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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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不重,卻讓顧明河的瞳孔驟然縮緊。
裴淮雪脫了鞋子,只穿了雙白襪子,腳尖點到顧明河胸口時,好像小貓的爪子撓過顧明河的心間,一陣獨屬於少年的青澀氣息漫過鼻尖,顧明河下意識地伸手攥住他的小腳,放在掌心裡揉搓。
顧明河個子高,體格大,手掌比裴淮雪的腳要大得多,可以很輕易地就把腳掌包圓,像把玩一塊精美的玉佩一樣,愛不釋手。
裴淮雪看著這樣的畫面,莫名覺得有些羞恥。
他掙扎著想要收回腳,臉上泛起了很明顯的薄紅:“別摸了,好癢。”
聲音嬌嬌軟軟的,聽上去似乎不像是很抗拒,反倒讓人覺得是在欲拒還迎。
顧明河回過神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握著裴淮雪的腳玩個不停了,他尷尬地鬆開手,輕咳了聲:“嗯,我們繼續吧。”
這回他稍微加重了力道,讓裴淮雪順利做完十個仰臥起坐。
結束時,裴淮雪累得躺在墊子上,微微喘著氣,胸口不住地起伏著,領口處的扣子被解開,露出底下那細膩白皙的肌膚,一層薄汗流過鎖骨,緩緩地往下……
顧明河有些口乾舌燥。
他拿過紙巾,遞給裴淮雪:“出汗了,擦擦。”
裴淮雪懶得接過,“你幫我擦下嘛。”
平時對他千依百順的顧明河這回卻拒絕了,怎麼也不肯幫裴淮雪擦汗。
氣得裴淮雪生氣地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顧明河深吸一口氣,不是痛的,而是心癢難耐。
……
顧明河也知道他最近對裴淮雪的某些舉動很反常,不過他也沒有很在意,只當是青春期一些奇怪的躁動。
畢竟他整天和裴淮雪待在一起,每天看著這樣的大美人,會有些觸動再正常不過。
彼時的同性戀婚姻已經很普遍,然而對於顧明河跟裴淮雪這兩個連異性戀都沒有談過的人來說,暫時還想不到這方面。
兩個人從小一塊長大,早已習慣了身邊有彼此的存在。
對於顧明河來說,裴淮雪是親人,是朋友,唯獨戀人這個詞,還有些陌生。
裴淮雪亦是如此。
楊帆因為逮不到裴淮雪落單,有些氣急敗壞,正準備放棄,卻等到了顧明河請假的這天。
顧家族內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輩過八十大壽,顧家人都要去參加壽宴,顧明河也就不得不請假。
裴淮雪去上學時,他不放心地把裴淮雪的書包裡裡外外整理了一遍,檢查作業和課本有沒有漏掉的,檢查水壺裡的水是不是滿的,又怕裴淮雪學習累了餓肚子,往裡面裝了好多裴淮雪愛吃的零食,就連遊戲機都想要偷偷塞進去——
“遊戲機就不用了吧,會被沒收的。”裴淮雪連忙制止。
顧明河一臉擔憂:“我怕你在學校沒有我陪伴,太無聊了。”
“你又不是請一週的假,才一天而已。”裴淮雪覺得顧明河有點太誇張了。
顧明河卻很明顯地察覺到自己有分離焦慮,離不開裴淮雪,怎麼辦?
想來想去,他又翻箱倒櫃地找到一本相簿,從裡面摳出一張他珍藏的雙人合照,這是他們開學前在遊樂園拍的。
兩人一起坐旋轉木馬,裴淮雪在前面笑著比耶,他跟在後面含笑地看著他。
“你把這張照片帶上,想我了,就可以拿出來看看。”
裴淮雪收下照片,然後掏出手機,翻開相簿。
“可是我的手機相簿裡有一千張你的照片可以看。”
“電子的哪能跟實體比,”顧明河振振有詞:“你摸到照片上的我,不就跟摸到我本人一樣嗎?”
“有道理啊。”裴淮雪眼睛一亮,踮腳還像小時候那樣,在顧明河的側臉上嘬了一口,抱著照片心滿意足道:“哥哥你好聰明啊。”
顧明河呆呆地摸了摸臉頰。
上面還留有溼潤的痕跡,又甜又香。
“顧明河,你好了沒?別墨跡了。”
房門外,顧硯琛已經在催促了。
顧明河只能不情不願地跟裴淮雪道別,好像兩人會分開很久一樣。
裴淮雪本來不傷感的,畢竟也就只分開一天,可看顧明河這樣,他也莫名有些酸楚,眼睛倏地一下就紅了,他聲音帶著哭腔,嗚嗚道:“你要快點回來啊,我會想你的。”
顧明河看他哭了,更不想走了。
那什麼壽宴可以不去嗎?
而且為什麼他不可以帶裴淮雪一起去呢?
