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宴將卡源液收下，在宋時清要轉身離開時，突然叫住了他。

“在【假亦為真】的審訊室，你是怎麼猜到密碼是252的？”

宋時清回頭看他，笑道：

“你比較偏愛對稱數字。”

雖然這個小癖好並不明顯，但他還是發現了。

相宴微怔，也跟著笑了起來。

“你不害怕錯了我們就被困在審訊室裡了嗎？”

宋時清搖搖頭。

“我不害怕。”

“就算我真的猜錯了，我相信顧哥也會不顧一切來找我。”

“他會找到我。”

相宴的笑聲越大。

“原來如此。”

就算猜錯了也沒關係，被困在審訊室裡也沒事。

隊長會來救他，救他們。

“隊長要是聽到你這些話，定會很高興。”

宋時清輕輕眨眼，“當然。”

他對此也有自信。

相宴再次笑了起來，“我突然有了和隊長一樣的想法。”

這下換宋時清疑惑了。

“什麼？”

相宴看著站在門口的銀髮青年，光聚在他身上，明亮柔和。

“我開始慶幸你的到來。”

目光如炬。

“無論你究竟來自何方。”

宋時清心微微一緊，偏過頭去，躲開了相宴的視線。

“顧哥還在家裡做飯，我先回去了。”

他開啟門，腳步匆匆。

相宴站在原地，手裡抱著小黑團，低頭揉了揉。

“我們都很慶幸他的到來，團團，對不對？”

小黑團：“對！美人最棒啦！”

相宴低低一笑，給小黑團喂著卡源液。

【假亦為真】解決得比他們想象中要順利，所以原本計劃的兩天時間便空了出來。

宋時清和顧言忱在家裡看著其他墮卡領域的資料，相宴則一如往常處理著無相閣的事情。

武盤依舊閉關，但以往最活躍的封天材卻在這時安靜了下來。

他停止了接單，將自己鎖在臥室裡。

臥室裡只有一盞昏暗的落地燈，勉強照亮著房間。

原本處於房間正中間的床被他移到了靠牆的位置，其他桌椅也都被他搬到了客廳。

於是臥室便空出一大片來，他就盤腿坐在了空地上。

在他身前，有一盞古樸的琉璃燈，燈身刻著如星軌般的符文，一如既往的漂亮。

燈光散發著淡光，落在封天材眼中。

他緩緩抬眸，看著自己的特殊系卡牌——【持燈】。

沒人知道在【假亦為真】這個墮卡領域裡，【持燈】被觸發了。

在他沒有召喚它的情況下，它飛了出來，並被觸發了第三技能——預知。

於是他再次看到了顧言忱站在屍山血海間，眸底一片冷意，不見絲毫其他情緒。

殺意成了他的本能，人間成了一片煉獄。

這是他第二次看到這樣的畫面，上次還是初遇顧言忱時。

上次的畫面並不清晰，【持燈】給出了顧言忱是毀滅世界之人的預言。

可這次畫面清晰了很多，這不像是預言，更像是已經發生的事情的重演。

他甚至可以在畫面裡看到顧言忱那凝霜的長睫。

封天材在墮卡領域裡被封了嘴，所以當時什麼都沒問。

回來後他冷靜了不少，思考再三後，他決定先將這件事告訴姑姑。

他拿起卡腦，給在混亂區的程幻竹發了一條長文字資訊。

發完訊息後，他長舒一口氣，抬手摸了摸琉璃燈。

“表弟真的會是那個毀滅世界的人嗎？”

他認識的表弟雖然冷了些，但不是個嗜殺濫殺之人。

那樣的屍山血海，甚至還有小孩的屍體，又怎麼可能沒有無辜之人。

還是說表弟掌握的毀滅法則會將他推向這條毀滅之路。

法則之力……封天材仰頭，並沒有對力量的覬覦與羨慕，反倒是有幾分沉重。

“擁有了人類不該擁有的力量，究竟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他不知道武盤是怎麼擁有法則之力的，他只聽宋時清提過。

【打工皇帝貓】犧牲了自己，成為了武盤的神明靈，藉助神明靈，武盤吸收了那個秘境的秩序法則。

可如果讓武盤選擇，他真的會犧牲【打工皇帝貓】嗎？

封天材看著【持燈】，眼裡劃過一抹茫然。

“持燈，你究竟在表弟身上看到了怎樣的未來？”

