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清猜測了一句。

“總之，這彎刀和聖佑之戒內部的印記都是那棵翠竹，所以我猜它們的製造者是同一人。”

顧言忱點頭，“看來確實是這樣。”

宋時清猶豫了下，最後還是問道：

“你說這兩個卡器會是你母親製造的嗎？”

顧言忱眸光輕斂，“我不知道，我對她的記憶不多。”

他想起她的名字——程幻竹。

幻竹，翠竹……會是同一個竹嗎？

“也許。”他低聲道，“但那已經不重要了，她應該已經死了。”

宋時清煞有介事的搖頭。

“不是哦。”

“這把彎刀是近十年製作的，如果它的製作者真的是你母親的話，那她一定還活著。”

顧言忱愣住了。

他從未想過母親還會活著。

前世他也未聽過她的訊息，哪怕他坐到了最高指揮官的位置。

短暫的沉默後，顧言忱突然伸手將宋時清摟到了懷裡。

他的力氣很大，彷彿想與他融為一體。

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宋時清耳邊響起。

“阿清，我有你就夠了。”

他從未想過母親還活著。

孤獨貫穿了他的一生。

或許前世初期他還能有隊友情，還有相宴他們一起嬉笑打鬧，但隨著卡墮越來越頻繁，他們也都背叛了他。

自背叛開始，孤獨便與他如影隨形。

他不怪相宴他們，比起卡牌，家人朋友亦或是戰友都不值一提。

人類早在這上千年的時間裡被卡牌馴化，他們離不開卡牌，哪怕卡牌墮落親手將他們殺死。

鮮血鋪成了背叛之路，他曾掙扎過，痛苦過，也絕望過，但最後都是徒勞。

重生之後，召喚出阿清是意外。

那時的他是想自裁的，但阿清實在好看。

那種好看超脫了他的認知，那眸中的澄澈透亮也宛如一道光，投射進他心中乾涸寂寥的荒地。

但荒地只有光是不夠的。

光只是短暫的延緩了荒地枯敗，卻無法讓其煥發新生。

真正讓荒地長出嫩芽的，是阿清毫無保留的信任，是他一遍遍的說“我相信你”，是他看向他時那不容置疑的肯定。

嫩草因信任的滋養瘋長，直至成為再也不會枯萎充滿生機的參天大樹。

慾念因此誕生。

他成為了被愛意主宰的瘋子。

顧言忱想，他不需要母親，也不需要父親。

他只想要阿清。

與他一輩子，永生永世，至死都要糾纏在一起。

“阿清，過去的已經不再重要。”

“現在有你就夠了。”

宋時清回抱著他，長睫輕垂著。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呢？

龍傲天男主好像和他想象中很不一樣。

他沉思了下，試探性開口。

“或許你看過小說嗎？”

顧言忱低頭看他，似乎不明白他的話題為什麼轉得如此之快，但他還是點頭。

“看過。”

“在我十歲時被院長塞了一本《霸道卡牌愛上我》的小說。”

那小說不太好看，甚至可以稱得上奇怪。

自那之後，他便再也沒有看過小說了。

宋時清抿了抿唇，左手無意識的握緊了顧言忱的右手，彷彿這樣就能讓他心安。

“如果我說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呢？”

有那麼一瞬間，顧言忱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宋時清這次堅定了些。

“我們現在生活的這個世界是本小說。”

“小說的名字是《卡牌之王》。”

他直視著顧言忱的眼睛，臉上不曾有絲毫的猶豫與遲疑。

“我的母親是寫這本小說的人。”

“我來自一個天啟大陸，是精靈族目前的王。”

“精靈族有一聖樹，它將《卡牌之王》變為了真實的世界。”

隨後宋時清將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說了出來。

當然，時至今日他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變成他的卡牌。

或許這就是母親常說的緣分？

說明了穿書和自己的身份後，宋時清聲音低了幾分。

“我想要升級也是因為聖樹，聖樹現在在我的本源海里，只有我升級了，聖樹才能長大。”

