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

相宴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刺眼的陽光從山洞外照在他臉上，他睫羽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刺鼻的濃郁血腥味與那滿山洞的卡獸屍體訴說著昨夜戰鬥的慘烈。

相宴咯噔一下，“團團？”

他叫著小黑團的名字，卻沒了任何回應。

相宴試圖將卡牌召喚出來，可卡牌空間一片空蕩。

團團，不見了。

相宴嘴角滲出一抹血跡來，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那蒼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冰冷的兇殘之色。

“都該死。”

無論是這群卡獸還是他，都該死。

相宴踩著卡獸的屍體走出了山洞，他甚至沒有去將卡核挖出來，而是觀察著周圍，試圖從這混亂的場景中找到小黑團的蹤跡。

就在這時，宋時清的聲音從右邊響起。

“相宴！”

相宴扭頭看過去，面色一片冰冷。

“宋時清。”

他的目光落在宋時清身後的顧言忱身上。

“你們果然在一起。”

宋時清何其敏銳，瞬間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他快步走近，看到滿地的卡獸屍體，長睫快速一顫。

“小黑團呢？”

相宴抿唇，“不見了。”

紅色的血從他嘴角滲出，他卻只是抬起衣袖將血擦去，完全沒有了潔癖的模樣。

“我要去找它。”

蹲在宋時清肩膀上的朱雀扇了扇翅膀，“你這個卡牌師都感應不到卡牌的存在那它肯定卡……”

“墮”還沒說出口就被相宴掐住了脖子。

“哪來的禿毛鳥。”相宴的聲音響起，不像是從喉間發出，更像是萬年冰窟深處的寒氣相互摩擦所生的迴響。

朱雀氣得哇哇大叫。

人類就知道掐它美麗修長的脖子，嫉妒，這絕對是嫉妒！

宋時清將朱雀從相宴手中解救出來。

“你要找團團還得靠它。”

“我們能找到你也多虧了它。”

相宴聽了這話，視線掃向朱雀。

“怎麼找？”

宋時清摸了摸小鳥的腦袋，輕聲說道：

“我們現在要找一個小黑團，你能把這附近的畫面投出來我們看看嗎？”

朱雀用翅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挺起胸膛。

“你這個可惡的人類，求本朱雀大人。”

相宴盯著朱雀，似乎下一秒就會再次掐上來。

朱雀身體一僵，正想說些緩和的話，卻聽相宴開口。

“求你。”

“朱雀大人，幫我找到團團。”

朱雀哈哈大笑出聲，“沒錯沒錯，就這樣求本大人！”

它一抬翅膀，這附近的畫面便投於半空中。

相宴快速掃過，“再往右看看。”

朱雀輕哼一聲，“現在知道本大人的重要了吧？”

它將畫面往右移，一點點探尋著周圍。

隨著時間流逝，相宴臉上毫無血色，嘴角的血跡不斷滲出又被他毫不在意的擦去。

那黑色大衣被鮮血染成了更深的墨色，向來講究規整的內襯也滿是凌亂。

相宴眼眶泛紅，喉間哽咽。

“我不該說討厭它的。”

指甲扎進了掌心，那掌心的皮膚已然一片血肉模煳，他卻恍若未覺。

“我是罪大惡極的罪人。”

一直安靜的顧言忱突然開口，“為什麼討厭它？”

第70章 他不再困於黑暗的過往

相宴睫羽快速一顫，“我自十六歲將它召喚出來身體和精神都每況愈下。”

“我知道這不是它的錯。”

“與其說討厭它，不如說恨無法讓它發揮價值的自己。”

是他太過無能，若是他能夠再厲害些或許能夠長時間承受團團的侵蝕暴動之力。

是他作為人類存在的軟弱本性讓他無法直面這樣血淋淋的事實。

是他錯了。

團團它，是無辜的。

“找到了！”宋時清突然叫道，“在北邊的小溪。”

相宴：“走。”

