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69頁
“神級玄青鳥。”
這竟然是一隻神級卡獸。
那玄青鳥看向宋時清。
“神級卡牌。”
它指的是【宋時清】。
宋時清長睫輕顫,往前走了一步。
“除了你,還有誰?”
那玄青鳥露出一個極為人性化的讚賞表情。
“四方皆有。”
宋時清瞳孔一縮,四方?是指他們鎮守的四方?
柳承這裡已經快要承受不住了,那其他呢?
宋時清當即扭頭,“哥哥,我們去找前輩。”
顧言忱被宋時清拉著往前走,回頭看了那玄青鳥一眼。
玄青鳥目光深邃,直勾勾落在他身上,似乎在期待些什麼。
黑霧縈繞在玄青鳥周圍,它卻沒有露出絲毫痛苦的神色,只那麼看著顧言忱的背影越來越遠。
宋時清帶著顧言忱去找了程幻竹,他們這邊的情況和柳承那邊差不多。
只差一點便會完全失守,但詭異的是發起這場攻擊的神級卡獸地滅龍停了下來。
看到宋時清和顧言忱後,那地滅龍還開了口。
“神級卡牌。”
它說出了和玄青鳥一模一樣的話。
宋時清站定,目光緊鎖。
成為神級卡獸後,他無法看破它們身上的能量波動。
這些神級卡獸口吐人言,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它們已經是獨立的完全擁有自我思想的生物了。
宋時清見它並未急著攻破,又帶著顧言忱去了西方。
進攻西方的是神級卡獸黃皮虎,它說了和玄青鳥還有地滅龍一樣的話。
宋時清拉著顧言忱的手,心中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什麼話都沒說,最後回到了本該由他們鎮守的東方。
進攻東方的是神級卡植天引藤。
它看到了宋時清,泛著淡淡金光的藤蔓拼湊出一句話來。
“神級卡牌。”
宋時清站定,目光一片幽遠。
顧言忱站在他身側,握緊了他的手。
“阿清。”
他低低叫了一聲。
宋時清長睫輕顫,扯起一抹笑來。
“它們也真夠笨的。”
“如果這個時候進攻,我們一定守不住。”
如果它們在這時全部進攻,打他們一個猝不及防,他們一定守不住。
顧言忱雙唇緊抿,聲音蘊著幾分沙啞。
“阿清。”
宋時清偏頭看他。
風吹起了他的銀髮,有一縷落在顧言忱臉上。
帶著淡淡的清香。
身邊似有草木香。
在這一瞬間,顧言忱彷彿窺見了那個在天啟大陸自由肆意的精靈王。
他恍惚了一瞬。
宋時清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顧言忱也是個笨蛋。”
他叫著他的名字。
臉靠在他心口,輕輕蹭了蹭。
“但我好愛你啊。”
他的聲音逐漸放輕。
“可是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這一方小世界毀掉。”
第502章 阿清,不見了
這一方小世界因他的執念而生,已經存在了上千年。
這裡的花草樹木,一切生物都是真實存在的。
身為精靈王的他無法眼睜睜地看著這些鮮活的生命就此毀滅。
他愛顧言忱。
但他做不到。
宋時清輕輕閉上了眼睛,往後退了一步。
泛著秘銀光澤的銀弓出現在他掌心。
他沒再看顧言忱,銀髮飄舞,立於半空之中。
正在激戰的卡牌師還有卡獸植們同時停了下來。
它們像是受到了什麼指令,將目光投向了宋時清。
宋時清手中的弓箭被拉開。
這一瞬間,時間像被拉長的銀絲,薄到即將斷裂。
四方的神級卡獸植們似有所感,齊齊抬頭。
精靈王的箭,從不講距離。
他立於半空中,銀髮在無風中浮動,像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從根部托起。
那雙漂亮到極致的銀色眼眸閉著,睫毛低垂,面容平靜得像一尊沉睡了千年的神像。
他的唿吸極慢,慢到胸腔幾乎看不出起伏。
彷彿正在將自己從某種無法用言語說明的狀態一點點抽離,把自己變成一具純粹的、為戰鬥而生的容器。
短暫的沉默後,宋時清勐地睜開眼睛。
那雙銀眸深處,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像極寒的火焰,又如同凝固的雷電。
銀白色的光從他掌心蔓延,像液態的月光,沿著手指的弧度流淌、纏繞、凝固。
弓被拉起。
那肩胛骨從銀白色的衣袍下凸顯出來,像一對收攏的、蓄勢待發的翅膀。
手臂的肌肉線條在白皙的皮膚下微微隆起。