顧言忱從一開始的驚訝到心疼再到現在的冷靜，已經完全能夠接受他所說的。

他從不覺得宇宙只有他所存在的這個世界，所以對於宋時清來自於天啟大陸他也不覺得奇怪。

唯一讓他驚訝的就是他所在的世界竟然是由一本小說幻化而成。

“小說的結局是什麼？”

他難得好奇問了一句。

能培養出阿清這般性格的人，應當不會寫出世界毀滅這種殘忍結局才是。

宋時清這次回答得極快，“你當上最高指揮官。”

顧言忱瞭然點頭，和他的猜想一樣。

當小說生成真實世界的一瞬間，那一切便有了規則。

恐怕阿清的母親也沒料到這個世界真實的結局。

顧言忱睫羽輕顫，學著宋時清剛才的試探開口。

“或許你知道重生？”

這下換宋時清懵了。

“啊？”

顧言忱失笑，“重生，我是重生回來的。”

宋時清腦海中靈光一閃，難怪，難怪他覺得男主的性格和他知道的性格不一樣。

原來是因為重生！

宋時清好奇問道：“你是什麼時候重生的？”

顧言忱也未隱瞞，“召喚出你的那天。”

“嗯？”宋時清總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召喚我的那天……”

那天他差點被聖樹吸乾了本源之力。

說起來，重生是逆轉時空，是破除法則之力，哪怕顧言忱擁有數張卡牌，但說到底也是這個世界的力量。

它不足以破除世界之外的時空法則。

除非……聖樹！

宋時清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抓住了顧言忱的右手。

“難怪聖樹突然能量盡失。”

若是聖樹強行逆轉時空，那是有可能成功的。

再加上他那幾乎被抽乾的本源之力，宋時清只覺得眼前發黑，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難怪他會成為顧言忱的卡牌，他的本源之力幾乎都被他抽乾了，他不成為他的卡牌能怎麼辦，總不能等死吧。

他深吸一口氣，“所以在你成為最高指揮官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聖樹不會無緣無故干涉時空法則，除非這個由它創造的卡牌世界出了非常嚴重的問題。

第149章 全面卡墮，過去的未來

顧言忱沉默了足足一分鐘，最後用一種近乎平靜到麻木的語氣開口。

“全面卡墮，人類互相殘殺，最後人間淪為煉獄。”

宋時清瞳孔一縮，因這話而感到了十足的震驚。

他完全無法想象這樣美好的人間被屍山血海佔據的樣子。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沉默，宋時清甚至無法開口詢問顧言忱在那場浩劫中究竟經歷了些什麼。

回憶那些太過痛苦。

宋時清緊緊抓住了他的手，沒有再繼續追問。

“顧哥，現在有天啟卡源液了，我相信全面卡墮一定不會到來。”

他揚起一抹燦爛的笑來。

“再不濟還有聖樹呢。”

“總之，我們共同努力的未來，一定不會是顧哥你記憶中的那樣。”

顧言忱緩緩抬眸，眸中黑霧幾乎凝結成了實質，在漆黑的瞳孔裡緩緩流淌。

或許是阿清說得篤定，又或是他的手太過溫暖，以至於顧言忱竟是生出了幾分名為“希望”的酸澀恍惚感。

這一次的希望，不降臨於他身，而是落在這個世界。

他低下頭來，輕輕抱住了宋時清。

“嗯。”

他微不可察的應了一聲。

他會為了這個目標努力，與阿清一起往前走。

宋時清輕拍著他的背，放鬆下來。

“總之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先好好考試，然後等齊會長那邊的通知。”

“不過我覺得卡域那邊肯定會同意，所以我們現在要為夏獵賽做準備。”

“嗯……我們的目標也不是夏獵賽，而是那個墮卡領域。”

宋時清絮絮叨叨著，像是怎麼也說不夠。

顧言忱安靜地聽著，從眸底深處蕩起一抹笑意來。

久違的，他竟然感受到了幸福。

…

封天材是從相宴口中聽聞顧言忱有去卡域的打算的。

當然，也知道了他們打算去參加夏獵賽。

封天材作為土生土長的卡域人，對夏獵賽再熟悉不過。

那可不是這五大城聯合舉行的過家家的比賽，夏獵賽是真的會死人的。

哪怕是SSS級的卡牌師，都可能會在夏獵賽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