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之事就拜託你們了。”

宋時清正了正神色，“好，我們這就過去。”

他牽起顧言忱的手。

“顧哥，我們走。”

封天材也跟著兩人離開，就留下武盤留了下來。

相宴看了武盤一眼，“你還不走？”

武盤站定，問了一個問題：

“你覺得隊長會反戈嗎？”

相宴眼裡劃過一抹暗光。

“隊長是人類，他……”

話未說完，便被武盤打斷了。

“現在的他已經不算是人類了。”

相宴沒有反駁他這話。

武盤：“宋時清不是人類，他不能理解人類的七情六慾。”

“他對卡牌還有卡獸植都抱有同樣的慈愛之心。”

“如果他是卡獸植的領導者，他絕對不會發動戰爭。”

相宴看向武盤。

“你想說什麼？”

武盤：“如果宋時清向隊長要求只驅逐不殺死那些卡獸植，你覺得隊長會答應嗎？”

相宴幾乎不假思索。

“會。”

他在【神墮】裡看到過顧言忱前世所遭遇的種種。

他能以一人之力抵抗墮落的卡牌和卡墮者們，也同樣能以相同的姿態站在他們的對立面。

顧言忱對宋時清的愛，足以他做出這個決定。

不，甚至不需要宋時清要求些什麼。

一旦顧言忱察覺到宋時清心有不忍，他一定會站在人類的對立面。

毫無疑問的，毋庸置疑的。

武盤又繼續問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相宴，你打算怎麼做？”

相宴嘴角勾起，竟是笑出了聲。

“武盤，我現在也不是人類，不是嗎？”

他這一生所求，不過是合群罷了。

能加入天啟戰隊是他的幸運，也是他這一生的選擇。

他很滿意顧言忱這個隊長，也很滿意宋時清這張人形卡牌。

對於兩人的結合，他滿心祝福。

他向來隨心所欲，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會和隊長一起。

這便是他所求，所願。

“武盤，我知道你在乎你的家人，如果有那麼一天，你會怎麼做？”

武盤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外走。

相宴看著他的背影，目光一片深沉。

武盤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住。

“對我來說，現在的你們才是家人。”

掌握法則之力之後，他們的壽命要比一般人長很多。

他在這俗世裡的家人最多能活個六十歲，到了年齡後，他們之間的緣分便也盡了。

但顧言忱等人不同。

他們會一起度過漫長的歲月。

“但如果可以，我不希望有那一天。”

撂下這句話後，武盤離開了。

相宴低頭看著已經冷掉的茶水，低喃一聲。

“誰會想有那一天呢？”

沒人想，也沒人希望。

…

今日的城外還算平靜。

儘管大批大批的S級卡獸植在屢屢進攻，但有宋時清的技能加持，還有從卡域來的卡牌師們守著，還真沒出現什麼傷亡。

而且這些卡獸植並未下死手，似乎只是在試探他們的卡牌之力，又好像只是單純的在消耗他們的精力。

好在只要卡源液足夠，卡牌們的精力可以說是無窮無盡的。

而宋時清這裡什麼都不多，就是卡源液多。

一天匆匆而過，日落之時，那些卡獸植便撤了回去，只留下零零散散的幾隻。

宋時清和顧言忱也因此能有了休息時間。

兩人回到了家，顧言忱還有精力做了一大桌美食。

宋時清坐在餐桌上，雙手撐臉，看著忙碌的顧言忱。

“顧哥，今天怎麼做這麼多好吃的？”

顧言忱將最後一個湯端到桌上，坐到了宋時清對面。

“想著阿清好幾天沒好好吃飯了，所以想給阿清補補。”

宋時清撲哧一笑。

“我只是嘴饞，人類的這些食物對卡牌來說並沒有滋補作用。”

他喜歡吃只是單純的饞而已。

畢竟人類做的食物，尤其是顧哥做的美食，實在是太美味了。

顧言忱睫羽輕垂。

“阿清對那些卡獸植並無趕盡殺絕之意，對嗎？”

宋時清一愣。

他沉默了兩秒，緩緩點頭。

“你也看到了，SSS級以上的卡獸植都是擁有自己思維的。”