要怎麼樣才能讓裴淮雪以後和他一起參加這種家宴呢?
顧明河胡思亂想著,直到顧硯琛忍無可忍,語氣有些暴怒:“你們倆有完沒完?裴淮雪,你怎麼還不去學校?是想遲到嗎?”
被顧硯琛一打斷,裴淮雪嚇得一激靈,連忙拽起書包,跟顧明河揮手拜拜,飛快跑下樓,坐上顧家接送的車,去了學校。
……
教室裡,裴淮雪孤零零地坐在那,雖然時不時有同學過來找他聊天說話,但因為身邊少了顧明河,他就怎麼也提不起勁來。
午休的時候,裴淮雪去上廁所。
平時就算是上廁所,他也會和顧明河一起,今天卻是落了單。楊帆等人找到機會,結伴將人堵在廁所,並讓其他人趕緊滾。
大家被這陣勢嚇到,也不敢多管閒事,一個兩個的都熘走了,只留裴淮雪一個人被堵在裡面出不去。
裴淮雪蹙了蹙眉,他壓根就不記得楊帆是誰了。
“你想幹什麼?”
楊帆冷笑一聲:“就是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小白臉,還敢跟我搶人?看我今天怎麼教訓你!”
一夥人將廁所門關上。
擼起袖子就想要揍裴淮雪。
裴淮雪被嚇到了,蒼白著臉往後退了退,他被顧明河保護得很好,平時從來沒有人敢欺負他,今天這事還是認識顧明河以後的頭一遭,他頓時就嚇得眼淚嘩啦啦地流,哭起來像朵脆弱的花苞,十分惹人憐愛。
楊帆也沒想到,自己還沒動手,裴淮雪就哭了。
膽子也太小了吧。
比兔子還小。
哭起來的樣子怎麼這麼好看?
“老大,還繼續嗎?”身後的跟班有點下不去手。
“繼續!”楊帆咬咬牙,籌謀了這麼久,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哪能就這麼放棄。
於是他們上前去,一人一邊按住裴淮雪,就要往他臉上寫字。
“一邊寫個慫,一邊寫個蛋,再拍照下來發給女神,她一定就會對你幻滅!”楊帆越想越覺得可行。
裴淮雪壓根就沒聽他在說什麼,只顧著哭。
那跟班往他臉上寫字,才寫上一筆,淚水就把字跡打溼暈開,烏黑的墨水化在雪白的臉蛋上,像一片潔淨的雪地被漆黑的腳印玷汙。
跟班傻眼道:“老大,這筆它不防水啊!”
楊帆忍不住朝那跟班腦袋上一個暴扣,“真沒用,我自己來!”
他上前去,伸手捏著裴淮雪的下巴,就要繼續寫字,然而手掌觸碰到裴淮雪肌膚的那一剎那,他神色僵住。
裴淮雪的肌膚,怎麼會這麼滑這麼細膩?
仔細看,這小子的皮膚也太好了吧!
楊帆正腹誹著,還沒來得及動手,廁所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原本還在哭得有一搭沒一搭的裴淮雪,在看到門口出現的人影后,頓時哭得更大聲了。淚水打溼了他那張漂亮的臉龐,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眼尾泛起一陣陣薄紅,整個人委屈可憐得不行。
像是被人狠狠欺負過似的。
顧明河看到這一幕,腦子裡那根理智的弦頓時就斷了。
他沒想到才離開不過半天,裴淮雪就讓人給欺負了!
他目光兇狠地看向楊帆等人,憤怒的情緒將他徹底淹沒,他大步上前,令人充滿壓迫感的身高將楊帆他們嚇得往後躲去。
“我們又沒有打裴淮雪……”
“就是啊,我們只是想小小地教訓他一下而已……”
話音剛落,如雨的拳頭就狠狠朝著楊帆的面門砸去。
顧明河認得楊帆,上次這貨拿球砸裴淮雪,這次又把裴淮雪堵在廁所裡欺負,他又怎麼可能會輕易地饒過他!
楊帆被顧明河揪著衣領,狠狠撞到牆上,拳頭一下又一下地往他身上揍去。
楊帆本來就打不過顧明河,又遇上他這不要命的打法,整個人都被嚇懵了,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顧明河雙目發紅,像一頭憤怒到失去理智的野獸,如果不是裴淮雪拉住他,只怕會把楊帆打死。
其他人在旁邊看著嚇得連忙去叫老師來。
沒一會兒,教導主任就進來制止了。
“你們在幹什麼?!顧明河,還不快點把人放了?!”教導主任看到這一幕,氣得心臟都要不好了。
楊帆在那不停地哀嚎求饒,然而顧明河卻壓根不管不顧。
“顧明河,別打了,再打就要出事了!”裴淮雪急得大聲喊道,雙手抱住顧明河的手臂,不讓他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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