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向從知道自己今日必死，他已經做好了以肉身扛卡獸植的準備。

但也就是在這時，封天材站了出來。

封向從一愣，“你還沒走？”

封天材召喚出了【聖盾】，將他護住。

“大哥，我不會走。”封天材如此說道，抗在了封向從面前，“我會保護你。”

他已然知道封向從便是封家的祖先。

他甚至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知道了封向從和顧歸共同計劃了這一切。

封向從作為“罪人”，早已經被封家拋棄，所以連族譜上都沒有他半個名字。

封天材腦子聰明，但被執念所困，大部分時間都被眼前的事物矇住了眼睛。

可若是他真的思考，那真相在他面前也無所遁形。

知道了真相的封天材無法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封向從被這些卡獸植殺死。

他是他的祖先，是他的親人。

這段時間以來，那一聲聲“大哥”也不是白叫的。

姑姑他要救，但同樣的，大哥他也要救。

封天材召喚出了自己的卡牌。

光系卡牌的殺傷力並不強，可在他手裡卻如同開了掛，所到之處，兇殘的卡獸植便化為了粉末，飄散於空中，風一吹便消失了。

他手持利斧，身上的白衣已經被卡獸植的鮮血染紅，看不到一點原本的顏色了。

鮮血濺在了他臉上，彷彿將他的眼睛都染紅了。

封向從被困在【聖盾】裡，掙扎不了半分。

他只是怔怔地看著封天材，問出了一個問題：

“你到底是誰？”

封天材扭頭看他，咧嘴一笑。

“大哥，我是你弟弟啊。”

滿臉的血讓他的這個笑看上去詭異極了，可偏偏封天材並無所覺。

周圍鬧哄哄的，是卡獸植們吵鬧的攻擊聲。

太討厭了。封天材想。

這些卡獸植實在是太討厭了。

他好不容易才認了一個大哥，和大哥一起製作卡器的時間多麼開心啊。

儘管大哥處理材料的手法沒有他熟練精細，但那可是他的大哥啊。

大哥什麼都是好的。

封天材不明白，為什麼命運如此捉弄於人。

為什麼在他稍微感受到一點親情時，命運便要將他的親人從他身邊帶走。

姑姑是這樣，大哥也是這樣。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不求榮華富貴，不求名利雙收，甚至不求一個能流芳百世的好名聲。

他只求他活著的這一生能夠與家人相伴而已。

可老天連這個小小的願望都不願意滿足他。

每次都是這樣。

總是這樣。

封天材的眼睛一片血紅，像是入了魔。

他已經分不清眼前被他殺死的是卡獸植，還是那些由卡牌墮落而成的卡獸植。

亦或者都有。

但他不在乎了。

已經不在乎了。

所有妨礙他與家人團聚的，都得死。

都得死。

血腥味濃郁逼人，掩蓋了所有的味道，令人作嘔。

封天材被卡獸植包圍著，身上已然分不清是它們的血還是他的血了。

這場殺戮還未停止。

被【聖盾】保護著的封向從察覺到不對，收起了溫潤的表情，厲聲道：

“封天材，你的殺戮之道究竟是為了什麼？”

封天材扭頭看他，嘴角咧到了最大。

“殺戮？”

他念著這兩個字。

“大哥，我是為了保護你啊。”

他喃喃道。

“等我殺光了這些卡獸植，大哥再教我如何處理那些材料好不好？”

封向從直勾勾盯著封天材。

“封天材，你好好看著我。”

“你的殺戮之道是為了保護我嗎？”

封天材轉身，血紅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封向從。

周圍的風景彷彿在迅速褪去，連那些卡獸植彷彿都被時間凝固住。

一滴滴血從封天材的發尖滑落，砸落在地上，卻沒發出半點聲音。

“我的殺戮之道……”

封天材重複著這幾個字，腦海中快速閃過了什麼。

封向從將寒冰長戟扔出。

“你殺戮太重，已經無法洗清。”

明明是光系卡牌師，殺戮卻比暗系卡牌師還要重。

若是封天材找不到自己的殺戮之道，遲早有一天會被殺戮吞噬，成為一個只知道濫殺的怪物。

“封天材，問問你的心，你該怎麼做。”

