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斂眉，正了正神色。

“這對我來說已經是個很好的訊息了。”

“我以為它們早已消失了。”

從前並肩作戰的夥伴在十幾年間再也沒能被他召喚，他也無法感知到它們的存在。

他以為它們早就消弭於天地間了。

如今知道它們還活著，儘管被困，但對他來說已經是個天大的好訊息了。

“如果把我的精神海毀掉，那它們是不是又會重新成為卡牌？”

柳承定定地看著宋時清。

“是不是？”

宋時清抿了抿唇。

“理論上是這樣。”

“我懷疑你的精神海與卡牌召喚空間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那些卡牌之所以還存在是因為它們一直在卡牌召喚空間裡。”

柳承聽此，十分鄭重的開口。

“毀了我的精神海。”

宋時清：“精神海一旦被毀，柳叔你會成為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

柳承神情複雜。

“我明白，但若是能讓它們重現人間，亦或是迴歸到卡牌之神的身邊，那變成傻子我也願意。”

“這麼十幾年來，是我辜負了它們。”

“小宋，你是個好孩子。”

“我明白你在我考慮，但這也是我的選擇。”

宋時清沉默了兩秒。

“或許我們還能有其他辦法。”

他深吸一口氣。

“我才只是進入你的精神海兩次就有了這麼多的發現。”

“或許再多進入兩次就能想出其他辦法呢？”

顧言忱在這時也開口。

“我相信阿清能想到辦法。”

“柳叔不用這麼著急。”

柳承見兩人堅持，只能點頭同意下來。

“好。”

宋時清見他答應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今天就到這裡吧。”

他提議道。

“我回去再想想。”

他和顧言忱向柳承道別，隨後便離開了訓練中心。

在他們離開後，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武盤突然走上前來。

“柳老師，你應該相信他們。”

柳承被他這出聲嚇了一跳。

“你什麼時候來的？”

武盤面無表情，“在柳老師你沒來之前我就在這了。”

柳承：……

“小武啊，你下次製造點動靜，不要突然出聲嚇人。”

“老師我年齡大了，經不起這麼嚇。”

武盤沒什麼表情應下。

“好的，柳老師。”

柳承滿意點頭，拍了拍武盤的肩膀。

“小武，老師我是相信小宋小顧的。”

“你也不必一直守著勸我。”

武盤盯著柳承看了三秒，那雙毫無感情的近乎機質的眼睛裡沒有波瀾。

“你不信他們能想出完美方案救你。”

柳承一瞬間有了變化，那溫和的眸間藏著幾分審視。

“我相信他們。”

武盤盯著柳承，機械般吐出三個字。

“你不信。”

柳承沉默下來。

武盤說得沒錯，他並沒有真的相信宋時清和顧言忱能夠找出解決卡牌化的完美方案。

他對此已經做出了犧牲的準備。

武盤見他不說話，再次開口。

“他們會有辦法。”

柳承不由得看向他，眉頭微微皺起。

“你應該知道這裡面的困難有多大。”

“如果真的能解決，稱之為奇蹟也不為過。”

“你是他們之中最理智的人，為什麼還如此篤定？”

武盤那如死水一般的眼睛裡有了一絲波動。

“因為他們創造過很多奇蹟。”

那近乎機器化的大腦自然知道想要解決卡牌化的困難有多大。

甚至可以說他推演過無數次都得到了失敗的結論。

連百分之零點零一成功的可能性都沒有。

推演的理論告訴他，這件事不可能成功。

但他仍然願意相信宋時清和顧言忱。

“因為他們是我的隊友。”

武盤語氣十分堅定。

柳承愣在了原地。

第247章 只要阿清在我身邊便不痛苦

林中別墅內，宋時清盤腿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的轉動著左手手腕處的透明玉鐲。

顧言忱在廚房裡忙碌，隱隱有香味傳了出來。

沒過一會，顧言忱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見宋時清還在沉思，主動走過去，溫柔低聲道：

“晚點吃完飯，阿清試試探入我的精神海如何？”

宋時清抬頭看他，輕咦一聲。

“怎麼突然這樣說？”

