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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在這個墮卡領域裡。”

神墮神墮,難道說的便是父親?

小機器人並不回話,而是慢吞吞往前方移動著。

宋時清連忙跟上了它。

如果父親真的在這裡,那時空裂縫呢?

時空裂縫究竟在哪裡?難道說他們之前的猜測錯了,父親並沒有守著時空裂縫?

種種疑惑在心中升起,等見到了父親,他一定要問個清楚。

…

相宴毫不意外進入墮卡領域後他們又被分開了。

這些墮卡領域總是喜歡逐個擊破,簡直就像是商量好了那般。

相宴準備將小黑團召喚出來,心念一動之時,卡牌卻沒被召喚出來。

他輕挑了下眉。

“限制卡牌召喚嗎?”

他低喃一聲,看向前方。

畫面在頃刻間變幻,正對著他的是相家祖祠,裡面擺放著相家老祖宗們的牌位。

這些牌位已經落了灰,看得出來很久沒人打掃過了。

相宴抬腳走了過去,拿起放在桌上的乾淨白布,拿起一個牌位動作優雅的擦拭著。

將牌位一個個擦乾淨擺放回原位,他跪在了蒲墊上,給牌位們磕了三個響頭。

“父親總是教導我要尊重長輩,相家老祖宗們也會在天上保護我。”

相宴跪在那裡,說著說著便笑了起來。

“我被關在書房裡被迫學習那些看不懂的書籍時,我祈求你們能聽到我的聲音,讓我出去看看雪。”

“那時的我才多大?五歲?”

“你們沒能聽到我的祈求,我也再也沒有看到那據說百年一遇的大雪。”

他的話難得多了起來,絮絮叨叨著。

“父親跪在地上哭著求我放他一馬時,他也在祈求你們能顯顯靈吧。”

“可惜啊。”

相宴緩緩站起身來。

“你們死都死了,又怎麼能幫助活著的人呢?”

相宴掏出卡器金骨扇,嘴角的笑意多了幾分冷意。

“這個世界,還是交給我們這些活著的人才對。”

金骨扇被丟擲,凌厲的風掃向那被擺放整齊的牌位。

牌位齊齊從中間被割裂,倒落在地上。

相宴站在原地,眉間泛著淡淡的寒意。

“想用相家來讓我妥協心軟,你這個墮卡領域還真是不怎麼聰明。”

那些倒在地上的牌位漸漸成了灰,消散在半空中。

祖祠的畫面在飛快褪去,又似乎有新的畫面疊加著。

不過是幾個眨眼的功夫,祖祠便成了未名學院。

廣闊的操場上,是等待著召喚卡牌的學生們。

相宴看到了站在最前面面龐尚顯稚嫩的顧言忱。

隨著卡牌召喚儀式開始,他看著顧言忱召喚出了他的第一張卡牌。

那是一張SS級的【向陽花】。

周圍是眾人的歡唿聲,慶祝他們心中的顧神召喚出了SS級卡牌。

SS級卡牌,這在青山市可是了不得的存在。

相宴卻在不遠處輕輕一笑,他手持金骨扇,慢悠悠走到顧言忱面前。

“恭喜啊。”

他如此說道。

這時的顧言忱顯然還不認識相宴,但畢竟是恭喜,於是他撓撓頭,笑得一臉燦爛,友好回道:

“謝謝。”

相宴盯著眼前笑得一臉開朗的顧言忱,也跟著笑了起來。

“原來以前的你是這樣的。”

金骨扇合攏,在無數的驚唿聲中,刺入了顧言忱的心臟。

血噴在了他臉上,還帶著幾分溫熱。

“如你所說,沒有了宋時清,註定是沒有希望的。”

“所以,停留在這裡便好。”

相宴拔出金骨扇,顧言忱的身體緩緩倒了下去。

他仰頭看天。

“還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

“我這人啊,可沒你探知的那般良善。”

第382章 值得嗎?值得

光影在不斷變幻,最後一縷黑暗進入到了相宴的眼睛。

從此,他只見黑暗。

相宴感覺到眼前的漆黑,卻並沒有意料那般生氣或者不適。

他只是低低地笑了起來,聽著耳邊風聲唿嘯而過,手持金骨扇,靠在了旁邊不知何時立起的牆上。

“就算什麼也看不見,你也拿我無可奈何。”

他心中的那股氣,不會因為失去視覺而消失。

相反,它會燃燒得越來越旺盛。

越來越盛。

…

宋時清跟隨著主腦走了很久。

在這裡幾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若不是他隱隱察覺到自己作為人形卡牌與卡牌師之間的聯絡觸碰到了某種極限,他都幾乎以為才剛剛過去幾分鐘。

在前往卡域之前,他便和顧哥測試過他們分開的極限。

可現在,他身體隱隱發軟,儼然要到了那個極限了。

宋時清停下腳步,終於忍不住開口。

“父親究竟在哪?”

