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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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狴犴他們帶饕餮去救,”玄燼聲音冷靜:“這個世界又不是沒你轉不了。”
宴淮故意問:“那我如果非要去呢?”
玄燼不說話了,幽幽盯了他片刻:“故意氣我?”
宴淮饒有趣味道:“只是好奇你會怎麼做。”
玄燼笑了一下,將手伸向宴淮的腰,宴淮本以為玄燼的“色慾”成分終於大爆發了,結果低頭一看,玄燼只是抽出了他腰間的勾魂索,然後將勾魂索拴在了他的手腕上。
“就這樣做。”玄燼將勾魂索一圈圈地繞在自己的手心裡,平靜道:“你知道的,你現在也是鬼魂,而不巧的是,我對所有的鬼魂都有絕對管制權。”
“你也不想在大庭廣眾下被我押回地府吧?大王。”
宴淮:“……”
宴淮只好投降:“好好好,我先去交代一點事,然後再跟你回地府,這樣行嗎?”
玄燼不置可否,但也沒有收回勾魂索的意思。
宴淮只好跟他一起進了拆遷辦大樓。
其實就算玄燼不說,宴淮也不會繼續出門搞事了,一來是因為力量不濟,二來是因為身體硬體跟不上。
宴淮以後遇到的敵人會越來越強,總不能每次打房主都獻祭一個陰陽扣吧,所以宴淮準備想想辦法,至少先提升一下晏槐這具人類身體的強度。
這些事只能之後再議,因為宴淮此時已經感覺很困了,沒法思考更多,只能簡單地交代周扶光等人一些後續事宜,比如如何營銷,如何對狴犴等人進行包裝,以收集更多信仰。
說完這些後,宴淮又單獨跟饕餮聊了聊。
“你吃了房間屏障後,能不能不消化,將它吐出來給我?”宴淮認真問道:“我打算用【食材鑑定】這個技能研究一下房間屏障,如果有整塊的,就更好了。”
饕餮毫不猶豫道:“這很簡單啊,這玩意味道一般,到時候我全吐給你。”
“饕餮,你真是太棒了!”宴淮不吝誇讚道:“等我睡醒了,就請你來地府吃飯,你可千萬不要客氣啊!”
“義兄放心,我絕對不會客氣的!”饕餮喜滋滋道:“你安心睡吧,我剛好去其他房間轉轉,看看有沒有野生的真主觸鬚吃。”
宴淮:“……”
這吃貨是真的吃真主上癮了。
不過真主的觸鬚就是很好吃啊,有品味。
宴淮這次沒有跟饕餮搶真主的觸鬚吃,純粹是為了取得饕餮的好感。畢竟在未來的拆遷事業裡,饕餮是特別重要的一環,當然得用手段拉攏一下了。
跟饕餮聊完後,宴淮終於沒別的事交代,安心地跟玄燼去了地府。
宴淮本以為玄燼會讓他去北陰宮的偏殿睡,畢竟之前玄燼帶他上下班的時候,都是這麼安置他的。
但這次的情況似乎跟以往有所不同,玄燼站在北陰宮前猶豫了片刻,沒帶他進去,而是對他說:“接下來北陰宮估計會很忙碌,恐怕會吵到你。”
宴淮挑眉:“所以?”
“我帶你去另一個地方睡吧。”玄燼的神色看不出什麼異樣,聲音也跟往常沒什麼區別:“那裡比較安靜。”
宴淮對睡覺的地方沒什麼要求,就算是十八層地獄,他也好端端地待了很多年,他只是很好奇,玄燼會帶他去哪裡睡。
特別安靜的地方……難道又是寒冰大地獄?
“我不想去寒冰大地獄,”宴淮微微皺眉,飄得快了一點,拉住玄燼的手:“那裡太冷了。”
玄燼喉嚨滾動了一下,抿唇道:“不是寒冰大地獄。”
【食材鑑定:憐惜,心疼,懊惱】
陰暗黑麒麟居然還挺吃裝可憐的招數……
宴淮有種開啟新世界大門的感覺:“那我們是要去哪?”
玄燼:“……你去了就知道了。”
玄燼帶宴淮去了一個他從未去過的地方,那是一個建造得頗為精巧雅緻的宅院,就建在忘川邊上,四周沒有別的建築,也沒有任何鬼魂的蹤跡。
“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從沒來過這裡?”宴淮進入庭院,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裝飾,不知為何,他隱隱感覺這座院子的佈局有點熟悉。
玄燼頓了頓,說:“我家。”
宴淮驚訝地看向他:“可之前也沒見你在這裡住過啊。”
“懶得過來,加上公事繁忙,就住在北陰宮了。”玄燼不自然地別開眼:“只是借你暫住一陣,明白嗎?”