那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力量,像繃緊的鋼絲,像拉滿的弓弦本身。
隨著弓弦向後,一支箭開始凝結。
一支箭從他的精神海深處、從這天地間所有光與暗的交界處緩緩成形。
箭身是半透明的銀白,內部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流動,像一條被壓縮排箭桿裡的銀河。
其內蘊藏著一抹極致的法則之力。
空氣變了。
以他為中心,溫度開始驟降。
高牆上的石板開始結霜,不是冬天的那種霜,而是一種近乎黑色的、像被燒焦了的冰霜。
銀髮向後飄起。
髮絲在空中飄散,每一根都繃得筆直,像無數根銀色的針,指向他拉弓的方向。
袍角獵獵作響,布料在劇烈地顫抖,像瀕臨崩潰的、正在承受極限的帆。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罕見的,連溫柔的肆意都看不見了。
唇角微微抿緊,透著一種誰也不懂的決絕。
弓已滿月。
宋時清輕輕鬆開了手。
世界陷入了一片寂靜。
瑩白的光芒大作,世間和空間在這一瞬間彷彿不存在了。
因為這一支飛出去的箭,同時存在於四方。
直刺天引藤,地滅龍,玄青鳥,黃皮虎的眉心。
由光凝聚成的弓在它們眉心碎裂成無數光點,進入了它們的身體,破壞了它們的能量結構。
它們的等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著。
東方,宋時清的睫毛顫了顫,抬起眼,目光穿過人群,穿過呆滯住的卡獸植們,落在了顧言忱身上。
他的眼眶是紅的,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紅了一片。
但那雙眼睛裡沒有淚。
或許,悲傷絕望到極致是連淚都流不出來的。
宋時清看著他,嘴角輕輕翹起。
那雙銀眸裡,戰鬥時燃燒的冰川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軟的,像融化的雪水一樣的東西,從他眼底深處緩慢地湧上來。
浸潤了整個眼眶,讓那雙本就漂亮的眼睛變得水光瀲灩。
那是愛意。
但不僅僅是愛意。
那是一種複雜的、沉重的、混合了太多東西的感情。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相宴等人匆匆趕來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宋時清!”
相宴大聲喊了一句。
宋時清沒有看他,只是輕笑一聲。
“相宴,別忘記你答應我的承諾。”
說完這句話後,他深深看了顧言忱一眼,身影衝向那朱雀幻林深處。
同一瞬間,呆滯的卡獸植們開始暴動。
這一次不再是SS級或者SSS級的狂歡與戲弄,而是所有的卡獸植都出動了。
B級,A級,S級……幾乎所有的卡獸植都在這一時間發起了對人類的最終進攻。
它們不講什麼戰術,也不講什麼武德,就是純粹的殺戮。
前赴後繼,彷彿永遠都沒有停歇。
相宴連顧不得其他,連忙對顧言忱大聲喊道:
“隊長,先解決獸潮。”
顧言忱緩緩抬眸,眼睛已然是一片赤紅。
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化為了無數黑霧,加入了這場戰鬥。
卡獸植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讓每一個參與這場戰鬥的人都感覺到了絕望。
哪怕相宴他們已經殺了很多很多了,但還不夠。
遠遠不夠。
這些卡獸植源源不絕,彷彿沒有盡頭。
絕望在每個人心中蔓延。
有人放下了武器,有人在哭,也有人趕回家想見家人朋友最後一面。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亮眼的白光從朱雀幻林最深處勐然爆發出來。
光芒從最中心而出,不斷向外擴散。
所到之處,那些卡獸植便成了一堆白骨。
輕輕一碰,它們便碎了。
被涅復活的卡獸植們在白光之下,又成了一堆白骨。
白骨堆成了一座座山,又在光芒之下緩慢消散於溼潤的泥土間。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