【持燈】那燈芯閃爍了下，忽明忽滅的光似乎在預示著顧言忱身上那具有極強不確定性的未來。

封天材有幾分恍惚，“你上次預言宋時清是希望。”

“如今表弟和他談戀愛，兩人的感情很好，他們也從未吵過架。”

他時刻盯著看著，一開始擔心得不行，生害怕這兩人一言不合就吵架。

可過去這麼久了，兩人從未吵過架。

表弟對宋時清情根深種，半點反駁都不願意，更別說吵架了。

封天材也是在那時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預言裡表弟毀滅世界絕對不是因為和宋時清有所不合。

可再多的，他也想不出了。

“那些卡牌總會稱表弟為毀滅。”

封天材喃喃自語。

“毀滅不是表弟的名字。”

它更像是一種定義，定義表弟是毀滅。

無論是卡牌還是墮卡核心，它們並不能準確區分人類之間的不同。

叫出名字更是不可能，可它們卻能統一稱表弟為“毀滅”。

“掌握了毀滅法則的表弟，還是表弟嗎？”

封天材又是一聲低喃。

【持燈】散發著淡淡的微光，沒做其他改變。

封天材嘆了一口氣。

“如果宋時清真是那個希望，那我能做些什麼才能幫他？”

他對法則之力並不感興趣，比起那些力量，他更想和姑姑還有表弟他們坐下來一起吃個飯。

可事總不隨人願。

他低頭看了一眼卡腦，姑姑並沒有回訊息。

混亂區訊號不好，或許訊息還沒有發過去。

又或許姑姑很忙，還沒有看到訊息。

更或許姑姑也在思考他說的那些話。

封天材兀自猜測著，手裡把玩著卡腦，怔怔出神。

【持燈】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用自己微弱的光照亮著他的臉龐。

第377章 表弟，你是不是重生的？

深夜，宋時清將相宴今天說的話跟顧言忱說了。

顧言忱聽完，表情淡定。

“相宴很聰明，或許已經猜到了一二。”

畢竟宋時清和別的卡牌太不一樣了，哪怕人類對人形卡牌瞭解極少，但歷史上所記載的人形卡牌沒有一個如阿清這般的。

再加上上次的秘境之行，相宴能猜到一些真相也不奇怪。

宋時清點頭，“他或許已經猜到我不是真正的人形卡牌了。”

顧言忱揉了揉他的頭髮。

“阿清若是介意這件事，我便去警告他一下。”

宋時清搖搖頭，“不用，他猜到了也好，這件事也瞞不了多久。”

頓了一下，他仰頭看著顧言忱。

“你重生一事……”

顧言忱睫羽顫了一下。

“怕是也瞞不了多久。”

他將人抱到腿上坐下。

“若武盤掌握了真正的秩序法則，他或許便能明白想要掌握法則之力，尤其像毀滅法則這種破壞性極強的力量。”

“便要經歷法則本身。”

他能掌握毀滅法則，本身便是因為經歷過毀滅。

若不是聖樹相救，他活不了。

正是因為經歷毀滅後重生，他才能掌握這一絲的法則之力。

“他們或許能猜到一二。”

顧言忱把玩著宋時清的銀髮。

“他們不問，我們便不需提起。”

宋時清順著他的話問道：

“若他們問起呢？”

顧言忱垂眸，嘴角輕輕勾起。

“那便告訴他們。”

宋時清看著顧言忱的眼睛，倏地笑了起來。

“不打算瞞著？”

顧言忱低笑一聲，“以相宴和武盤的性格，他們若真來問了，那便是百分百確定了。”

既然已經確定了，那又何必再遮遮掩掩呢？

宋時清非常贊同的點頭。

“也是。”

顧言忱捏了捏他的臉頰。

“原來阿清是在擔心這個，我說今天從相宴那裡回來後怎麼一副有心事的模樣。”

“阿清以後若是有什麼顧慮，儘管跟我說。”

“我會一一為你解答。”

宋時清撲哧一笑。

“好啊。”

他環抱住顧言忱的腰，臉靠近他心口，蹭了蹭。

“你能信任他們，我很高興。”

雖然顧言忱說著武盤和相宴百分百確定之後才會來問他們，可換做從前，他也不會將真相告訴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