顧言忱抬手揉了揉他的銀髮。

“或許這樣能讓阿清有一些靈感。”

想要探入精神海並不容易，不然他們也不會一直和柳承聊八卦才能趁機探入了。

但他對阿清是完全坦然的。

比起其他人，宋時清想要探入顧言忱的精神海將會更容易。

“總之試一試也沒什麼壞處。”

顧言忱牽起宋時清的手。

“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吃飯。”

宋時清應了一聲，被他牽著坐到了餐桌旁。

今晚的晚餐依然豐富，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飯後，兩人坐到了沙發上，宋時清一手搭在顧言忱的大腿處，手指微蜷。

“哥哥你放鬆。”

顧言忱靠在沙發背上，左手隨意的搭在一側，右手慵懶垂下。

“我現在很放鬆。”

“阿清，可以開始了。”

宋時清點了點頭，探出本源之力，輕而易舉便進入了顧言忱的精神海。

不同於柳承那樣的血火地獄，顧言忱的精神海是一片彷彿被永恆罡風蹂躪肆虐的荒原。

本源之力探入後，罡風倏地頓住，似是有意識般小心翼翼往後撤退。

靠近邊界之處，綠意橫生，輕輕搖晃著。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都一片混沌。

具有毀滅之力的法則碎片與破碎的記憶稜鏡與極端尖銳的負面情緒凝聚，無止盡的唿嘯盤旋切割，發出足以撕裂靈魂的尖嘯。

本源之力小心翼翼繞過這些地方，來到了綠意叢生的邊界處。

隱隱可以看到一個小型光圈，這便是卡牌空間。

卡牌空間在精神海里處於封閉狀態，只有其主人意念心動才會暫時開啟，卡牌才會被召喚出來。

宋時清在顧言忱的精神海里細細探索著。

因為太過關注，他並沒有注意顧言忱靠近了他。

黑霧悄然升起，小觸手攀上了宋時清的指尖。

輕輕按捏著他的手指，又殷勤般爬上他的手腕按摩著。

顧言忱眸光輕斂，原本放鬆散漫的身體已經坐直。

從精神海里傳來的舒服愉悅感讓他眼神微眯，嘴裡洩出一聲悶哼。

“阿清……”

他低低叫了一聲。

宋時清回過神來，將本源之力撤回。

見他的臉明顯泛著不正常的紅，連忙問道：

“哥哥你沒事吧？”

“沒事。”顧言忱喉結輕動，“有什麼發現嗎？”

宋時清：“哥哥你的精神海狀態很差。”

雖然沒有卡牌化，但肆虐的罡風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他甚至無法想象他所承受的痛苦。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前世也是這樣嗎？”

顧言忱輕輕握住他的手腕，指尖摩挲著那沾染上他體溫的玉鐲。

“前世並沒有。”

他如實開口。

“重生回來後精神海便一直如此。”

他將人抱到懷裡，大手輕撫著他的銀髮。

“但卡牌空間並未受影響。”

“阿清也為我帶來了一絲安詳之地。”

若不是有一隅安靜之地，他怕是會更加痛苦。

宋時清輕輕蹭了蹭他的頸窩。

“我的本源之力能安撫一些那些罡風。”

“以後每晚哥哥都要讓我進精神海里安撫。”

顧言忱低笑出聲。

“好。”

“都聽阿清的。”

宋時清輕輕應了一聲，長睫輕輕顫動了下。

“若不是今日探入，哥哥打算瞞我多久？”

顧言忱輕捧著他的臉，讓他正視著自己的眼睛。

“我並未有意隱瞞阿清。”

“我已經習慣它所帶來的痛苦。”

“只要阿清在我身邊，那這些痛苦就微不足道。”

“我從未覺得它們真的存在過。”

他的身體，他的意識已經習慣甚至是忽略了這樣的疼痛。

“只要阿清在我身邊就好。”

他所求不多。

這世間萬物，美好的，邪惡的，平庸的，亦或是其他什麼，他什麼都不想要。

他只想要阿清。

親吻輕輕落在宋時清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