封天材彎腰，撿起了那把寒冰長戟。

寒冰長戟冷得出奇。

他抬頭看向站在對面的封向從。

這是他的好大哥，是他的親人。

他要保護他的大哥，讓他不被卡獸植所殺。

他的殺戮因此而生。

可他好像又有什麼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什麼呢？

封天材表情怔怔，看著左手的利斧。

這是他製作出來的卡器嗎？

好像不是。

他並沒有製作這種卡器。

那這是誰製作的呢？

好像是……一個很漂亮的青年。

那個青年好像很重要。

他好像是叫……宋時清？

封天材瞳孔一縮，對，沒錯，宋時清，表弟的男朋友。

對，他還有表弟，還有姑姑。

記憶回籠，他進入這裡便是為了姑姑。

封天材勐地握緊了手中的寒冰長戟。

他的好大哥已經死了，真正意義上的死了。

可他的姑姑還活著，還有一線生機。

他要回去救姑姑。

沒錯，他要救姑姑。

封天材握著寒冰長戟朝封向從走近。

“我的殺戮之道是守護。”

戟尖對準了封向從的心臟，毫不留情的刺入。

封向從露出一個溫潤的笑來，一如當初兩人第一次見面。

暗紅色的血從他的心臟裡流出，卻一反常規的順著長戟朝著封天材掌心而去。

黏稠陰暗的血在他掌心化為了暗紅色的血霧，法則之力不斷從血霧中溢位。

第462章 原來阿清也會吃醋

封天材眼眸低垂。

“【溯源】核心，你這麼多年來死了又復活，為的究竟是什麼？”

一顆暗紅色的心臟從封向從的身體裡飛了出來，它有著一雙黑色小翅膀，撲稜撲稜地扇著。

“為了今天。”

它開口說道。

封天材看著它，緩緩地笑了。

“法則之力？”

血霧環繞在他周身，吸乾淨了他身上的血漬。

白衣又重新恢復了乾淨的白色。

核心再次開口，“我知道你為什麼而來。”

“你可以救她，殺戮法則能夠壓制她體內的能量。”

“新的卡牌之神便能救她。”

封天材眼眸輕垂。

“你既然什麼都知道，就不怕我徹底毀了你，從此你便消失於天地間嗎？”

【溯源】核心撲稜著小翅膀，暗紅色的心臟撲通跳了一下。

“我一直在等待真正的死亡。”

“但法則之力總是會將我復活。”

“它不安分，也不良善。”

【溯源】早該消失於天地間的，是這一股法則之力一直在反覆將它復活。

封天材感受到殺戮法則與自己徹底相融，嗤笑出聲。

“這殺戮法則不過是換個了容器。”

而他，便是那個容器。

核心：“你要學會掌控它，否則便會被它掌控。”

暗紅色的心臟緩緩靠近了封天材。

“謝謝你，小天。”

小翅膀緩緩垂下，核心迅速墜落。

封天材抬手接住了它。

暗紅色的心臟就那麼在他掌心逐漸變得透明瞭。

從此以後，【溯源】將不會再現。

它徹底被解決了。

封天材看著眼前被寒冰長戟刺中了心臟，臉上卻仍然掛著溫潤笑意的封向從，發出一聲低低的嘆息。

“殺戮法則啊。”

他閉上眼睛，身影漸漸消失了。

……

宋時清和顧言忱被領域踢出得猝不及防。

兩人還維持著擁抱的姿勢，被踢出來時都沒反應過來。

倒是封天材率先看到了他們，朝他們一笑。

“表弟，表弟夫，你們感情還真好。”

宋時清耳根一紅，連忙放開了顧言忱，輕咳一聲。

“看來你成功見到【溯源】核心了。”

封天材收起笑意，點了點頭。

他攤開掌心，一團暗紅色的血霧浮現而出。

“我掌握了殺戮法則。”

宋時清輕咦一聲。

“法則之力？”

他似是想到了什麼，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難怪【溯源】這個墮卡領域一直被解決卻又屢屢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