍也沒指狴犴啊,說明狴犴在我心中形同路人……”
“那是因為你不是用本體抱的狴犴,”聽到他還敢狡辯,玄燼的眉頭擰得更緊,他起身站了起來,低頭看著宴淮,眸光沉沉:“劍有劍的標準,我有我的標準,我的標準,就是你在跟我維持道侶關係的期間,不許隨便去抱別人。”
“你抱了別人,就不許來抱我。”玄燼逼近宴淮一步,直接將宴淮逼到了桌角,他垂眸看著宴淮,語氣甚至是有些陰鬱的:“明白了嗎?”
宴淮發現,玄燼的霸道程度比起他送的那把劍,竟然不逞多讓。
不過,宴淮對玄燼的這種霸道行為卻並不覺得討厭,就像有些人有潔癖一樣,玄燼對另一半有要求,也是正常的事。
宴淮是這麼想的。
所以,既然玄燼不喜歡,為了以後還能繼續跟玄燼雙修,宴淮也不是不能配合一下。
“好吧,我以後一定會注意的……”宴淮的後腰抵在了桌角上,有些無奈地問:“那我現在抱都抱了,你怎樣才肯消氣?”
玄燼用那雙泛起些許幽綠的眼眸冷冷看著他,半晌才移開眼:“念你是初犯,這次就算了,下次若是再犯……”
宴淮竟然還有點期待,追問他:“再犯會怎麼樣?”
“再犯就——”玄燼看著宴淮,突兀地止住了話頭,只幽幽道:“就繼續生氣。”
宴淮感覺玄燼原本想說的懲罰不是這個,但這並不妨礙他覺得玄燼的回答很可愛。
他對玄燼彎起了唇角,然後走到一邊,將身體放好,自己則離體而出,用本體嚴嚴實實地抱住了玄燼。
宴淮雙手緊緊環著玄燼的腰,在玄燼的頸窩裡蹭了幾下:“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可愛?這麼愛生氣,再生一個氣給我看看?”
玄燼穩穩抱住他,被他蹭了幾下,神色已經緩和了許多:“以前也生氣,只是你太笨了,根本看不出來。”
宴淮:“?”
說誰笨呢?明明是玄燼生氣了不明說,讓他猜。
玄燼抬手摸了摸摸宴淮的後腦杓,心中突然又釋然了。
宴淮神智不清的時候,他只希望宴淮能恢復清醒就好,現在宴淮真的清醒了,他對宴淮的要求確實不該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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