他先一步往北方走去。

北方小溪旁，小黑團將狩獵了一晚上的卡獸用長長的藤蔓串成了一串。

它渾身是血，看起來髒兮兮的。

知道自家主人有一點潔癖的小黑團一頭扎進小溪裡將自己洗了個乾乾淨淨。

從水裡出來後，小黑團看著約百米長的卡獸串串，發出“唔！”的一聲。

主人肯定會喜歡！

小黑團喜滋滋的想。

主人身體不好，獵殺卡獸一事還是讓它來好了。

它可是厲害的SS級暗系卡牌！

可是主人昨晚說討厭它。

小黑團一蔫，它其實也知道自己給主人帶去了多大的傷害。

它剛剛被召喚出來進入主人精神海里的卡牌空間時，那裡黑乎乎的，特別安靜自然，它超級喜歡！

但它控制不住溢散的暗系能量，這些能量侵蝕了卡牌空間，也將主人的精神海攪得再無安寧，連帶著主人的身體也脆弱不堪。

它偷偷看過主人以前的照片，主人騎馬射箭爬山漂流……樣樣都會，樣樣都行。

可召喚了他後，主人便只能長期與藥物為伴。

每個月都要去叫錢老的人那裡讓他用長長的針扎進身體裡，那針都要比主人的手長了。

主人每天都要喝好多好多黑黑苦苦的藥，可即便如此，主人還是每天都睡不著。

明明是盛夏也要用錦被裹身，它偷聽到那個叫錢老的人說過，主人活不過二十五歲。

二十五，明明是人類最美好的年紀。

主人討厭它是應該的。

小黑團蔫蔫地坐在小溪邊。

一陣風吹過，帶來了腳步聲。

“團團！”

相宴那急切的聲音響起。

小黑團小身子一顫，看著近在眼前的主人，卻不敢靠近。

相宴在離小黑團半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身上都是血，大衣因為跑動太過累贅被他扔了，如今只有單薄的襯衫遮擋住他那纖瘦的身體。

襯衫已算合身，卻還是顯得空蕩，彷彿藏於這衣服之下的不是身體，而是一具骷髏。

跑得太急的相宴低咳一聲，將喉間血腥味嚥下。

“團團，對不起。”

“我不該說那種話。”

小黑團著急得上躥下跳，主人怎麼又流了這麼多血！

“嗚嗚！”

它發出類似於哭泣的聲音。

相宴眼睛泛紅，“團團，別哭。”

“我討厭的恨的只是無法讓你自由自在發揮實力的自己。”

“是我太懦弱了。”

小黑團急得砸在了草地上。

主人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主人，才不懦弱！

它想靠近相宴，又怕自己身上的負面能量給他造成傷害。

經過一夜的戰鬥，它吸收的卡源液能源已經被消耗得乾淨，現在的它又成了那個無法控制負面能量溢散的小黑團。

這時宋時清走上來，掏出一支卡源液，將管口拔開。

小黑團迫不及待衝上去將其吸收得一乾二淨。

收斂好那些溢散能量後，它一頭扎進相宴懷裡。

“唔唔！”

好耶！又和主人貼貼了！

相宴輕將它捧在掌心。

“團團是世界上最好的卡牌。”

小黑團發出“唔！”的一聲。

主人誇它了！

它是世界上最好的卡牌，主人也是世界上最好的主人！

相宴感知到它的喜悅，滿身寒意褪去，只餘下一片溫柔。

召喚出團團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他不再困在那些黑暗的過往了。

旁邊，宋時清看向那一長串卡獸藤，若有所思。

這小黑團串這麼長一串難不成是想燒烤？

第71章 你該離他遠些

小黑團和相宴貼貼了一陣後便回到卡牌空間。

它一離開，相宴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暈了過去。

宋時清連忙扶著人到旁邊坐下。

顧言忱已經將卡獸們的卡核全都挖了出來，又見相宴暈了便乾脆在溪邊生火做飯。

卡獸們的血腥味很快引來了其他躁動的卡獸。

顧言忱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

原本平靜的小溪邊很快堆成了小山。

朱雀在卡獸屍體上跳來跳去，嘴裡罵罵咧咧。

“就是你們拔本大人羽毛是吧，看本大人將你們踩扁踩扁！”

宋時清見它活潑得厲害一點也不像是被虐待的樣子，陷入沉思。

難道之前是他誤會了？

不管怎麼說，只要找到小鳥的主人就能知道答案了。

朱雀見美人看著自己，立馬收起了囂張姿態，乖乖站直。

“美人我很乖的。”

它努力眨著自己的小眼睛來證明自己的乖巧。