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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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一閃而逝,相宴將最後一點草咀嚼乾淨,支稜著兔耳繼續聽著。
宋時清在這時已經嘗試開啟籠子。
他伸手去觸碰籠子,一股電流便從指尖躥了上來。
他下意識鬆開了手,立馬小聲開口。
“這籠子帶電,應該有特殊方法開啟。”
相宴捧起一棵青草,慢悠悠咀嚼著。
宋時清左看看右看看,眼見著有人過來了,迅速說道:
“我先躲起來觀察觀察。”
他咻得一下飛走了。
沒過一分鐘,兩個寸頭男便站在了籠子前。
其中一個檢查了下籠子,“這火火兔怎麼還不拉粑粑?”
另一個寸頭男也覺得奇怪。
火火兔他們之前不是沒有抓到過。
特殊部門對火火兔也研究了不少,這種異獸性情溫和,懶散不愛動,日常就是吃吃拉拉。
而且還是吃得多拉得多,也不知道是怎麼消化的,吃一斤能拉十斤出來。
十斤的火火便能供給中央基地一天的發電了。
可惜火火兔向來成群結隊,又擅長隱蔽,他們前幾次進入這秘境費勁心思才抓到了十隻。
這十隻雖然有雄有雌,卻不知為何無法生育。
雖然性情溫和,但真的惹急了就自殺。
那十隻火火兔到如今自殺得就只剩下兩隻了。
這兩隻火火兔現在被院士們當成寶貝養著,一般人根本見不著。
他們若不是受命進入秘境做了培訓,怕是也不知道火火兔的這些習性。
可眼前這隻火火兔實在是奇怪,都吃了這麼多草了,怎麼一點拉便便的跡象都沒有?
“要不將這件事報告給部長吧。”
其中一個寸頭男開口。
“火火兔要是出了差錯,我們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另一個沉思兩秒。
“再觀察觀察吧。”
“部長那邊為星片的事正焦慮著呢,我們還是別去添麻煩了。”
兩人說著話,藏於耳蝸深處的麥傳出了命令。
他們表情頓時一變,也顧不得火火兔了,立馬朝中央集合去了。
相宴將這兩人的交流盡收耳中,見兩人匆匆離開,又叼了一根草在嘴裡嚼嚼嚼。
看來他們口中的“部長”便是這些人類的領頭人。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部長應該就是那個扎著馬尾的女性了。
他們為了“星片”而來,這個東西究竟是什麼?他倒是越來越好奇了。
沒過一會,剛才的臨時駐紮地便全部收了起來,一行人開始移動。
有專人提著籠子,相宴待在裡面倒是一點也沒感覺到晃盪。
這些人應該是受過極其專業的訓練,而且絕對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訓練成功的。
這倒是稀奇。
無論是五大城還是卡域,卡牌師對自身的訓練都極少。
卡牌師依賴於卡牌戰鬥,自身身體素質大多單薄,就算是第一軍團,其主要訓練重點還是放在卡牌上。
這些人的身體素質明顯超過相宴所知道的任何一個組織。
相宴隱隱覺得自己摸到了什麼真相,但似乎又有什麼神秘的力量在阻止著他繼續想下去。
他被這股力量排斥在真相之外,只能盤旋在原地,空空蕩蕩。
小小的火火兔就那麼慢吞吞咀嚼著青草,在旁人看來就好像是在發呆一般。
在這行人趕路的同時,宋時清躲在樹影之間,悄悄地跟上了他們。
他們似是有目的般行進著,遇到異獸也是非常訓練有素的將其制服。
但奇怪的是,比起將異獸殺死,他們似乎更喜歡活捉。
不過異獸大多性子剛烈,眼見著自己會被活捉便會自爆。
這時被稱為部長的女性便會出面,手持一把黑漆漆的手槍,看準了機會將其一擊致命。
那槍射出來的不是子彈,而是一種銀白色的氣流。
氣流會瞬間沒入異獸身體裡,在頃刻間將異獸體內生機吸收,最後只剩下空蕩蕩的皮毛和骨架。
宋時清在暗處觀察著,一時間又發了愣。
這種銀白色的氣流,像極了他的本源之力進行殺戮時的攻擊方式。
但宋時清很清楚,這並不是他的本源之力。
他悄悄躲在了一片厚重的樹葉之下,離她更近了些。