“它們不過和人類的形態不同，但本身也是有思想的生物。”

他到底是在天啟大陸長大的，在那裡什麼種族都有。

大家一開始都很和諧，雖然偶爾也會有小摩擦，但像這般大規模的屠殺是沒有的。

若不是外來者太多，讓各大種族之間產生了誤會，又因誤會發生了太多不可挽回不可原諒之事，天啟大陸也不會戰爭四起。

宋時清不喜歡戰爭。

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如果可以，他寧願犧牲自己也想換來世界和平。

“哥哥，為什麼不能和平呢？”

第494章 奇奇怪怪的法則們，秩序之內

他在問顧言忱，同時也在問自己。

坐在他對面的顧言忱眸色幽深，沉沉一片，看不到底。

“阿清，人類消失，便會有和平。”

他的語氣平靜，平靜到毫無任何波瀾。

彷彿讓人類滅絕於他而言不過是如同吃飯喝水般簡單自然的事情。

宋時清意識到了什麼，起身走到顧言忱面前。

雙手捧住了他的臉，讓他抬頭看向自己。

“哥哥，人類也屬於這個世界。”

他低頭抱住了他。

“先想辦法將涅槃之火制住。”

“只要將它制約，那些卡獸植便不會升級，也不會大肆進攻青山市。”

顧言忱順勢將人抱到了懷裡。

“好，都聽阿清的。”

人類也好，卡獸植也好，阿清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他是阿清手裡的刃，只要阿清所想，他便會為了他做任何事。

任何事。

“我會讓天啟閣的人也去調查涅槃之火的事情。”

“一旦有訊息，我便告訴阿清。”

宋時清輕輕點頭。

“好。”

房間暗處，隱藏了自己身形的鎏金小圓球輕輕晃悠著身體。

涅槃之火？是指它嗎？

他們想要制約它？

涅覺得有些新奇，也覺得很好玩。

涅槃之火之所以被稱為涅槃之火，是因為無論被殺死多少次，它都會涅槃重生。

死亡於它並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

在一次次重生之後，它會變得越來越強大，直到無人能將它殺死。

“死亡”對涅來說是一個變得強大的訊號，雖然它從誕生之後還沒有經歷過死亡，但它的意識裡便是這麼想的。

涅想，這兩個法則真天真。

哦，對，還有其他三個法則。

這一方小世界竟然能誕生出如此多的法則之力，涅覺得新奇極了。

事實上，它能夠誕生也是因為當初宋時清留在這幻林裡的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充滿了生機，殘留在這幻林裡，在歲月的變遷裡一點點聚集，讓遊離的涅槃之火成了有意識的實體。

許是因為這樣，涅天然對宋時清便有好感。

它喜歡貼近宋時清。

但這並不意味著它會放棄進攻青山市。

復活的卡獸植們充滿了對人類卡牌師的怨念。

這些怨念與恨意凝結在一起，讓它們從一開始便對青山市充滿了敵意。

涅並未有意控制卡獸植們進攻，它只是讓它們復活了而已。

進攻是怨念所至，也是這千百年來人類與卡獸植們註定會走上的一條道路。

涅聽著宋時清和顧言忱所言，很想跳出來告訴他們錯了。

就算控制了它，殺了它，也無法阻止這場獸潮。

這是人類種下的因，也必須由他們來承擔這個果。

鎏金色的小圓球慢悠悠飄到了天花板。

涅看著兩人擁抱，兩人……嗯？親嘴？

這兩個法則果然很奇怪。

一個生機，一個毀滅，竟然開始親嘴了？

對立的法則之力相處得如此融洽已然很難讓涅置信了，現在居然還學人類那一套親起嘴來。

也不知道其他三個法則是如何的。

涅突然來了興趣，小圓球漸漸消失了。

它率先來到了無相閣。

相宴還在查詢著資料，手邊放著一杯濃茶。

被泡開的茶葉佔據了大半個杯子，只有一層淺淺的茶水浮於表面。

相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順手往茶杯裡添了水。

手裡翻看著紙質資料，眉頭緊鎖著。

大會議室裡只有他一人，堆積的紙質資料鋪滿了整個大會議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