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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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群演們被震得倒在了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感到了一陣失重感。
地面在往上抬升,沉悶的獸吟當中,屹立多年的朝天橋終於不堪重負,從中間斷成兩截。
橋柱上的犼隨之破碎,跟著倒塌的朝天橋轟然沉入湖底。
朝天橋的倒塌就像一個訊號,在此之後,湖水迸濺,大地開裂,所有人都被地面託著,身不由己地朝著高處升去。
若能站在更高處俯視整個鹿沙公園,就能發現,鹿沙公園的地勢之所以抬升,是因為整個鹿沙公園都被一隻巨獸背在了後背上。
那隻巨獸緩緩站了起來,伸展開了四肢,朝著天空揚起了猙獰的頭顱,發出了得到自由後的第一聲暢快長嘯。
對比整隻巨獸的大小,鹿沙公園裡的一草一木,簡直就像是展館裡的微縮模型,看上去精緻而小巧。
神廚倒在地上,看著那顆巨大的獸首,不可置通道:“不——這怎麼可能!?”
這隻飢餓的巨獸已經被困在地下多年,既沒有力量破開封印,又無法抵抗詭氣的腐蝕,神廚本想讓它當一輩子的食材,根本沒想到,它還有掙脫束縛的一天。
“不不不,我的食材,我的前途——”神廚對著饕餮大喊道:“我馬上就能晉升到領主了啊!你不能這麼對我!”
但這時說這些,又有什麼用?眼看局勢無法逆轉,神廚經歷了徹底的崩潰之後,只想到了唯一一個能夠將功補過的辦法。
它弄丟了這麼多的靈魂,整個房間還被敵人破壞得一塌煳塗,真主那邊是絕對沒法交代的了,它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為真主挽回更多的損失。
那麼,該如何為它的主挽回損失?
神廚慘笑著,拼盡最後一絲力量,將自己身上的【信仰】切割了下來,烹飪成了一道料理。
這是它對真主的信仰,是它最珍貴的東西,若不是被逼到走投無路,它絕不可能將自己的信仰切割出去。
但是,為了彌補它犯下的罪孽,它只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它將信仰料理開啟,讓料理的香味散播至四面八方。
聞到這股異香的市民群演們都露出了憧憬恍惚的神情。
“好香啊。”
“好偉大的力量,好偉大的主……”
“我要成為主的信徒!”
虔誠的祈禱聲接二連三響起,在大量信徒們的唿喚聲中,盤踞在高處的神明降臨了。
無數的猩紅觸鬚從高空垂落,包容而博愛地探向祂虔誠的信徒。
看著這熟悉的觸鬚,站在饕餮頭頂的宴淮緩緩笑了。
他對饕餮說:“餓了這麼久,想一口氣吃個大的嗎?”
饕餮盯著天空垂落下來的觸鬚,猩紅的巨目中寫滿了貪婪:“好啊,你準備給我吃點什麼呢?”
宴淮將鏽劍握在手裡,煞有其事道:“想吃好吃的,自然要向偉大的真主祈禱了。”
“怎麼祈禱?”
“學我說——”宴淮唇角上揚,閉目道:“偉大的至真無極全知全能普度萬界拔苦予樂涅槃真主啊,我自願向您獻出我的靈魂……”
饕餮饞得口水直流,有模有樣地學:“偉大的至真無極全知全能普度萬界拔苦予樂涅槃真主啊,我自願向您獻出我的靈魂……”
隨著他們的祈禱聲落下,兩根格外粗壯的觸鬚朝著他們垂落。
對於強大的靈魂,祂總是格外偏愛的。
“請您賜予我美味的食物……”
“請您賜予我美味的食物……”
猩紅的觸鬚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哪怕……”宴淮忽然睜開眼,直勾勾地看向那條朝他垂落的觸鬚:“您會因此付出慘重的代價。”
話音剛落,宴淮便如離弦之箭般拔地而起,縱身掠向高空。
他幾乎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進了手中的鏽劍裡,而後朝著漫天垂落的猩紅觸鬚,揮出了照徹天地的一劍。
天空之上,似乎傳來了驚怒的咆哮聲,被狠狠截斷的觸鬚倉皇回縮,遁入了虛空之中。
無數根斷裂觸鬚如雨般砸下,對饕餮來說不亞於上天的饋贈,它急忙張開巨口,不顧形象地去接這些掉落的觸鬚,一根都不肯放過,狠狠吃了個爽。
而宴淮力量消耗過度,脫力地墜落,他手腕上的陰陽扣因為承受不住過於強大的力量,驟然間碎成了粉末。
【生命值:4/100】
【警告!玩家遭到不知名debuff攻擊,預計剩餘存活時間10秒,請玩家儘快消除debuff!】
【生命值:3/100】
【警告!玩家遭到不知名debuff攻擊,預計剩餘存活時6秒,請玩家儘快消除debuff!】
還好宴淮隨身帶著備用陰陽扣,他喘息著從脖頸上勾出串在勾魂索上的陰陽扣,快速將它扣在了手腕上,強行鎖血。
不斷下跌的生命值終於停止了波動。
【生命值:/100】
趕過來的周扶光將宴淮扶起,眼睜睜看著宴淮吐了一口夾雜內臟的黑血出來,焦急不已道:“怎麼沒用?要不你先出來吧!”