行進三個小時後,她抬手讓眾人臨時駐紮。
隨身攜帶的箱子一放便迅速支成了帳篷,供人休息。
剛才還背在身上的箱子也在放在地上的一瞬間成了寬大結實的桌子,散發著冷硬的光芒。
“休整一下。”
她出聲,聲音冷冽,如同淬過冰的薄鋼,沒有一絲多餘的黏連或拖沓。
音調不高,卻有一種沉靜的穿透力,無形間便會讓人信服。
宋時清躲在樹葉後,軟乎乎的小手有些緊張的捏住了樹葉的一角。
不像母親。
他想。
母親是溫柔的,是活潑的,是如同聖樹般充滿了大愛。
而不是現在這般,冷冽如冰,又沉靜如水。
或許是他想想念和擔憂母親了,才會生出眼前這位部長是母親的錯覺。
母親只是個人類,這次意外若是回到了她所在的藍星還好,若繼續在天啟大陸,沒有了聖樹鎮壓的精靈族……怕是會受到多方覬覦。
希望母親回到了藍星吧。宋時清如此想著,突然感覺到葉子一重。
他下意識抬頭看去,只見剛才還離他有一些距離的她已然站在了他面前。
宋時清下意識後退,似是受到了驚嚇,身子往後一仰,連飛都忘記了,眼看著身子往下墜落,一隻溫暖的手接住了他。
他仰頭呆呆地看著她。
“小傢伙,你好。”
她的聲音少了幾分冷意,多了一絲宋時清熟悉的溫柔。
“我叫時念。”
宋時清聽到了她這麼說。
第335章 她願意相信他
大腦嗡得一下,像是受到了什麼重擊,以至於他連個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呆呆地看著她。
纏繞在他手腕處的黑色藤蔓似有所感,蠢蠢欲動,貼著他的肌膚蹭了一下。
宋時清回過神來,那漂亮到極致的瞳眸裡氤氳著幾分水霧。
他張了張嘴,想要叫“母親”,但似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阻止著他,讓他發不出半點聲音來。
他只能有些呆滯地看著她。
時念用柔軟的指腹碰了碰他垂到肩頭的銀髮,眼裡劃過一抹懷念。
“小傢伙,你迷路了嗎?”
她並沒有帶著他回到駐紮地,而是帶著他走遠了些。
僻靜處,時念褪去了在下屬們面前的冷冽沉靜,眸中多了幾分溫柔。
“你一直在跟著我們,是找不到家了嗎?”
宋時清咬了咬唇,將心中的想念壓下。
“我的朋友被你們抓住了。”
時念愣了下。
“你的朋友是?”
宋時清:“火火兔。”
時念眼裡劃過一抹沉思。
“很抱歉,我不能放了你的朋友。”
宋時清愣了下。
他的母親不是這樣的。
母親是心軟的,是善良的,是看到被雨淋溼的蝴蝶都會心疼的。
他抿了抿唇,“你遇到了什麼困難嗎?”
他如此問道。
時念盤腿坐了下來,目光落在樹靈那一頭銀髮上,眼裡多了幾分溫柔。
“嗯,我的家鄉被入侵了。”
“我們需要火火兔的便便發電來保證機器運轉,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活下去。”
宋時清急急開口。
“是藍星嗎?”
時念眼裡劃過一抹驚訝。
“嗯,是藍星。”
她看著掌心裡的小傢伙,被生死錘鍊的冷硬的心竟是有些發軟。
“我們不會傷害你的朋友。”
“若是順利的話,兩個月後秘境再次開放時,我會將你的朋友還回來。”
“但現在,抱歉。”
中央基地僅存兩隻火火兔了,各部門各處都已經非常節省用電了,但有些地方是不能缺電的。
火火兔極為難抓,他們這次也是運氣好。
抓到了這一隻,說什麼也不能放了。
時念摸了摸小傢伙的銀髮。
“很抱歉,要讓你和你的朋友暫時分離。”
“但我必須對我的家鄉負責。”
宋時清輕輕點頭。
“我知道。”
母親真的回到了藍星,可藍星怎麼會……
是因為時空裂縫嗎?
“我理解,但我的朋友不能跟你們回去。”
相宴畢竟不是真正的火火兔。
作為卡牌世界的卡牌師,誰也不知道去了藍星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萬一在傳送過程中被藍星的天道意識排斥身死,那他永遠也不可能原諒自己。
“我必須帶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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