“明白,明白。”宴淮嘴上這麼說,實則毫不客氣地進了房間,如同回到自己家一樣,直接推開了窗戶。
他隱隱的預感在這一刻成真,窗戶的對面,竟然真的是一個高高的峽谷,一座黑色瀑布懸掛在峽谷之上,洶湧澎湃地匯入下方的忘川河中。
居然還是個超絕瀑布景觀房!
宴淮趴在窗戶上往外看,恍然大悟道:“我說你家怎麼這麼眼熟,原來是跟我家很像啊。”
玄燼愣了一下:“跟你家……很像嗎?”
宴淮看著瀑布說:“對啊,我記得,我家也建在瀑布邊上。”
宴淮現在只想起嬰兒期的零碎記憶,他說的“家”,只可能是跟父母一起住過的那個“家”。
玄燼只覺得舌尖漫上一股異常濃烈的苦澀,他垂著眼,緩緩說:“是嗎……那真是,太巧了。”
婚房的選址是宴淮定的,宴淮只說想要一個能看到瀑布的房子,卻沒解釋過原因。
如果這房子是按宴淮記憶中的家打造的,那是不是至少能說明——在做出這個決定的那一秒鐘,宴淮也曾真心實意地考慮過他們的未來,考慮過要跟他共度餘生?
可為什麼你最後放棄了呢?
為什麼,宴淮。
第58章
宴淮看完瀑布,回身問玄燼:“我睡哪裡?”
玄燼勉強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讓自己不流露出異樣的神色,他默然指了一個方向,看著宴淮往主臥飄去了。
。因為放不下那點執念,玄燼在地府原樣重建了那座婚房,卻從未在裡面留宿過一晚,那張床也因此一直空著,上面連一床被子也沒有。
宴淮倒不在意,反正鬼又不怕冷,直接睡就行了,他直接往上一躺,不受控制地半闔上眼。
隱約聽見玄燼問了他一句什麼,宴淮迷迷煳煳地應了一聲。
等玄燼抱著被子回來,便發現宴淮已經睡熟了。
玄燼頓了頓,輕輕將被子蓋在宴淮身上,傾身過去,取下了宴淮固定髮髻的血玉簪。
那頭紅髮頓時散落滿枕,玄燼替他捋順散亂的長髮,指尖停留在他的耳垂上,久久沒有移動。
宴淮安安靜靜地閉著眼,對他毫不設防,殊不知玄燼此刻的內心已是翻江倒海,若不是宴淮此刻仍處於失憶狀態,玄燼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從他口中逼問出當年的真相?
為什麼殺我,為什麼丟下我,我收到的金元寶,是你折給我的嗎?你是不是有什麼迫不得已的苦衷?
玄燼只覺得很痛苦,宴淮就像一團燃燒的火,靠得太近會被灼傷,離他太遠,又會感到鋪天蓋地的寒冷。
到底該拿他怎麼辦好呢?
最終玄燼俯身,報復性地咬了咬宴淮的耳垂,見宴淮沒有半點反應,玄燼眸光微暗,視線落在了宴淮輕抿的唇瓣上。
反正之前也不是沒有趁人之危過,因此玄燼只自欺欺人了一秒,就順從心意,陰暗而卑劣地低頭湊了過去。
就是喜歡他,又恨又喜歡,無藥可治了。
*
宴淮這一覺睡得不算踏實。
不知道是不是神廚的黑暗料理給他留下了什麼後遺症,宴淮的夢境無比混亂,一會兒夢到父母的笑顏,一會兒夢到混雜著血色的刀光劍影。
夢裡的他一直在奔波,不知去了哪裡,遇到了哪些人,混亂無比的場景完全讓人理不清頭緒,只留下一種沉悶而無力的疲憊感。
似乎是因為太過疲憊,夢裡的他終於倒下了,大地在轟然震動,他的額頭深深抵著地面,長跪不起,轉瞬間萬鈞雷霆裹挾著淒厲狂風驟然落下,眼前的所有場景都被白光吞沒,後背同時傳來一陣劇烈的幻痛——
宴淮直接被這道驚天動地的雷給噼醒了。
他霍然睜開眼,入目的是昏暗的房間,陌生的擺設,後背上的幻痛過了好一會兒才全部散去,宴淮茫然地盯著昏暗的虛空看了一會兒,這才緩緩坐起了身。
夢裡的一切都變得模模煳煳,唯有那道毀天滅地的雷讓宴淮印象深刻,宴淮微微皺眉,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後背,確認它完好無損。
宴淮腦海空空地呆坐了片刻,忽然有人推門進來,是玄燼。
“醒了?”玄燼點亮床頭的燈,然後坐到床邊,專注地看著宴淮:“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溫暖的光芒驅散了四周的黑暗,玄燼的面容被燈光照亮,竟多了幾分柔和的意味。
宴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默不作聲地挪了過去,坐到了他的腿上,然後抱著他的脖子悶聲說:“做噩夢了,我不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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