宴淮也擔心從自己身上洩露出來的詭氣會繼續破壞備用陰陽扣,於是趕緊從這具身體裡脫離了出來。
看到直播間裡忽然出現的紅髮古裝大美人,正焦急詢問情況的彈幕,忽然間詭異地停滯住了。
過了片刻,才有第一個彈幕出現。
【!!!】
【我靠我靠我靠!】
【這誰?帥哥你誰?】
【啊啊啊啊是紅毛!!是大美人!我真是被美到胡言亂語了,這才是小綿羊大佬的真身嗎,怎麼長得這麼頂啊?這不是犯規嗎!!】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主持人之前就說過,小綿羊大佬是地府特派的專員,既然是地府特派,那肯定也是鬼啊!我真是犯傻了,居然現在才反應過來……】
【紅毛好辣,紅毛你崛起吧!我將一輩子簇擁紅毛,成為紅毛的忠實信徒!】
宴淮出來後,身體的情況便穩定了下來,周扶光扶著這具身體平躺下去,有些無奈地看向宴淮:“你太大膽了,剛剛你是不是也向真主祈禱了?”
宴淮無所謂道:“真主免費送餐,不吃白不吃。”
祂敢伸手,就該做好被打斷手的覺悟。
宴淮垂眸,將鏽劍召到了手裡,他抬指撫過鏽劍粗糙不平的表面,發現它身上的鐵鏽竟然已經掉了大半。
這劍……果然是越打架越美嗎?
周扶光不知宴淮在想什麼,拍拍手上的灰,起身問他:“我知道神廚在哪,接下來我們去搶房主許可權?”
宴淮放下劍,微微一笑:“不,這次我想試試別的選項。”
周扶光:“?”除了繼承房間之外,你還有什麼選項?
宴淮卻沒有多說,待跟小隊的其他人匯合後,宴淮指揮他們將所有的市民群演聚在一起,自己則飛身而起,再度落在了饕餮的頭頂。
“怎麼樣,對出獄後的第一道菜品花滿意嗎?”宴淮問饕餮。
饕餮還在咂摸嘴裡的味道,聞言興奮道:“你,很不錯,沒有騙我。”
“想不想吃到更多的美食?”
饕餮眼中光芒大亮:“想!”
宴淮指著前方:“把這個房間的屏障吃了,我們直接衝出去——能做到嗎?”
饕餮肆意大笑:“這有何難!”
說著,它張開四肢,朝著宴淮所指的方向發足狂奔,因為它的奔跑,整個房間都不堪重負地開始顫抖,吃飽喝足的饕餮一路撞翻摩天大廈,撞翻高樓,撞翻路上能撞翻的一切,朝著房間的邊緣處衝去。
“……”狴犴眼皮一跳,扒住老哥身上的一簇鬃毛,生怕被自己的兄弟弄死。
周扶光也抓住鬃毛,膽戰心驚道:“假的吧!他們不會真打算撞出去吧?這能有用嗎?饕餮的食譜裡真的包括房間屏障嗎?”
魏殤已經開始默默手搓飛行裝置,這樣一旦出現緊急情況,他還能飛走。
狴犴和周扶光看了一會兒,默默伸手:“我也要。”
面前忽然多出兩隻手的魏殤:“……”
黎雨的心思則一直放在饕餮身上,他看著那顆巨大的獸頭,感慨道:“怪不得怎麼喂都喂不飽,原來你有這麼大呀。”
很快,他們飛速地逼近了房間的邊緣。
饕餮眼中冒出兇光,勐然起躍的同時,它朝著房間的屏障張開了血盆大口。
時間在這個瞬間彷彿放慢了數倍。
宴淮的紅髮在高空的狂風中揚起,他站在饕餮的頭頂,距離屏障最近,因此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面正朝著他們逼近的屏障。
近了,更近了,饕餮的血盆大口撞上了屏障,那層屏障如同一張遭受撞擊的幕布,出現了一圈圈的褶皺和波紋,但僅僅堅持了幾秒,它便徹底不堪重負,被饕餮的獠牙撕裂,一口吞下。
破碎的屏障擦過宴淮的臉頰,宴淮目光微動,將手探進了那些碎片裡,閉上了雙眼,耐心感受它們的構成和力量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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