小機器人頭頂的兩根天線輕輕顫動了下。

“你是毀滅的卡牌。”

它突然說出了這句話。

宋時清慢慢蹲下身來,環抱住自己的膝蓋,頭靠在上面看著主腦。

“他有名字。”

“他叫顧言忱。”

主腦的聲音機械又冰冷:

“瑟蘭不在這裡。”

宋時清長睫輕顫,輕聲道:

“哪怕我有母親的線索?”

這話一出,似乎有風掠過他的銀髮。

可神明並未出現。

宋時清這下相信了,父親的確不在這裡。

【神墮】這個名字誤導了他們。

他將自己抱得更緊,“原來主腦也會騙人。”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我還以為主腦真的是隻會遵循程式運轉的機器呢。”

主腦:“我誕生了自我意識,才能被稱為主腦。”

只知道遵循程式碼運轉的,不過是機器。

主腦:“我並未騙你,瑟蘭的確在等你。”

宋時清低著頭,長睫在眼窩處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你有什麼目的?”

主腦走到宋時清面前,身形驀地變大,與他平齊後才停了下來。

他與他平視著。

“你為什麼要幫毀滅?”

宋時清低笑出聲,“我是他的卡牌。”

主腦並不相信,“卡牌背叛人類是常事。”

“是嗎?”宋時清反問道,“可我看到的是卡牌們做出了無數犧牲不願與人類為敵。”

那些在卡墮前便求卡牌師殺死自己的卡牌,那些在卡墮的短短時間剝奪了自己的卡核自願成為普通花草的卡牌。

那些哪怕卡墮後最後的執念也是不傷害人類的墮卡核心們。

他所看到的,從來不是背叛。

主腦:“人類傷害卡牌亦是常態。”

宋時清笑得越發大聲了。

“四處躲藏被各大勢力唾棄的卡墮者。”

“建立起混亂區,從此不回卡域的卡牌師們。”

“為了守護花草們而自願隱姓埋名的汪爺爺們。”

他說了很多很多。

“我看到的,也不是傷害。”

他終於抬眼看向眼前的主腦。

變大的主腦透著一種機質的冷感。

“你身為主腦,竟然有如此偏頗的時候嗎?”

主腦:“如你所說,卡牌與卡牌師都在為彼此犧牲,那毀滅更不該存在。”

宋時清:“你在怕什麼?怕他控制不住毀滅法則毀了這個世界嗎?”

主腦的聲音異常冷靜,冷靜到甚至帶著幾分冰意。

“毀滅,便是如此。”

宋時清抬手,指尖散發著瑩瑩白光。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會阻止他。”

眼皮漸沉。

“哪怕以我的生命。”

主腦的聲音似乎越來越遠了。

“值得嗎?”

宋時清聽見了自己的笑聲。

很愉悅,很開心的笑聲。

“值得。”

“因為我愛他。”

他愛他,所以不願意在事情沒有發生前便剝奪他生存的權力。

但身為精靈王,他也有自己的責任,所以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他會阻止他。

他的身體緩緩倒了下來。

極限到了。

一片蒼茫間,有一道黑霧席捲著風暴而來。

它們化為了一個輕柔的擁抱,接住了緩緩倒下的宋時清。

黑霧間傳出顧言忱那毫無波瀾的聲音。

“你想要什麼?衝我來便是。”

主腦:“你剩下的精神海。”

顧言忱諷刺一笑,“原來如此。”

黑霧開始不斷凝結,最後變幻為顧言忱的模樣。

他抱著宋時清,將其他黑霧收斂了個乾淨。

“星網越來越擬真是因為你吸收了我的精神海吧?”

“我倒是不知道我的精神海竟然還能有這樣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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